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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花满楼的烦恼 不靠谱的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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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子弹的伤口,为什么会有子弹的速度?”夏洛克蹲在方正的尸体旁边,手指悬在方正手腕的刀痕上,慢慢的比划着。
“子弹是什么?”花满楼自“看到”尸体就掩不住的惋惜,站在一旁并未发一言,此时才疑惑地询问。
夏洛克比了个□□姿势,对着手腕喃喃,“就是这样一种穿透你的血管,夺去你的生命。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谁也躲不了的东西。就这样,”他的手慢慢的往上挪,“死亡很迅速,手腕的血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嘭”他张开手,满眼的神奇。
时间不足够看到他的死亡地点,但方正衣服上染的斑驳的血液,开始呈灰白色的脸,以及手腕剑痕旁边肿胀的紫黑色,都足够他想象那地上的血液是怎样壮观的一个局面,以及他和对手的实力悬殊。
手腕动脉被割碎,被害人没有反抗的时间。死时面部平和,应该是认识的人。这是他目前的结论。
陆小凤站在树梢上俯视着屋内的夏洛克和花满楼,只纠结了一晌,便果断的换了个方向。
这地方他曾经大着胆子潜进来一次,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那时的顺利直到现在还让他耿耿于怀。
方正的院子坐落在层层山石的后面,三面环着假山,一面是个湖泊,夕阳的倒影和深秋的梧桐倒映在其中,款款的摆动,说不出的安静。只是有了血案发生,处在此刻静谧的环境,就让人平添几分肃杀之感。
陆小凤思虑片刻,从树上大大方方地下来,自湖面小舟踏步而来,四周仍旧悄无一人。陆小凤“呵”了一声,索性不着急,闲闲散散的往方正的房门走。
他东张西望着观察,周围没有动静,兀自想着心思,很快的走了神。正不自觉走到廊下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却开了。
陆小凤微楞,却是很快的笑起来,看着门后恭恭敬敬走出来,手拢在袖中,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中年人人,听他半抬着头,客客气气道,“陆公子,您来了。”
“呦,阁下在等我?”
那人头更低了,“不敢,我只是方家的家仆。曾听公子提过江湖上有个爱管闲事,但聪明绝顶的陆小凤大侠。如今公子出了事,想必大侠会来瞧瞧,便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他这么说着,人已经侧开了些,让给陆小凤,请他进去了。
陆小凤摸摸鼻子,这人骂人不带个脏字,一口一个大侠,看着更是实诚。想必不是个高手,就是个缺心眼的。被他这谦卑的一搅和,这门后面必定有文章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刀山火海。
陆小凤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一撩衣袍,抬脚往里走。走到门边,他还是笑着开口问道,“你家公子死了,现在是你做主?”
“不敢不敢,家主的事情,我们不敢议论。小人只是听命,候在这里。”那人像是极少说话的个子,身子笔直站着,不见畏缩,头却是愈发的埋下去了。
听命?听谁的命?陆小凤将这个疑问放进了心里。
这地方他从未进来,只有一次在窗口看过里面的烛光。如今细看,窗前四个花盆里,种满了曼珠沙华,永不见叶,只有红色花瓣一支独立,孤独凌然。一张茶几四个角挂着八角铜铃,陆小凤打开门吹进来的风吹得他们簌簌作响。茶几南面摆一张檀木椅,北面摆一张竹木柳枝编成,前后轻轻晃动的躺椅。屋内并没有再设内房,雕花大床就在边上,床头放在一只青瓷木马,原本十分可爱。床边地上一摊血迹,一柄刻着龙鳞的古刀落在其中。
陆小凤将刀捡起来,血迹蔓延在刀柄上的花纹中,干枯的地方轻轻一碰就簌簌的碎了一地。
“这刀?”他诧异的摩挲着,“为何还未开封?”
“ 公子说 ,此刀已开封。”
陆小凤听他回答,再次正正经经的打量了他一眼,一身布衣,剪裁得体,举止进退有度,不多说的,绝不多说。不该看的,绝不多看。
反正他心中都了然吧!陆小凤这么想着,两指贴着边留下些微的距离,顺着未开封的刀锋划过去,寒气从指间慢慢的溢出来,他肯定道,“这是方正的袖中刀。”
他点点头,眼角抬起些目光深长的看了一眼刀,又飞速的低下去。恍若置身事外。陆小凤长长的舒了口气,“不是西门杀的。”
“你平时住在哪里?”看这人一直低着头,陆小凤问道。
“小人家在城北。”
陆小凤再次暗暗惊了一下,看他明显是个管家,居然不住在府里。
“这府里住的是些什么人?”
那人默站着不吭声,陆小凤问,“这个听命不能说?”
他答道,“不是,小人只是在回忆平日见过的丫环共哪些人,也不知最近还在不在,因此不敢妄言。”
陆小凤无语的看看屋顶的梁柱,“那你在这里是管什么的?”
