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36、我永远在这里 清语，无论

　　华蔚风早上刚好有一个会议，没有来得及看报纸新闻，等会议结束之后，大概是中午了。
　　本来，他想在午餐之前浏览一下自己是否有电子邮件，却一下子瞥见了头条新闻。
　　“穷大学生傍上上海首富独子华蔚风！”
　　华蔚风点击进去，看了里面的内容，瞬时握紧了拳头，下面有各种各样的留言，却全都是谩骂叶清语的。
　　“这样的女人真是道德败坏！”
　　“没想到还是个学生，现在大学是怎样教育学生的？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学生！”
　　“又是一个十足的拜金女！”
　　“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真是不要脸！”
　　“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社会败类！”
　　……
　　华蔚风实在看不下去，关上了页面，然后马上叫进了自己的助理。
　　“今天的头条新闻怎么没有告诉我？”华蔚风怒气腾腾地问道。
　　“华总，我以为只是绯闻……”
　　“以后，这样的新闻要立即告诉我，现在说一说，这个新闻有什么后续内容？”
　　“华总，听说叶清语已经被复旦大学开除了。但是，您别担心，这件事对我们华天集团并没有什么大影响。所以……”
　　“你刚刚说什么？叶清语怎么了？”
　　助理被华蔚风的反应给吓到了，他也算跟了华蔚风一段时间，他还从没有见过华蔚风如此失态的模样。
　　“华总，叶清语被开除了，这是复旦大学官网刚刚发布的消息。”
　　华蔚风听后，立刻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直接推门而去，并且抛下一句话：“麻烦把我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华总，下午那个会面很重要……”
　　助理在身后喊着，可是华蔚风已不见人影了。
　　还在车上，华蔚风就打了叶清语的电话，可是电话无人接听。没有多想，他立刻开了车去棉纺厂公寓。
　　华蔚风几乎是用跑步的速度上的七楼，他气喘吁吁地敲门，可是没人回应，他又敲了很多次，且十分用力，但是依然没有人开门。
　　看样子，叶清语应该不在家，那她会去哪儿呢？
　　华蔚风想到了书店，叶清语喜欢看书，她会不会跑到书店去了？
　　于是，华蔚风驱车到了上次叶清语去过的书店。可是，他找了整个书店，包括书店附近的咖啡点，依然没有发现叶清语的踪影。
　　华蔚风担心她，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梦想对于叶清语的意义。
　　他沿着街挨个挨个地找，上海夏天闷热异常，又加上今天是个大太阳，且还是下午的时候，就更不用说到底有多热了。基本上一般的人都受不了，躲在空调房里了，更何况像华蔚风这样享福惯了的贵公子。
　　华蔚风已是满头大汗，他早就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车里，只穿一件白色的衬衫，但是持续的跑动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时间慢慢过去，天快要黑了，华蔚风还是没有找到叶清语，她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那一刻，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无助地抬头望天，希望乞求上天的帮忙。他看到了最亮的那颗星——北极星，一闪一闪的，为所有迷惑的人指路。
　　突然，他眼前一亮，突然记起了叶清语的一句话。
　　“好漂亮啊，如果这是在晚上，该有多漂亮啊。星光游乐园，应该会有点点星光吧，可惜这里晚上不开放，蔚风，你说是不是？”
　　星光游乐园！
　　华蔚风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这五个字，于是，他马上驾车去了星光游乐园。
　　等他来到星光游乐园的时候，天全黑了，游乐园已经关门了。
　　幸好四处都是路灯，基本上都能看得清。游乐园进不去，华蔚风想叶清语也许就在这附近。
　　“清语……”
　　“清语……”
　　“清语……”
　　华蔚风扯大了嗓门喊，生怕叶清语听不见他的声音，可是压根儿就没有人回应。
　　末了，一个守门的大爷被他的声音打扰，跑来问道：“小伙子，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长直发，穿着一件连衣裙的？”
　　华蔚风听这一描述，虽然他知道叶清语今天是作什么打扮，但她一直喜欢连衣裙，所以，华蔚风喜出望外。
　　“大爷，您见过清语？”
　　那位守门大爷叹息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要找的姑娘，但是那个姑娘今天上午就来游乐园了，她是一个人，玩完碰碰车，就坐摩天轮，时间到了之后，又排队重新坐摩天轮，起码重复了五六次。那个姑娘，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后来，基本上所有人走光了，她还在这里，最后，已经过了游乐园营业时间了，还是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上去催促她，她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清语！应该是清语！”华蔚风十分激动，接着问道：“大爷，您看到她往哪里走了？”
　　“不知道。”
　　华蔚风一阵失望，刚刚萌发的希望被瞬间掐灭。
　　“大爷，您再好好想想……”
　　那位守门大爷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指向大门的右边，不确定道：“哦，那个姑娘好像是向那边走了，好像是那边……”
　　华蔚风看到他指了方向，道了声谢，然后立刻朝那个方向去了。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华蔚风终于在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了叶清语的身影。当他看到她身影的一刹那，他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华蔚风只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流过眼泪。可是现在，他的眼泪在看到叶清语的那一刻就流出来了。
