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昨晚的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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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开始，虽然馆里早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面对同往日相比突然猛增的读者数量。一大早,大伙儿还是忙乱了一阵。魏央的心情异常的糟糕，看着这帮在眼前活蹦乱窜的小朋友，倒吊的黑眼圈更深了。这帮小祖宗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好好劝着。但人家全当你是Hello kitte，平日还能忍，现如今只有两个字“糟心”。
“妞，今天状态不佳啊，这一大早可得马力全开啊。”采编部的韩梅推了一车新书下来。每周二是新书上架的日子，雷打不动。魏央在少儿部当差，每周都会分到200本左右。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吃不住这来回的下蹲运动，但是时间久了，也就练出来了。部里的同事开玩笑，能防止腰肌劳损。
“是，我的韩主任，小的明白。”核对过清单里的书目之后，签了字，勉强打起精神应了一句。
“哎，我说昨个晚上怎么样啊？”韩梅虽然是采编部的副主任，也就32岁的年纪。她是馆里几个干部里最年轻的。但人家优秀啊，业务能力可是有口皆碑。魏央进来的时候就是她带着见习的，初时以为是个严厉的大姐，但是处下来却发现也是个爱闹腾的主。所以私下里，两人说话也没大没小的。
“能怎么样？人家爸妈说想找个能生养的。”然后装模做样扭了扭臀：“我，OUT。”
“噗——”没见过魏央这副做作的样子，韩梅一下子将蛋糕喷了出来，咳个不停。
“瞧见没，这就是盘剥别人早餐的下场。”递过自己的水杯：“喝吧，我不嫌弃你，别影响小伙伴们看书。”将书从拖车上卸下来，扔掉麻布手套，靠在身边的矮柜上。
“这家人也忒不厚道，儿子吊着你快半年了，临了居然是这样的借口回绝掉人家姑娘。”韩主任抹了抹嘴打抱不平。
“没办法，外地的女孩在本地人眼里就是根草，随处可找。”魏央耸了耸肩肩：“主任大人，您该起驾回鸾了。我这里可是高危地带，被巡视的老大逮到可不好。”
“也好，你啊好好理理思路，估计一会儿老大就要来听你汇报情况了。”韩梅乐颠颠的推着小车笃定的留下一句：“反正我早晚也会知道。”
魏央她们的图书馆什么都好，就是八卦的人太多。不论是王老师吃坏了东西拉肚子，还是李老师和他老公打电话声音甜嗲了些。不到半天的时间，在馆里都不知道来来去去传了几轮，而且还是有模有样，甚至进行了戏剧化的加工。哎，可见阳光工程做得很好啊。这不仅是工作透明化，就连个人隐私也都一并透明化了。
其实要说韩梅打听的事情，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昨晚上下班，魏央按照下午郭德瞿短信里说的赶去选定的饭馆，短信里说两位老人像见见她。要说这郭德瞿是谁，魏央也只能说是她不记得第几个相亲对象。郭德瞿，本地人，人和他的名字产不多——都算“过得去”。过得去的长相，过得去的工作，过得去的家庭。此人是魏央馆里的老大介绍的，刚开始的时候，魏央也没报什么希望。外地的女孩在这个城市找对象并不容易，本地人似乎比较排斥找外地媳妇。所以大凡给魏央介绍的对象，都是单亲家庭。当然，单亲家庭也不是不好，只是每次都是孤儿寡母类型的，也难免让魏央一度有“这个城市是不是特别容易死爸爸”的荒唐想法。孤儿寡母也行，但是每次都是母亲先和她相亲。美其名曰母亲先把把关，怕孩子把持不住。这叫什么事嘛，魏央自己都还没自信到见一面，就让陌生的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要是真有这样的魅力，那她每天遇到的男读者都快要从地球趴到火星了。再说，就算不相信女孩子，也总得对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有信心吧，又不是色情狂投胎，见到姑娘就腿软。几次下来，在查户口和审犯人的语气和气氛中，魏央也完成了从感觉尊严遭践踏到决心撰写一篇《正确健康的家庭教育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十分重要》论文的思想飞跃。
