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年华》末末子

34、暗自神伤 目送着车

　　华蔚风因为心里想着早些见到叶清语，所以开车开的很急，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
　　当他经过棉纺厂公寓附近的十字路口时，车的速度不经意的就放慢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清语，那个画面又自然地跳到他的眼前。一个小腿上满是鲜血的女人，却执拗地去捡遗落在地上的两本书。
　　他又多看了一眼，红绿灯依然是那个红绿灯，静静地杵在那里，变换着红绿黄，它像一个超然于世外的智者，冷眼旁观这世间的千姿百态。
　　那么，它应该也遇见到了我和叶清语的相遇吧。华蔚风这样想道，心里就多了一丝安慰，这丝安慰来的莫名。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叶清语正在炒西红柿炒鸡蛋，油已经开了，刚好到了放鸡蛋的关键时刻。
　　她一手拿着事先捣好的鸡蛋，一边对着门的方向喊道：“等一下，马上就来。”
　　她简单地翻炒了两下，就调低了火，快速跑去开门。
　　“林皓，你来的挺……”
　　叶清语想也不用想，以为是林皓来了，可当她看清楚门外男人的脸时，她就立刻住口了。
　　林皓！
　　华蔚风亲耳听到了那个名字，而且是清清楚楚的，从叶清语的甫一打开门的神情，他猜得出来，她在等一个男人，很显然，那个男人不是他。
　　“蔚风，你怎么来了？”
　　见到华蔚风，叶清语当然很诧异。她以为，她的话说得够明白，他看了那封信之后，就不会与她有任何瓜葛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天都没有过去，他就主动来找她了。
　　“不让我进去坐坐？”
　　叶清语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抵在门口，而且门也是半开着，那意思便是拒入，不欢迎。
　　“哦，不好意思，进吧。”
　　叶清语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然后虚掩了门，她想他马上就该走了的。
　　华蔚风一进屋就闻到满屋子的香味，叶清语做了很多菜，有一些已经端到客厅的桌子上了。她家没有饭厅，客厅里的桌子，既是待客用的茶桌，亦是吃饭的地方。
　　“清语。”
　　他像平常那样叫了她，而叶清语感到无比的熟悉，她轻轻地回了一声：“嗯。”
　　“这么多菜，很丰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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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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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语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盯着桌子，一眼都没瞧过华蔚风。
　　突然，华蔚风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于是，大叫道：“清语，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叶清语一听，才意识到锅里面还有西红柿和鸡蛋，马上跑了过去，关了火，拿了铲子把西红柿和鸡蛋都盛到盘子里，但是由于开火时间过长，已经有点糊了，而且有的地方，还被高温烤黑了，不说味道，光就这卖相来说，实在是难以恭维。
　　“唉……糊了……”
　　叶清语情不自禁地叹息，她很喜欢吃西红柿炒蛋，糊了味道就没有那么好了。
　　华蔚风看着叶清语此时脸上懊悔的表情，发现她懊悔时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情人眼里出西施，叶清语的一切他都喜欢。
　　叶清语感觉似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她看向华蔚风，正好与他的炙热的目光相遇，没有丝毫停顿，叶清语快速躲闪过去。
　　正在这时，林皓推门而入。门是虚掩着的，叶清语知道他要来这里，他以为那是特地留给他的。
　　“林皓，你来啦。”叶清语见到林皓，惊喜道。
　　可是她马上注意到一旁的华蔚风，她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会面。于是，她尴尬地望向林皓，想要知道林皓是不是会误会他们。
　　“你好，上次我们见过，我是华蔚风。”
　　面对这突然进来的男人，华蔚风只能出于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他是个聪明的男人，叶清语刚刚的表情，印证了他早先的设想，她在等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就是林皓。
　　林皓实在是没有办法像华蔚风一样，装作若无其事，他清楚地记得，他就是上次说是叶清语男朋友的那个男人。他只是毫无生气地说了一句：“林皓……”
　　叶清语知道林皓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清语，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再呆下去，只会让三个人更加难堪。
　　果然，林皓听到华蔚风说下次再来，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叶清语害怕林皓会心生误会，于是对华蔚风说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华蔚风不知叶清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一个男人，还是在喜欢她的另一个男人面前，这是怎样的打击？她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了，所以她现在就是要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最后，华蔚风只能落寞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不送。”
　　叶清语冰冷的语气让华蔚风心里一片冰凉，她的态度依然如那次散步之时，坚决而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很矛盾，他欣赏叶清语的这种坚决，却又苦恼于她坚决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华蔚风走了，与林皓擦身而过。那一刻，他发觉，自己嫉恨这个男人。他必须走，而这个男人，却可以留下。
　　“林皓，进来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好。”
　　叶清语关上了门，华蔚风才刚下到四楼，他听的清清楚楚。
