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们都叫秧秧 “答应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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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没有如韩梅所料，老大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兴冲冲的让自己去汇报约谈情况。只是在下午巡视的时候，急匆匆的交代了一句：“哎哟，小魏啊，这次不成功，还要灰心啊，我这里还有一个男孩子，这几天我就帮你联系一下。”说完就自顾乐呵呵的匆匆往门外走。看他因为急迫地步伐不稳地想将身子挪离自己的视线，魏央心里也挺过不去的。一来老大的确是想帮自己，二来他一定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上都表现了歉意。无论如何，感谢和感激还是必须的。前倨后恭的将老大送出门，魏央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老大联系不上另外一个男孩，这样无厘头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下午因为下雨所以没什么人，魏央做完手头的工作，一边撑着下巴打瞌睡，一边计划着下了班回去煲点粥给杨思苦送去。魏央上的是行政班，晚上不用留到9点下班，5点一到就可以收拾包袱走人。
其实，魏央一开始和杨思苦的感情真的属于泛泛。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一年多，但对方脾气古怪，生活方式又有很大的差异，平时的工作时间又和自己对不上，魏央也习惯了这种怪异的关系，直到魏央第一次从酒吧接回思苦的时候的，两人的关系才开始有所转机。自己还记得那次思苦是因为应酬喝高了。她真的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魏央有时候想，即便自己在她那样的环境下，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坚强的为自己向往的生活不断打拼，甚至是不顾一切的付出。
杨思苦告诉魏央，她家在河南农村，那个村子甚至还存在着换亲的习俗。家里很穷，她一心想着走出那个小村落，所以她拼命读书，幸好家里人也开明，并没有阻止女娃上学，哥哥甚至还将娶老婆的钱拿出来供妹妹读书。所以直到现在过了而立之年，杨思苦的哥哥还打着光棍。杨思苦的酒后吐真言，让魏央一下子明白，这满身冷漠和孤傲的性格也是有源可循的。
下班时间到了，收拾东西下班。“张师傅，我先下班了。”没见对方回音。却见张师傅对面蹲着个小女孩，对方垂着小脑袋，并没有搭理试图想和她沟通的张师傅。魏央走近点一看，小女孩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手指在地上一划一划的。
张师傅看到魏央说道：“魏央啊，这个小孩蹲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话。”张师傅一筹莫展：“看着着天儿都快黑了，得赶快联系孩子家长。”
魏央看着眼前这个蘑菇头的小姑娘，认真地看着摆在地上的书，似乎心无旁骛。并没有因为回不去而感到焦虑。她的手指白嫩，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再看身上穿的，应该是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可是现在怎么孩子一个人在这里呢？
“小朋友，怎么不回家啊？”对方同样没有回应她。提高嗓子再叫了一声，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魏央轻轻拍了拍对方小小的肩膀：“小朋友怎么还不回家呀？”用手语和口型同时和她打招呼。
秧秧抬起头，看了眼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又看了看眼前陌生的魏央，朝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为弄明白对方是否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魏央继续问：“你在看什么书呀？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秧秧睁着黑葡萄盯着魏央，怯怯地把书送到魏央面前。
原来是一本《猜猜我有多爱你》的绘本。“喜欢看吗？”依旧笑着打手语。
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外面都天黑了，要早点回家。”把书还给小女孩。“知道家里的电话吗？我帮你打电话。”
摇摇头。
看着这两个人交流，而被完全晾在一边的张师傅说道：“魏央，你在这里问问她，我那头还有事儿，先过去。”还没等魏央反应过来就走开了。
“不知道电话啊，那很难办耶。”现在是什么光景？大人蹲着托着下巴，小孩站着嘟着小嘴，两人面对面大眼看小眼。魏央看了看时间，自己一会儿还得去医院看杨思苦，看来这孩子只能让她在传达室呆一会儿了，孩子家长终究会来接她的，只要孩子不乱跑就好。