“日日不同。今日的职责便是若我家公子去了,在这里等待陆大侠。”
“呵。” 陆小凤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刀,疏忽觉得单手提还是有些重的。陆小凤觉得这地方有些好笑了,如果他问到底是谁下管着他,不知会不会也得到“日日不同”这样的回答。毕竟方正已死。陆小凤想到这个,又没了打趣的心思。
那人道,“禁卫来了。公子请吧,以免图惹是非。”
陆小凤一惊,这时细听才感觉到许多的脚步声。面前的人却是刚刚就听到了。陆小凤看他露了这一手,反倒生出点少年人的轻狂,挑衅的问他,“你既知我是多管闲事来的,为什么不问我有什么发现。”
他倏地抬起头,那目光中深邃纠缠的痛苦和一种不知名的坚定让陆小凤滞了一下,“陆公子若有了发现,我会知道的。只希望在那之前,陆公子千万保重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说出口,又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但陆小凤又觉得这老人方才那一闪而过,与他对视着的痛苦不是假装的。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陆小凤跃上屋顶,翻了出去。
陆小凤回到客栈的时候,小二哥耷拉着脸,没了往日的热情,看他进来,瞅他的眼睛眨巴着,看上去像只被抛弃的宠物,可怜兮兮的。
陆小凤皱着眉好笑的打量他,这小二往日最八卦了,城里有了什么消息,都是他第一个宣扬,今天怎么没提方正的事,反而这副表情,“被姑娘抛弃了?”
“公子以后还来吗?”小二哥带着哭腔,脸皱成一团,别提多丑了。
陆小凤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的退后,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这话他不知从多少姑娘嘴里听过,但听这丑成包子的小二说,差点吓得他转身就跑。
“什么意思?“他努力保持镇定。
“花公子方才回来那退房了。”他看着陆小凤“哦?”了一声,还没领悟到重点,“花公子将你和司空公子的都退了。您的东西也全给带走了。”
陆小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客栈是襄阳最豪华的,上房里样样俱全,朝看日出,夕看落幕,环境服务都是一等一的,怎么好好的换地方?“他可说去哪儿找他?”
小二摇摇头,“不曾,只说随便去找。”
“随便?他可说去哪里了?”
小儿摇摇头,有一种说说都嫌丢人的感觉,“说,随便去。”
......
陆小凤绕着城转了几圈,逛了几个茶馆,古玩字画店,还顺道去了一趟青楼,终于忍无可忍在夜幕下骂街的时候,站在桥边吹着凉风的花满楼打了个喷嚏。
他的确是随便来,随便去的。
花满楼是个操心的命,他在方家的时候,就感觉的到这里很安静,仆役之类的更少遇到,因此方正上午死后,即使主人不在,这地方还是以一种它独特的规律,正常的运转着。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他十岁离家,至今八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江湖仇杀,手上虽然从来沾过血腥,但那杀戮的鲜血弥漫着的味道,他无论走多远,种再多的花,看再多的风景也忘不掉。最让他窒息的,是那些无辜牵连的人命。那是一种魔咒,刻在他的心里,时时刻刻的让他难受。
这不,方家的事一出,他就着手搬家了。在人命上,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走大隐隐于市那种险路的。客栈处于闹市,若是他们惹出事端,该伤害多少人。
这笔账,他未雨绸缪的算的清清楚楚。
于是,东西一带,准备搬走了。不过出了客栈去哪里?不知道。
襄阳离江南十万八千里,这里虽然有一些他们家的产业,但是花满楼此刻处在年轻人成长都会遇到的纠结人生观之中,堵着一口说不清的气,不愿为了这种小事去找那些八竿子遇不到的小店主。
所以怎么办呢?一个异国他乡的游客和一个家财万贯的少爷只能自己着手找房子了。
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地方,两人走的累了也偏了些,于是各自背着两人份的包裹在桥上靠着歇歇脚。
夏洛克站在桥边,穿了这么多天的风衣依旧有型,只是沾着一点奇怪的颜色,被吹的像蝙蝠展开翅膀一样。他踩着脚边的包裹,趴在栏杆上,望着这条从山间蜿蜒出来的浅浅的小湖,黝深的湖面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远处曾山叠嶂,在黑夜下轮廓深远渺然。
花满楼闭着眼睛,感受着拂面带着湿意的风,忽听夏洛克低沉严肃的问道,“你们国家真的有法律吗?”
花满楼略略思考,猜着他的重点,才回答他,“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他冷斥,“杀人不用偿命?”
花满楼鄂得笑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过,我们谁也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利。空闻大师曾说,万事皆有缘法。”
夏洛克蓝色的眼波流转,泛着危险和“你们这群蠢货到底在说什么“之类的光芒,”我一直以为我们国家只是警察蠢,所以抓不到罪犯。没想到你们这里,根本是愚昧落后!封建迷信!”
花满楼听他口出恶言,倒没顾上生气,只是很认真想了想,才道,“死亡背后的动机,完全不用考虑吗?”
“什么?”夏洛克皱眉,“案件是靠事实和证据来说话,破了才知道动机。知道了,又怎么样?”
花满楼拧额又展颜,“这道理太深奥了,我还不太懂。感情和动机,你从不考虑?”
夏洛克毫不犹豫地出口肯定,“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花满楼难得的叹了口气,“江湖多浪子。”
“浪子?”他不懂这个词。
花满楼却未在解释。那些身世孤苦,飘零无依的侠客,江湖是从来不缺的。血债,有时算不清。
两人沉默了片刻,夏洛克问,“你们这里有房产中介没有?”
“什么?”
“买卖房子的。”他解释。
“对,”花满楼扇子敲敲头,嘲笑自己的迟钝,“我真是糊涂了。走吧,去找房产......中介!反正,有的是钱。”
“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骑马而行,从地头到地尾,正好从日出到日落。“
......
“直接买个大的。”土豪的朋友夏洛克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