　　“饭已经好了，就剩一个菜了，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叶清语张罗着林皓坐下，自己又进了厨房。
　　林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跟着叶清语去了厨房，一把抢下了她手里的活。
　　“你这是干什么？一边坐着去，马上就好。”
　　“我来吧，你弄了很久了，现在我来吧，你到一边坐着，剩下的就交给我。”
　　叶清语还想继续劝服林皓，可是林皓已经将她推搡着出了厨房了。
　　“林皓，你行不行啊？”外面传来了叶清语的质疑声。
　　“当然了，你就等着吧。”
　　大概十几分钟，林皓就已经端着大大小小的盆子出来了，那其中也包括叶清语开始做的菜。
　　叶清语赶忙抽了两双竹筷，林皓已经盛好了两碗饭，这一切默契的就像一对相处了很久的夫妻。叶清语和林皓认识了很久，也相处了很久，但不是夫妻。
　　“清语，没想到你准备了这么多的菜，真是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清语，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林皓把它移向叶清语面前，“欸，这个怎么炒焦了？”
　　“哦，我刚刚分了一下心。”
　　林皓马上联想到刚刚走了的华蔚风，他虽然没有和叶清语问，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的刻意不问，正是因为他内心的怯懦。与其知道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宁愿永远把它掩埋。
　　“清语，你……”
　　林皓很想问她，但还是开不了口。
　　“林皓，你想说什么？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和我不用这样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
　　叶清语替他夹了一块红烧茄子，他喜欢吃茄子：“来，你喜欢吃的。”
　　“清语……”
　　“对了，我还没有祝贺你呢，恭喜你升职了。”
　　“谢谢，现在只是一个起步阶段，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
　　“林皓，我相信你。”
　　“真的吗？”
　　“嗯。”
　　林皓很开心，叶清语相信他，这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是像以前一样，相互信任，彼此给予对方力量，过去的日子，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林皓，你是不是想问刚刚的事情？”
　　叶清语知道林皓一直想问刚刚的事，但是他没有问，叶清语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问，事实是，如果他问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告诉他。
　　“我……”
　　林皓犹豫了一下，也许如果他再下一点点的决心，他就已经开口了。但是，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忍住了。
　　“清语，和你一样，我相信你。”
　　叶清语对他浅浅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感激，感激他对她的信任。在林皓的面前，她还是那个从前的她。对于叶清语来说，一切就都回到从前了。
　　华蔚风只是下了楼，没有走，他一直在楼下的车里，注视着七楼的一切。
　　那个公寓的灯，一直都亮着。他想象着，他们一起欢笑地吃饭，一起谈天说地，他甚至可以听到叶清语的说话声，看到她的笑容。一分一秒，对于他，都是跨世纪的煎熬。
　　终于，他看到叶清语和林皓的身影，林皓离开，叶清语送他。到了楼道口，叶清语挥手与他作别，她的笑容是那样璀璨，让他无由来的妒忌。
　　叶清语准备回身上楼，却听见一声汽车的长鸣，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华蔚风从车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有走？”
　　“你很希望我早点走，然后和那个叫林皓的男人呆在一起。”
　　“华先生……”
　　“叶清语！”华蔚风最讨厌她这种拉开两人距离的方法，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就烦躁。
　　“华先生，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叶清语转身就走。但是，华蔚风却一下子跑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叶清语不知道他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已经说过了，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叶清语冷冷地答道。
　　“告诉我！”
　　“正如你和李小姐一样，我和他青梅竹马，以后我会嫁给他。”
　　叶清语说的很决绝，她要彻底断了他的念头。但是，她的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一丝忧伤。华蔚风捕获到了她眼里的那一丝犹豫，他觉得她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他完全不在乎，她还是有点在意他的。
　　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就足以让华蔚风欢呼雀跃：“清语，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被他看透了心思，叶清语一瞬间慌乱，却在下一个瞬间镇定：“华先生，你想太多了。我想要说的，已经在信里面都说清楚了。”
　　尽管叶清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华蔚风还是瞥见了她内心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有他。
　　他还想开口，可是叶清语却挣脱了他，跑上楼了。华蔚风紧跟着她，但她把门关上了。无论华蔚风怎么敲门，她都不肯开。
　　最后，房间里的灯也熄灭了。华蔚风想到她的一系列反应，愈发觉得自己有希望，他不会放弃叶清语。他知道，如果叶清语真的不在乎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拉开距离了。
　　华蔚风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漆黑的公寓，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叶清语收到了短信，内容是：清语，希望你有一个好梦，晚安！
　　叶清语悄悄地拉开窗帘，借着小区里的路灯，她看见了华蔚风的车，然后，那辆车开走了。
　　目送着车子离开，叶清语躺在熟悉的床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