所以，当馆长给自己介绍郭德瞿的时候，魏央一开始是抱着资料收集者的态度去的，本来以为又是三堂会审，那些个问题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了。所以后来再遇上这样的，直接报了各种虚假信息。一来自己实在无心陪伴，二来以便实践收集信息。当然地点也由最开始的饭馆，改为了茶馆。不是魏央小气，只是这些个大妈真的令人无语。和人家小姑娘见面，不付饭钱也就罢了，权当敬老了。但谁想绝大多数居然还毫不客气地放手点菜，也许在她们看来这也是考核人家姑娘是否大度大方的一方面吧。最后，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动筷子的只有几道，临了大妈还念叨着“光盘行动”，自己动手全部打包带回自个儿家。到底是城市的，政治觉悟就是高。
本就破罐子破摔，相亲当采访的魏央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遇上了对方本人，而且经初步了解家庭成员健全。魏央心想：看来馆长也不像几个老员工私底下说的那么“不靠谱”。回想他老人家有节奏的轻拍着圆肚皮夸口笑着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魏啊，这次准成！”他那时的样子，魏央是想一回乐一回。老大这弥勒佛脾气一样的人，说话做事也都像打在他肚皮上的感觉，却能把整个馆管理地井井有条，看来真的是深藏不漏的行家。
几次接触下来，魏央是没感觉，但是人家小伙子有感觉。俗话说“好女怕缠郎”，连续两个月的早请示晚汇报，让魏央相忘都忘不了啊。做人不能如此绝情，再者老大每天的关心也让自己压力倍增。最后答应了人家处处的建议，也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也许人家的内秀等着自己去开发呢。后来，两人也会定期出来约个会。其实在魏央看来，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更像是图书馆里对面坐着的男女读者。别人看着充满浪漫的旖旎，想象着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爱情故事，但是他们一个拿着微观经济学，一个抱着言情小说，很难沟通。更别说相恋的可能，那就是被雷劈的机率。
魏央的生活圈子小，半年下来也没有遇到其他的男孩子。郭德瞿却依然勤勤恳恳地跟自己保持着定期的联系。虽然二十六了，但是魏央却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日子长了她也想，真的和这个人在一起平静的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爱情不可能横贯一辈子的生活，只要相互不讨厌，其他的不完美也可以被忍耐。毕竟，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所以当郭德瞿给自己发短信说父母想见见她的时候，她还特地用中午的午休时间，去理发店做了个“贤良淑德”的发型，换上了一套粉色的赫本呢子裙。衣服还是下班后，等大伙都走了去洗手间换的。不然被这帮八卦的老师瞧见，还不知道说成什么样。
到了饭馆，一桌四人坐下来交流也算和谐。言谈中，对方父母也没提什么尖刻的问题，只是了解魏央的家庭情况和基本的生活情况。一顿饭吃得一团和气，不知道是魏央多心还是对方本就存着什么目的，身边的郭母的眼神总是毫不避讳地瞥着她的胸和胯。
饭毕，将最后一口茶喝尽。郭母清了清嗓子说：“魏小姐，有些话我说着可能不中听，但是毕竟是你们的终身大事。”
“伯母，您说。”魏央并不介意。
“我家德瞿是独苗，郭家人丁并不兴旺，都指望着他呢。但我刚才瞧着你并不是个好生养的。”终于光明正大地看了看魏央的胸部和胯部。
听到这里，魏央不是觉得不中听，而是难以置信。这年头还有人计较这个，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言说。看着对方父母对着她一副“哀其不幸”的遗憾和无奈样子，并没让魏央无地自容，反倒让她怒火中烧。敢情这家人是把自己当成了生养的母猪了。再看对面低头装作玩着手机的郭德瞿，魏央也了然了，看来这一家三口的观念是一样的。
