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今夜无人入睡 对于军部 ...
-
第三十二章`今夜无人入睡
比起说一些无用的废话,他更喜欢直接动手。拉瑞皱了皱眉,摘掉了自己眼球上的屏蔽器。眼前黑暗的走廊马上变成了一串串代码,而植入他大脑的智能芯片则飞速运算起来。
前方十米出有热感反应,从呼吸数据上来看应该是两个人。
拉瑞伸手揉了揉鼻子,稍微调整了一下数据收集精度,顺便锁定了固定代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处理太多数据而出现宕机的情况,毕竟,他的身体还有六成是靠智脑控制的机械呢。
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孟平的脑子一片空白,不同于因为极端情绪而造成的空白,这种空白,就像因为读取数据太多而暂时死机的电脑一样。当然这种情况下他可没有心思来比较空白的不同,只觉得头很重,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让他不停的流汗。
也许我应该离刑朔远一点。
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影响了孟平的行为,他不自觉地稍稍从刑朔的背后挪出来,然后朝着走道对面一点点移动。
嗯?他们分开了?明智的决定,但是这没有什么用。
拉瑞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个正在移动的人打了一枪。孟平下意识的一个侧翻,摔在了走道的另一边。他的背狠狠撞上了金属墙面,顿时一种酸涩的钝痛袭来,他觉得自己的脊椎就要这么断成几截。相比之下,热射线枪造成的穿刺伤害反而没那么明显了。毕竟伤口不是很大,而且很好运气的没有打穿要害部位,只是伤到了肘部。
在孟平拉走了那人的注意力时,刑朔抓住了机会,一枪打在了青年的颈侧。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里是脆弱的要害,但是对于拉瑞来说,只是会有泄露能量的小麻烦而已。
稍稍有点痛。相当敏锐的反应,枪法也很准。拉瑞给这个袭击者的战斗评价填上了一个A,同时继续朝孟平开了几枪,分别瞄准了他的头,颈侧,胸口和大腿。
孟平对于这一类的战斗一点经验也没有,他在挨了第一下之后就喘着粗气,抱着腿紧紧的蜷缩了起来,拿背紧紧贴着墙。
他不会放过我!我会死,我真的会死,不仅我会死,刑朔也会死!他不是万能的,他救不了我!
这种恐慌的呐喊充斥着他的大脑,以至于他有些绝望。他把头埋进□□,尽全力让自己缩成一小团。
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我还有没完成的目标……
所以,所以……我得努力一下,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总之,先这样办吧。
孟平俯下身,让自己的身体顺着地面滚到了一边。热射线发射的声音并不太响,比起实弹类枪械,它的声音微弱得犹如一声叹息。这样一来,如此大的枪械声也就代表对方开始动真格了。不得不说孟平的运气真的非常好,在拉瑞并不是盲射的情况下,他也只被打中了三枪。分别伤在肩膀,胳膊和手。有一道热射线正好直接穿过了他的右手,灼热的痛感随之传来。他下意识的想要惨叫,却不得不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只泄露出一点点呜咽声。
虽然不知道保持沉默有没有用,但总之还是先不要大声惨叫会比较好。
他受伤了。刑朔有点着急,孟平的水平他再了解不过了,根本没办法保全自己。但是值得庆幸,如果对方选择了先攻击自己,那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在对方射击的同时也打出了几枪,除了一枪打中了拉瑞的额头,嵌在了他的眉骨处,其余几枪都打偏了。但是没有关系,现在他已经离门很近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孟平也能一起钻进病房里。至少比起空旷的走道,病房里还有掩体。而且病房有窗户,拼着挨几下的话,还是可以逃走的。
拉瑞觉得有点烦,实体弹被固态化的SH装甲弹开,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这让他对于和这两只小老鼠玩捉迷藏的游戏有些失去耐心。如果刚刚重组的不是热射线枪就好了,现在冷却时间还没到,只能像这样一点点的磨时间。他不喜欢这样拖拖拉拉的胜利,尤其是在这种一边倒的情况下。
他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朝病房的方向进去,不错,好选择。但对于现在来说那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已,今晚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酣然入睡,你们都应该安心的投入死神的怀抱才对。
枪管有些烫,这种特别的合金散热效果比不上真正的热熔枪身所使用的金属,必进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到的是还要保留人的部分,那当然也包括体温。
无聊的执着。
拉瑞在心里骂了一句,有些不耐烦的把组装成枪的左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退到了病房门口,堵住了刑朔的方向,也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对于拉瑞来说,黑暗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其他两个真正的人类来说,失去了这一点光明就意味着彻底的束手就擒。刑朔诧异的望着那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他已经察觉到了男人和普通人的不同,但是……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带有战斗功能的机器人,是不允许存在于联邦的!纵然很多年前有过相关的科研项目,但是成品不是已经全被销毁了吗?
