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甜与涩 他的喜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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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甜与涩
“哦……迈克，我的朋友！”托尼将军颤抖着抓住迈克将军的手，露出了一个近似于哭泣的笑容。他满脸的肌肉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乍一看上去，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掉下来。迈克试探性的搂住了老朋友的背，安抚着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胜利属于你，也属于我。”他这样轻声说道。听到他的话后，托尼颤抖得更厉害了。
曼迪就站在书房的角落里，看着激动的父亲。
他的喜悦不能感染我，他的幸福也不会是我的幸福。曼迪这样想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我讨厌他，却又要依附着他，我讨厌自己，却还要活着。而我珍视的东西，他们都消失了。父亲已经老了，而我正行走在通往老去的路上。我渴望死亡，渴望杀戮，就和我的父亲渴望权利一样。
神啊，你会保佑我吗？当你派下使者，拯救世人的时候，你会看我一眼吗？
“托尼……曼迪在干什么？”迈克注意到了角落里蜷缩着身体的中年男人。他把他的手交缠着握在胸前，嘴里还在嘟囔着写什么。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托尼看了他的儿子一眼，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在祈祷，他是一个有神论者，一个有信仰的人。”
迈克不禁笑了起来，而托尼陪着他，同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们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了角落里的曼迪一眼，并且觉得他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嘲讽。
神啊，你也会原谅他们吗？
曼迪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的把头地下了。
“哦对了，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你，托尼。你还记得拉瑞吗？”迈克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镇重其事的说道。
“他怎么了？”托尼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死。如果他还活着，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被调查局找上门来。
“是这样，他受了重伤，我怀疑那天晚上还有别的人去找过福特。无论如何得让他醒过来才行。你得找个人来照顾他，他现在情况不太好。而我一时弄不到合适的人，比较一旦沾染了颜色，谁也说不清……”
托尼想要指着迈克的鼻子狠狠骂他一顿！天哪，他干了什么？如果说让那个暗杀者活下来，是出于无聊的人道主义，那让人看到又是怎么回事？老福特一个人呆在疗养院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就能在有人的时候过去呢！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迈克并非不能感觉到。他揉着太阳穴，无奈的说：“我们甚至想办法处理掉了当时所有的值班人员，可还是出现了意外。老朋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不怪你。”托尼竭力收敛起自己愤怒的情绪，“那个勇敢的小伙子，现在在哪里呢？”
“实际上我把他带来了，他在楼下。我的勤务兵正陪着他待在……”
“不是说了要避开‘颜色’吗！”托尼情不自禁的打断了迈克，然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一时激动，有些失态了……”
“啊，那没关系，不会被发现的。我们给他包装了一下。”迈克轻松的笑了起来：“总之，就拜托你了。”
托尼抿了抿嘴唇，怒吼道：“曼迪！曼迪，你愣着干嘛，现在去楼下看看迈克将军带来的那位客人！”接着他又对迈克笑着说道：“我会让曼迪妥善处理的，放心好了。”
我很放心，各种意义上。
迈克露出了一个真正意味上的，愉快的笑容。
关于福特将军的新闻又一次登上了头版头条。人们都在议论这位被谋杀的将军，纵然他已经很少上战场，可是他的名字，对于并不是军人的普通人来讲要更为熟悉一点。因为在他还在军部工作的时候，他主要负责着联邦本星的治安和行政这一方面。不过和军队完全不沾边的家庭，在联邦的正规公民里，已经很少了。
孟平看上去很消沉。从疗养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不怎么说话。刑朔对此也很无奈，他了解孟平，也知道他的想法，却没有办法去开解他。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他的烦恼并不算是烦恼。