“你在那个房间呆一会儿，家里人一定会来接，别着急啊。”指了指传达室的方向，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对方一把抓住魏央的手，“不要走。”小姑娘终于有了摇头和点头之外的表达，而且大眼睛了噙满了泪水。
魏央这人心软，只要谁哭，就对谁没辙。眼下这么一个嫩芽一般的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更是让自己觉得，要是这一走就是罪孽深重。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去传达室一起等好不好？”
“恩，好。”听到魏央说留下来，小女孩立刻喜笑颜开，眼眶里哪还有泪水，魏央直呼上当。现在的孩子，说什么好呢，贼精。做人讲诚信，哎，认命。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进了传达室，小女孩很麻溜的爬上了一张椅子。
魏央发现，小家伙做完这一串动作，还偷偷地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带着调皮的讨好，心里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秧秧觉得这个大姐姐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像甜丝丝的棉花糖。因为自己在别人面前讲不出话，所以一直被当成“小哑巴”，在外面大家都不能和自己说话，没想到这个姐姐很愿意和我说话呢。
“姐姐，我叫秧秧，你叫什么名字呀？”秧秧小朋友拉了拉魏央的衣角，打着手语问道。
“我也叫央央。”
“咦~我们都叫秧秧。”秧秧睁着大眼睛很惊喜。
魏央笑着点点头。
见魏央已经把包放在一边，真的是愿意留下来陪自己等，秧秧就把那本绘本送到她面前，笑着露出两颗小米牙。
“想看？”魏央问道。对方点点头。
从小丫头手上接过书的一瞬间，魏央看到了被她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像是挂牌。这是家里人怕孩子走丢了，将联系电话写在卡片上，然后制作成挂牌的形状，让孩子出门带在身边的东西。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要不是自己观察仔细，估计又被她骗了，想来她是不想回家。“好吧，那我们讲完这个故事就给家里人打电话，好不好？”
摇摇头。
魏央将书放在一边，从小丫头脖子里拉出那张挂牌。在小丫头眼前晃了晃，意思说：“这是什么？”
秧秧吐了吐小舌头，心想，被发现了。魏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通话，电话是一位老太太接的，魏央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对方像是完全不知道孩子还在图书馆，满口答应说就来接孩子。挂了电话，魏央看着眼前这个又低下小脑袋的小丫头，心里叹了口气。从小丫头手里拿过那本书，开始翻阅。
秧秧抬起头看着眼前魏央，有些疑惑。
“答应你的，给你讲这个故事。”魏央从容的开始从扉页讲起。
故事还没讲完，孟母就到了。一脸焦虑的她，在见到秧秧乖巧地坐在魏央身边认真听故事的时候，终于平静下来。
看着这一老一小离去的背影，魏央突然感到很奇怪，小姑娘不是听不见吗，为什么这位阿姨说的话她都能听见？这孩子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可是见老人来接她，小女孩脸上明明又是喜悦？
“魏央，你怎么还没走，都过了下班点儿了，约会来不及了啊？”韩梅端着刚热过的晚餐打破了魏央的思绪。
“臭豆腐？”知道对方八卦无敌，魏央立马岔开话题。
“你要不要？我带了好几块呢，人间美味请大家分享，来来来。”对方显得十分好客，邀请魏央品尝。
“韩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这味儿啊我无福消受，呵呵。”魏央对于韩梅这独特的重口味一直是敬而远之。
被韩梅这一打岔，那些个十万个为什么烟消云散。一看时间，都这点了，医院里那个真正需要自己关心的病号还在等着呢。
“我下班了，有急事。”边说边往外跑。
“还不告诉我，小样儿，明个儿姐我非把你拷问出个一二三来。”韩梅乐颠颠的端着人间美味上楼去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刚刚撤去吊瓶，思苦呆呆的看着窗外。
“你来了”杨思苦脸上扯出温柔的笑容。
“恩。”魏央并没有追问她再一次酗酒的原因，走到床边拉过床头的餐桌将熬好的皮蛋瘦肉粥倒进碗里。
“你放在那儿吧，我不想吃。”杨思路有气无力的说。
“我喂你。”像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把汤勺送到她嘴边。
一个不张嘴，一个端着汤匙。两人一声不响的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最后，杨思苦拿过汤匙妥协道：“我自己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们都叫秧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