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35、梦想破碎

　　华振邦坐在沙发上，他正在看今天的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便是十分醒目的标题：“穷大学生傍上上海首富之子华蔚风。”
　　里面的内容大抵便是叶清语一个大学生，为了金钱，不惜出卖自己的美色和身体，勾引上海首富之子华蔚风，还不知廉耻地直接进出华家别墅，报纸还附上了好几张他们两个的亲密照片。
　　昨天下午，华振邦就从佣人李嫂那里得知叶清语已经走了，当时，华振邦还在好奇，为什么她没有来找他索要分手费。那时候，他心里对叶清语是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的。不过，敬佩归敬佩，在华蔚风的婚事上面，他是不会妥协的。
　　“安琦出手还是太狠辣了……”华振邦一边喝着茶，一边感叹道。
　　要想猜到是李安琦做的，并不难。这样的大事，一般的报社在刊登之前都会提前打个招呼，而且，华天集团也不会让这样的负面消息轻易流出去。之所以能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登上头版头条，肯定是另有人在背后操纵。这条新闻，对华蔚风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叶清语，那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谁会和叶清语有这么大的仇恨，并且还要有很强大的实力？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到是李安琦。
　　华振邦没想到李安琦行事会如此干脆果断，甚至带着狠厉。虽然他觉得李安琦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她这样的性子手段，确实是华蔚风贤内助的不二人选。
　　这段时间，叶清语是第一次在家里睡觉，她醒的早，因为她每天早上都要躺到华蔚风的床上。可是，在家里，她还是在一样的时刻醒了，就像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再睡一会儿，可是睡不着，脑袋太清醒。
　　辗转反侧之后，她决定起床。
　　可是起床之后，她又不知该干些什么。她找了一本书，就是第一次遇上华蔚风那天买的《简爱》，翻着翻着，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其实，说句老实话，撇去其他的不谈，华蔚风的的确确是个容易吸引女人的伟岸男子，在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那个时候，那种感觉敌不过膝盖的疼痛和她内心的自尊。
　　书，叶清语看不下去，时间却已经过了很久，她都用来发呆了。
　　叶清语觉得自己肚子饿了，应该弄点早餐吃了。
　　她来到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了昨天买的面包。她拿了出来，烧一壶开水，泡了一杯热热的牛奶。
　　她一个人坐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地吃面包，喝牛奶，可她的旁边，对面没有任何人，桌上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杯牛奶。她突然觉得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感到陌生。
　　她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自己的家，没有错啊！为什么？房子这样小，她却觉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而她自己，竟然会为自己在自己的家里而失望！再加上昨天晚上看到华蔚风离去之后莫名其妙的哭泣，她，感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她自己又说不出来。
　　林皓照往常一样的时间去上班，每天，他们公司都会有新一天的报纸。林皓爱看报纸，所以公司里的同事都会直接把报纸直接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他刚把公文包放下，就一下子瞥见了报纸上的照片，那张脸，他当然认得，是叶清语。而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他也记得，他见过两次面，都是在叶清语家附近。
　　再看标题，上面醒目地写着：“穷大学生傍上上海首富之子华蔚风。”
　　华蔚风，这个名字他不会忘记，就是照片中的男人。再看看报纸内容，他的拳头握得很紧，照片中的两个人，举止那样亲密，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尤其里面还有叶清语出入华家别墅的照片。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迅速爬上心头，他感到全身被绳索紧紧缚住，喘不过气来。他一手抄起报纸，快步跑出了公司。
　　叶清语正在清洗喝牛奶的杯子，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擦手的间隙，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来了……”
　　叶清语打开门，就看到林皓气喘吁吁的脸。
　　“林皓，你怎么一大早来了？你今天不是应该去上班吗？”
　　林皓一言不发，喘着粗气，完全不管愣在那里的叶清语，自己进了门。
　　叶清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身后默默关上了门。
　　林皓没有坐下，而是站着。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叶清语眼睛，想要从那里找出什么东西。
　　叶清语从未看过林皓这般，害怕地问道：“林皓，你究竟是怎么了？”
　　“清语，华蔚风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清语不可置信地望着林皓，她没有想到他一大清早跑来，不去上班，竟是为了问她这个。昨天晚上他还说相信她的，难道一切都是谎言？
　　“林皓，你到底怎么了？”
　　“清语，我再问你一遍，华蔚风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皓此时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谁与他最亲他就会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咬谁。更何况，让他受伤的这个人还是重如他生命的叶清语。