如果能够抓到他,倒是可以给迈克一个惊喜。他不由得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的情况……
刑朔惊奇的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是,陷阱?还是……
孟平也看到了,他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看着那个浅色头发的人挪去了病房门口。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比刑朔看到的要多一点,那个男人的胸口的确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而没能被完全抵消的粒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撞在了墙面上。
同时粒子枪所发出的的巨大声音也开始拼命敲击耳膜。
病房里,也有人吗?不过不论怎么说,这个男人肯定已经死透了。
孟平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病房走去。刑朔原本想要提醒他更谨慎一点,却发现在灯光下,男人的身体里确实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真奇怪,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的居然是血而不是机油。难道他其实是个人类?
他没有多想,也跟着孟平走近了病房。
福特将军的衣服,头发,还有他身下的床单和被褥都沾满了鲜血。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喉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热射线枪给他的心脏开了一个洞,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潺潺的从伤口里流了出来。尽管将军试图用布料去延缓这些宝贵的液体流失的速度,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老人的手无力的搭在粒子枪的扳机上,他甚至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仰面瞪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看到了孟平沾着鲜血的脸,勉强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他现在就连笑一笑的力气也没有。疾病让他看上去瘦的有些吓人,而失血则让他显得比床单和墙壁还要苍白。
就是这样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刚刚救了他们。孟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他下意识走上去,用双手挽起了老人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福特将军的嘴唇无力的蠕动着,孟平猜他应该是在喊某一个人的名字,他认真的看着老人的口型,想要判断出他到底在呼唤谁。很快,嘴唇就停住了,保持在了微微张开的状态。老人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依然盯着孟平。
“他死了,刑朔。”他低低的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情绪。就在刚刚,又有一个人死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见到福特将军,在此之前,他甚至连他的照片都很少见过。眼前的老人完全是陌生的,就算他的银发已然被鲜血染红,甚至在停止呼吸以后也没有闭上眼,但对于孟平来说,他的确就是一个陌生人。
难道我不应该继续保持漠视的态度吗?可是为什么,对于他的死亡,会让我觉得如此的难受?
对于死去的这个人,他的认知极为有限。并不像对于约瑟夫那样,虽然看上去关系不好,但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些感情。但他的死去,依然能使孟平感到一种剧烈的刺痛。这种痛苦,远远超过了身上的伤口所带了的痛苦。他并非不曾面对过死亡,只是这种东西,对于孟平来说,绝不可能因为次数的增加,而使面对他时的痛苦而有所减少。
倘若对于死亡也可无动于衷,被称为坚强的话,他大概永远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坚强的人。而此时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远远不止是对于生命的轨迹被硬生生掐断所感到的痛苦与悲哀。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救世主,拯救他人,帮助他人的能力他没有。但是……
我以为我已经比以前强一点了,所以我可以奢望,我不仅仅是作为一个等待别人拯救,别人帮助,甚至让别人失去生命的人,也可以或多或少的,有用那么一点。
我错了吗?那我和凶手又有什么区别?我是帮凶吗?
孟平专注的望着死去的老人,刑朔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转身去看倒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很年轻。非常年轻的外貌,无论是从任何角度上来说,都和人类一模一样。却始终无法算作一个真正的人。刚刚他以为这个人是属于违禁品的AI战斗机器人,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在身上装上了机械肢体的改造人。
也就是说,躺在地上的这个……怪物,也曾经是他们的同类。
只是他们被自己的同胞所背叛了。
刑朔叹了口气,为青年合上了眼睛。孟平受伤了,走廊上有他的血,这是个麻烦。将军无论如何看上去都不像是自然死亡,如果调查局来取证的话,孟平又该怎么解释他们恰好出现在这里呢?这个时候还是最大限度的避免嫌疑比较好,迈克帮助托尼杀死了将军,是觉得托尼有机会当上首席吗?还是认定了托尼绝不会当上首席呢?
对于军部的这些人来说,驱使他们行动的根源,不在于善恶,而在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