　　星光游乐园很偏僻，四周没有其他人，昏暗的路灯下，只有叶清语一个人在长椅上的身影。
　　华蔚风一步一步地走向叶清语，每走一步，华蔚风就觉得自己陷得越深，他已经深深的沦陷在对叶清语的爱情里了。
　　“清语……”
　　叶清语只是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地面，默数着无数的草，她数了很多遍，可还是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清语……”
　　叶清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有一个男人在轻轻地叫她清语，她慢慢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华蔚风的脸。那张脸，和她在摩天轮里想象的一模一样。
　　“清语，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叶清语茫然地看着他，无喜也无悲，仿佛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了关系一样。
　　“清语，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知道的话……”
　　华蔚风停顿不说了，他很懊恼现在的状况，也很后悔当初的选择。但是他绝不后悔遇上叶清语，他只是后悔，当时是用钱与她进行交易，自己没有真正地去追求她，而且，更让他痛恨自己的地方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
　　刚开始，叶清语以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华蔚风，只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象。
　　渐渐地，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呼吸；她看到了他脸上痛苦悔恨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华蔚风。
　　“蔚风，你是蔚风吗？”
　　“是，清语，我是蔚风。”
　　听到他叫她清语，她就知道他是华蔚风了。华蔚风叫的清语，和别人不一样，与林皓的也不一样，那里面，有一种天然的慰藉。
　　“清语，我找了你很久，你不在棉纺厂公寓，也不在上次去过的书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以后，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你，好吗？”
　　华蔚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叶清语。这一次，他已经差点儿疯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找不到她了，他一定会彻底地疯掉。
　　“你找我了吗？你找不到我吗？”
　　叶清语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要找她？她一直以为，只有林皓会找她，可是，以后林皓再也不会着找她了。
　　“清语，我会找你，而且一定会找得到你。清语，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都会找得到你，就像现在一样。”
　　叶清语一言不发，两眼呆愣愣的，华蔚风看得出来，那呆滞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彻底的绝望。他很害怕，害怕这个模样的清语，他希望她能哭出来，可是她没有。
　　但是，华蔚风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星光游乐园附近。先前，他一直着急找叶清语，没有细想。可是现在看着她，心里突然一阵窃喜，星光游乐园，是有着他们之间美好回忆的地方，她会到这里来，是不是她的心里也有了他呢？她也做不到，当她的生命没有遇见他这个人吧。
　　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现在在外面，什么都不好处理，他刚刚着急清语，有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调查，这件事情来得很蹊跷。于是，他说道：“清语，天已经黑了，我们回家吧。”
　　“家？我没有家。”
　　当华蔚风提起家的时候，叶清语才终于记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林皓误会她抛弃了她，她被复旦大学退学了，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林皓也抛弃了她，把她推向更深的绝望。
　　叶清语蓦的从长椅上站起来，朝一个方向走。而华蔚风注意到她脸上变化的表情，明显与刚刚不一样了，他追了上去。
　　“清语……”
　　“清语……”
　　叶清语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浮现报纸上那一行行的内容和林皓一句句的话语，她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根本不顾身后的呼喊。
　　华蔚风感觉叶清语似乎疯狂了，他冲了上去，紧紧抱住叶清语：“清语，我们回家。”
　　可是，叶清语拼命挣扎，大声嚷嚷着：“放开我！放开我！”
　　华蔚风不放，叶清语挣扎的愈激烈，最后，她筋疲力尽，倒在了华蔚风的怀里。
　　华蔚风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叶清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刚的她，就像是一只失了控制的老虎，张舞着獠牙，看似凶猛，却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把叶清语抱上了他的车，放在后排座位上，然后轻声对她说道：“清语，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