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37、失恋人 失去了她，

　　林皓从叶清语那儿出去之后，没有再回公司，而是一个人盲目地飘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在浩瀚大海中的浮木，没有目的，随波逐流。突然一下子，人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以前的人生，他都是为了叶清语而奋斗，为了他们共同的家而奋斗。现在，叶清语抛弃他了，他们的家也不可能了。
　　林皓在繁华的大街上游荡，从早上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太阳升起又落下，晚霞爬上又弥散，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这周围的一切，他什么都感知不到。迎面来的人，擦身而过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虚幻。世界上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个，孤独地在茫茫尘世中漂浮。
　　所有人都抛弃他了，连叶清语也抛弃他了！
　　他午饭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吃，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饿，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林皓没有去上班，没有请假，也没有打电话向公司说明缘由。公司里，在林皓所在的一个小圈子，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林皓上班，只有早到，晚归，加班，而他没有请假就不上班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像他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他的缺席在公司是引不起大波动的。不过，因为公司是刷卡查岗，所以李安琦很快就知道了林皓没有上班。
　　本来这种小事是不用交给她处理的，但是因为李安琦看中林皓是个有前途的人才，是她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她吩咐了底下的人，只要是关于林皓的事情都要向她禀告。她要牢牢掌控林皓，他是她决定重用的人，以后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李安琦亲自给林皓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接通。她又连续打了几个，依然没有人接。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公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
　　林皓漂浮的目的地，到最后便是一家在老街闹市区里小酒吧。上一次，因为碰上李安琦，要照顾她，他没有喝上酒，这一次，他要一个人好好地喝，还要把上次没有喝的全部补喝回来。
　　喝完一瓶，他已经醉了，但是他还要喝，酒吧里的服务员当然不会劝他不要喝，连续给了他三瓶酒，他也悉数喝下。
　　到最后，酒吧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林皓虽然已经完全醉了，但是还没有趴下，他把皮夹里所有的现金都扔去结了账，不过，服务员只收了应当收的酒水钱，其他的就都帮他放回皮夹了。
　　服务员看林皓摇摇晃晃的，问道：“先生，您喝醉了，需不需要打个电话叫您的朋友来接您？”
　　“清语……清语……”林皓迷迷糊糊地叫道。
　　服务员以为这就是他要叫的朋友的名字，拿起了柜台上的电话，问道：“先生，您这位朋友的电话是多少？”
　　“电话……15……8……”
　　才刚刚说完158三个数字，林皓就不再接着往下说了，他想起了他为什么来这里喝酒，他想起了他喝酒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158，先生，158之后呢？”
　　服务员已经拨了158三个数字了，他就等着林皓接下来报的号码了。
　　谁知林皓什么也不说，根本不理那个有些好心的服务员，掉头就走。
　　“先生，您喝醉了，现在很晚了，一个人很危险。”服务员看林皓似乎要一个人走的样子，担忧道。
　　“我没醉……我没醉……我没醉……”
　　林皓嘟嘟囔囔的，撇下服务员的劝阻，一个人出了酒吧。
　　酒吧里空间小，比较闷，又加上林皓喝了酒，浑身更是火烧火聊，出了酒吧，林皓感觉整个身体原有的绳索一下子松绑了一样，呼吸格外顺畅。
　　但是，林皓的大脑依然不清醒，他喝了太多的酒，他不是一个很会喝酒的男人。
　　四周的一切，在林皓的眼里，都是模模糊糊的，除了霓虹灯在闪烁。但是，就连那霓虹灯的闪烁，他也分不清是什么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时间很晚，街上人已经不多了，有的店面已经关了门。
　　林皓歪歪斜斜的，走在马路两边的小道上，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去一般。
　　不多远处，他看见一个横在小道中央的霓虹灯，上面写着“金剪刀”三个闪烁的大字，可是林皓喝了酒，看得模糊，也分不清。上前便是狠狠的一脚，把广告牌踢倒在了地上，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趔趄，险些把自己也顺带着栽了下去。
　　林皓觉得自己像是有满腔的怒气需要宣泄，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怒气的来源，他又接连踢了那块广告牌很多下，幸好那个店主已经关门了，否则非要扭送着林皓去公安局不可。
　　林皓觉得自己的脚有些痛，自己像是得不偿失般，如同做了赔本生意的买卖，摸了一下吃痛的脚，然后赌气离开了。
　　……
　　叶清语挣扎之后，其实基本上已经是昏死过去，她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早就体力不支，又加上接连而来的变故，使她彻底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柱。
　　到了华家别墅的时候，华蔚风叫叶清语，可是她没有任何应答，他知道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于是飞快地开了车门，才发现叶清语已经晕过去了。
　　他一把将叶清语抱起，直接冲上二楼原先叶清语住的房间，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以前叶清语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这是华蔚风特地吩咐李嫂这么做的，只需要打扫清理，但不能改变这里的任何布局。
　　有时候，想叶清语的时候，他就会半夜一个人来这里坐一坐，似乎这个房间还保留着叶清语的气息一样。
　　华蔚风摸了一下叶清语的额头，发现有点高出正常体温的烫，于是，他赶紧打电话叫他们家的专业医生过来，说是有急病会诊。
　　陈医生接到电话之后，还以为是华振邦的病又犯了，连忙带上两个专业护士以及相关药物赶到华家别墅。
　　华蔚风见了陈医生就把他往自己别墅带，陈医生见他火急火寮的样子，以为这次华振邦的病很严重。