　　叶清语心里一阵失望，她转头望向窗外，夏天的太阳升得早，虽然是早晨，但阳光还是很刺眼。
　　“林皓，你说过的，你相信我，不是吗？”
　　“好，既然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透过林皓的双眼，叶清语看到了深深的质疑。这种质疑，就像堤坝面对滔天洪水的一道细小裂缝，彻底使他们之间那种坚不可摧的堤坝坍塌。
　　“林皓……”叶清语几乎是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在对他说话，她在竭力挽救他们之间的信任。那信任，是他们得以维持到现在的基础。
　　“清语，你还是不肯告诉我……”
　　林皓很烦躁，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叶清语抛弃。林皓是个叶清语一样敏感的人，他的心，甚至比叶清语还要脆弱，有时候，他比其他人更需要安慰。
　　可是，这个时候，叶清语并不懂这些，两个同样孤独脆弱的人，总是更容易伤害到对方。
　　她一直索要的，是林皓百分之一百信任，可是，林皓给不了，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需要向别人索要信任的人。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过你，可是你又是怎样回报我这种信任的？你骗我说去外地考察研究了，可是你却在上海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说你有你的理由，可是理由呢，便是你看上了华蔚风的金钱，是不是？华蔚风他是上海首富的独子，你们是男女朋友，这些我都知道了。你那么多天没有回家，其实你一早就住到华蔚风家去了，不是吗？我现在问你，你却一个字都不肯说，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
　　林皓说的很大声，他是第一次对叶清语如此大声，他爱叶清语，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她了，她是他的生命，他不舍得。可是，刚刚一番话，是他压抑了很长时间的爆发，他一直把这些掩埋在心里，等到所有都汇集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情，早已将他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其实，也许就是他发现叶清语第一次骗他，也就是他第一次遇见华蔚风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彻底伤害了，只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选择一个人默默吞下这所有的苦楚。
　　叶清语根本不清楚林皓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知道，林皓受伤了，是因为她的隐瞒，可是她只能选择隐瞒。
　　“林皓，我……”
　　叶清语犹豫了，可是这让林皓更加悲痛欲绝，叶清语是他生活的全部动力啊，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视为生命的女人背叛自己时，恐怕大多数男人都会发疯。
　　“清语，连你也欺骗我，连你也抛弃了我……”
　　林皓像是对叶清语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他的表情十分痛苦，那里面有绝望，但叶清语看到更多的决绝和不信任。
　　“林皓，我没有……”
　　叶清语是第一次看见林皓这个样子，他的样子，就像他即刻就要死去。
　　“林皓，你相信我。”
　　林皓同样是叶清语生活的唯一依靠，她一直想着以后会嫁给他，然后两个人一起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害怕失去他。
　　“这样，还要我相信你吗？”
　　林皓十分生气地将手上的报纸丢在地上，一脸决绝，然后几个大步，夺门而去。
　　叶清语呆愣了半天，林皓走了，那样怒气冲天地走了，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她习惯了温柔的他，一时间，她无法招架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林皓便又是那个无微不至的林皓了。可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刺目的阳光，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报纸。
　　叶清语捡起报纸，一下子就被那醒目的标题给镇住了，穷大学生指的不就是她么？上海首富独子不是华蔚风么？那照片里亲密的两个男女，不正是她和华蔚风？
　　李安琦，她不是答应过她，只要她在两天之内，离开华蔚风，就不会发布这条消息？看样子，她还是不肯放过她。果然，是她太单纯，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美好。
　　她终于明白林皓刚刚发火的缘由了，可是，他已经不相信她了。
　　叶清语笑了，笑得很夸张，笑得很讽刺。
　　林皓，他宁愿相信报纸，也不愿意相信她，这不是她所需要的呀！
　　他说她背叛了她，抛弃了她。可是，林皓，他又何尝不是背叛了她，抛弃了她呢？
　　终于，她失去林皓了，这个她曾经以为自己将来会嫁的男人。她心里，突然一下子空落落的。
　　李安琦看到了报纸，消息的报道以及消息所放的位置她都很满意，接下来，该是她再度出击的时候了。
　　她打电话告诉复旦大学研究生招生办，说是像叶清语这样道德品质败坏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研究生。另外，她还用钱请人在网上大发言论，攻击叶清语，要求复旦大学取消对叶清语的录取。
　　舆论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李安琦深谙此理。她就是要借这把刀，让叶清语死的体无完肤。
　　她恨她，因为华蔚风在她面前说过他爱她，为了她，他不肯与她结婚，一切都是因为叶清语。
　　很快，叶清语便接到了复旦大学招生办主任的电话，说是因为叶清语个人品德修养问题，而不得不取消先前已经发布的录取。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大脑一下子就懵了。
　　读研究生，是她的梦想。已经近在咫尺的梦想，突然一下子被人掐碎，那就好比生生掐断了她的生命线。
　　她整个人倏地一下躺在瓷片上，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望着那刺目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