“孟平，你得继续完成你的机甲训练。”刑朔拍了拍游戏头盔，试图吸引孟平的注意力。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饲养员，为了珍稀动物的幼崽操碎了心。在磨练别人忍耐能力这方面，孟平实在是太过于擅长了些。
“刑朔。”孟平叫了他的名字，但比起引起他的注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刑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什么？”
孟平转过头望着刑朔。看着自己曾经的脸上露出这种弱者的表情，刑朔觉得挺微妙的。就好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慢慢成长的过程。
他不讨厌孟平，尽管他软弱，胆小，头脑简单，感情脆弱，有的时候还有些懒。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大概就在于善于自我反省。可是某种程度上说，他的自我反省基本等同于自我否认。所以说，能够对自己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他也不会否认，他在刑朔身上看到了进步，看到了改变的可能。
“如果我从没在你的身体里醒来，你会怎么做呢？”
“是你的话，约瑟夫不会死，鲁修也不会进监狱，也根本不需要为这……”
“你又来了。”刑朔甚至觉得有些头痛，对于说出安慰和鼓励的话这种事，他并不太擅长。
“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呢？追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再重复这个话题。是，如果是我，约瑟夫不会死，鲁修最多也只是降职，甚至我们现在还在克拉斯托夫浴血奋战呢。你想听到的就是这些吗？你多么希望我来斥责你？你有不被否认就没法正常生活的病吗？”
“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依靠你，总之……”
哦，他难道是想要哭吗？
刑朔扯了扯他的头发，走到了孟平面前，尽力靠近他，直到他们的鼻尖抵着鼻尖，他在孟平的黑眼睛里，能够看到那张属于维克多的脸。
“勇敢一点，孟平。你的人生不是你喊了暂停就可以结束的。我不想用那些长篇大论的说教来劝解你。如果你为福特将军的死去感到痛苦的话，我们可以先看一会儿报道。过来吧，你就坐在这里。”
孟平跟着刑朔爬到了沙发上，刑朔甚至塞了一个布偶给他，让他像个小孩子那样紧紧的抱着造型滑稽的玩具。说实话孟平倒是不太敢抱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布偶，因为他知道在这柔软的填充物里头塞满了刑朔零零碎碎的“收藏”。
看出了他的尴尬，刑朔撇撇嘴，把布偶抽了出来，自己抱着，然后靠在了孟平身边。
光幕上正在播放着的是军部官方录播的，福特将军葬礼的影像。那个老人脱下了沾满血渍的病号服，套上了原本属于他的，将军专属的黑色军装。他胸口的勋章满满当当的，看上去十分的有分量。即使整个胸口都被挂满了，还有一些勋章没能挂上，他们被放在了将军的棺材里。
或许那个容器也不能被称为棺材，而是更类似于一个小型的个人飞行器。由一块白色的半透明晶体材料组成，现在盖子还没有合上，摄像机给了盖着绘有火焰纹章旗帜的将军先生一个镜头。
他的白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也很安详，就和正常死亡的老人没有什么两样。除了专门的护理人员，没有军人，也没有亲属来陪伴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
“他要去哪里？”孟平看着工作人员把棺材的盖子扣上，把将军的遗体放上了一艘小型巡航舰。忍不住回过头，朝平静的坐在一边的刑朔发问。
刑朔的表情异常的冷淡，看上去甚至是冷漠的。这让孟平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刑朔，正在拼命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联邦西部的小陨石带。自联邦成立以来，军人们都被安葬在那里。小陨石带有着独特的力场，力场内的所有物体都会像水一样绕着那片区域缓缓流动。配上那里特有的白晶石，是非常有名的景观。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附近的三颗边星上住几天，扫扫墓度度假什么的。”刑朔抬头看了看孟平，扯出了一个笑容。
“有机会我陪你过去看一看。”
孟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纵然刑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他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个人是的的确确的在难过着。他觉得惊讶的同时也有些释然，即使他并不知道属于刑朔的往事，但是他发现这个男人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坚硬，他甚至是非常柔软的。
我是幸运的，他想。他把他的壳对着别人，而把柔软的心对着我。这样的认知让孟平感到兴奋和莫名的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甜与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