看着对方还在自己身子上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魏央顿时，有甩脸走人的冲动。但是，现在不是耍横的时候，馆长介绍的人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忍！这事，说到底还是别人嫌弃自己，自己并不理亏，最后不会落下“眼界太高”的闲言碎语。毕竟前几个失败后，老师们在背后议论的话题自己的耳朵多少也刮到些，有些话听着实在不顺耳啊。
晚餐结束后，郭家老两口相携说要去趟洗手间，先离开了。郭德瞿付完帐回来，看到准备走的魏央，面上也有愧疚。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想让人撕烂他的嘴：“你是个好姑娘，但我想找个会生孩子的，而你——”说完用眼神再一次慰问了魏央身上的那两处。
魏央没想到，这姓郭的小子居然是这么个渣。半年来，在自己面前人模人样的，也不知道是被洗脑了还是演技好，怎的自己就一点都没发现呢。“大哥，你知道中国有一种制度叫做‘计划生育’吗？即便你找头母猪也得做好节育。”郭德瞿知道魏央有些毒舌，但是他不知道之前她的那些个对别人的评论只是吹面不寒的杨柳风：“郭德瞿同志‘一人超生，全村结zha’可不是空空的一句口号。”魏央最后这句阴测测的话语，和毫无顾忌不怀好意看着自己下半身的眼神，直到多年以后还会在每个他和妻子亲热的夜晚，在脑海里出现。而这直接影响了他家的増丁计划，以致最后只能求助于试管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和魏央混得好的都知道，魏小姐就是个披着文艺女青年外表的文艺女流氓。和混得好的朋友在一起，说起话来就是百无禁忌。此时，魏央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潇洒的拎起小包，去服务台拿包裹——那是她傍晚换下来的保暖服。拿了东西，去了洗手间重新将自己裹严实了就打道回府。
也许，晚上碰到了衰神。自己刚下计程车，正准备往里面的人行道走，忽然身后灯光大亮，转身一看，居然有辆车横冲直撞地向自己扑来。幸好对方及时刹车，不然自己就成了车下亡魂。但魏央还是因为惊慌，不小心被身旁的绿化带绊倒，摔在了地上。对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嘴里叨叨了几句，就趁着自己还在检查是否有损伤的档口，匆匆给了张纸条开车跑了。看车屁股好像是辆奥迪A6。拍拍身上的灰尘，好在冬天身上衣服穿得多，除了膝盖处有些疼，一定是青紫了。身体其他地方倒是没受伤，只是羽绒服被蹭坏了。现在是人是鬼都有辆车，出了事还逃逸。真是缺少社会公德！哼，自己又不是那种碰瓷找茬的小市民，真倒霉。说完，随手将纸条扔进身旁的垃圾箱。
然而，到了住处魏央并没能如约奔赴大床。一进门，险些被一只空的啤酒瓶绊倒。屋里没亮灯，但是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魏央伸手开灯，眼前大亮后，看到舍友杨思思缩在客厅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抽搐。她顿时慌了神，避开地上的瓶瓶罐罐跑过去。“喂，思思，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声音越来越急，恐惧越来越甚。对方已经失去神智，魏央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依旧没用。没法子，只有送医院。赶紧背着人，下楼拦了辆的车就往医院赶。一通忙下来，虽是隆冬的深夜，畏寒的魏央额头上也早已经汗津津的了。医生说杨思思是酒精中毒，一下子喝下去这么多酒，这可是慷慨赴死的气魄。幸亏送的及时，要是拖到早上估计就去和阎王爷对酌了。
谢过医生，在医院陪了一夜。因为还要上班，早上拜托护士关照，留下电话就匆匆赶回了一趟住处，整理整理上班。所以，这破烂事一堆的夜晚，造就了魏央今早黄脸婆的苦菜花脸也就当然不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昨晚的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