　　可是等他到了二楼之后，却见到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并不认识。他为华家担任私人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这个陌生的女人治过病。
　　陈医生一下子傻了眼，问道：“蔚风，不是你的父亲吗？这个女人是谁？”
　　陈医生的年龄比华蔚风要大上很多，所以他虽然叫华振邦为董事长，但由于他和他们华家很熟的关系，所以一般就直接叫蔚风了。
　　“不是我爸，是她，她是我爱的女人。”华蔚风解释道。
　　陈医生有些为难：“可是蔚风，我刚刚以为你说的是你父亲，所以只带了他的药，现在……”
　　“陈医生，对不起，都怪我太着急，没有在电话里和你说清楚。现在，你还是先给她看看吧。”
　　“好，那我先看看。”
　　陈医生拿出了常用的检查设备，在一系列常规检查之后，他对华蔚风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蔚风，你放心，这位小姐，只是有些发烧，再加上体力不支，才会导致昏迷的，只要打点点滴，再吃些药，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见陈医生这么说，华蔚风心里是彻底舒了一口长气，他生怕叶清语有什么大碍，只是发烧，就会让他宽心不少。
　　“谢谢你，陈医生。”
　　“谢什么，刚刚以为是你父亲，所以营养液带了一些，这个用得着，发烧药你那儿应该都有，只要吃那些就可以了。”
　　说完，陈医生立刻吩咐护士在床边弄了一个简易支架，挂上点滴，然后给叶清语扎了针，整个过程，叶清语一直是昏迷的，而华蔚风，一直站在床边上，脸上始终挂着担忧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清语，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一切弄好之后，陈医生起身看华蔚风，轻松一笑，示意已经全部好了。
　　“不需要这么紧张，只是普通的发烧，很快就会好了。”
　　“谢谢！”
　　“对了，董事长身体最近怎么样？”
　　华蔚风刚刚整个过程的紧张，让他想起了华振邦，他也不清楚华蔚风是否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的病情。而且，最主要的是，华振邦自从那次在医院检查出来之后，就只是从他那里拿治疗的药物，根本就没有再踏进医院的门。他只知道，华振邦要药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且每一次的药物剂量也越来越大，这就说明，他的病情加重了，他很担心他。
　　“我爸呀，他最近身体很好啊。”
　　看来，华蔚风并不知道华振邦的病情，陈医生心里这样想道。
　　“蔚风，董事长最近还去公司吗？”
　　“当然了，你也知道，我爸根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他最近呀，基本上每天都去，一天都没有闲着。”
　　陈医生沉默了，他叮嘱过他，他不能再去公司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许他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的这种行为，就是在透支生命，只会加速病情。
　　这一刻，他很想将一切全部和盘托出，但是他已经答应过华振邦了，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华蔚风。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说。
　　“蔚风，多关心一下董事长。”
　　“知道了……”
　　华蔚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可不这么想，并不是说他反对多关心自己的父亲，而是他觉得，他的父亲，一切都好的不得了，对他的婚事也一再设计，多加阻拦，担心这种事，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早。况且，在关心自己的父亲之前，还是要先关心一下完全被父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
　　陈医生走了，留下了一个护士照顾叶清语，也顺便在点滴打完之后，好给她拔针。
　　叶清语的额头烫的厉害，夏天的天气很热，这样很不舒服，华蔚风叫了李嫂打了一盆冷水上来。
　　他找了一条全新的白色毛巾，浸了冷水，再把它拧干，然后轻轻敷在叶清语的额头上。
　　没过多久，冷水浸过的毛巾被体温和发烧的温度都烤热了，华蔚风就将毛巾重新拧了一遍水，再把它敷到叶清语的额头上。护士看见了，连忙说由自己来帮华蔚风做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华蔚风的身份，她觉得这样一个男人能如此对待一个女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华蔚风只是说道：“没关系，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一刹那，那个在一旁侯着的护士，简直要羡慕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清语，她，真的是一个让全天下的女人都嫉妒的女人了。
　　换冷毛巾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很多遍之后，华蔚风又想出，应该找两条毛巾，这样既不会间隔太长，又不会使得毛巾温度过高。最后，华蔚风是用两条毛巾相互交叉地来帮叶清语敷额头的。
　　华蔚风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凌晨的时候，叶清语的烧才稍稍退了些，但还是在低烧。她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林皓！”
　　“林皓！”
　　“对不起，原谅我……”
　　“相信我……相信我……”
　　“不要抛弃我……”
　　“不要抛弃我……”
　　叶清语的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拼命抓住什么。
　　华蔚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林皓的名字，那个男人，叶清语在昏迷中，喊的也是他的名字。他心里痛苦，却还是让叶清语抓住了他的手。
　　叶清语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嘴里轻轻呢喃道：“蔚风，蔚风……”
　　华蔚风听到叶清语叫自己的名字，一瞬间晃了神，根本就不敢相信那名字是从她的嘴里蹦出来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叶清语的嘴里还在迷糊不清地叫着“蔚风蔚风……”
　　华蔚风心里一阵安慰，看来，叶清语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般丝毫不在意。
　　华蔚风反握住叶清语的手，这一辈子，他不会抛弃她，用心来爱她，彻底弥灭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印记，让她的心也和他的一样，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