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难眠的夜半 嫁汉嫁汉， ...
-
大家围桌坐下，孟长安也进了餐厅，刚才给秧秧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约了复诊的时间。这几年来，秧秧虽然没了自闭症的危险，但是越来越不爱讲话，甚至和自己也不愿多交流。孟长安心里十分担心。
“秧秧呢？”扫了一眼桌席，没见小丫头的影子。
“应该还在楼上。”孟母回答：“刚刚一直没下来。”
孟长安转身出了餐厅去找秧秧。
“长安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邢美玲赞赏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在座的老人们都会心一笑，看了看状似害羞低头的秦灵，谁也没看见秦灵眼里的担忧。
不久终于开席，孟长安和秦灵坐在秧秧两边，时不时给她夹菜，但是秦灵夹的菜，秧秧一口都没吃。这一点孟长安发现了，秦灵也发现了。晚餐到了尾声，孟德生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这顿饭，主要是想和老秦你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情。想着最近找个好日子，年前把婚定了，年后就把婚结了。”孟德生说的这件事，几个大人心里都有数，现在提出来只不过是再次确认一下。
这顿晚餐宾主尽欢，晚饭后秦家三人稍坐了会儿，就告辞了。孟长安简单的洗了澡去秧秧房间看看小丫头睡没睡，今天家里有客人，平日都是自己安排她睡觉的。
房间里亮着床头灯亮着，衣服都很整齐的叠好摆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被窝拱起小小团，看来小姑娘已经睡了。孟长安会心一笑，走近想给她掖掖被角。但却发现小丫头的脸异常红润，额头上还冒着汗珠，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是滚烫的。脖子的地方冒出了密密的红疹子，掀开被子，手臂上也是小疹子。小孩子头疼脑热是常有的事情，带着秧秧这三年孟长安不是没处理过，但是这身上长了疹子还是第一次遇到。二话不说，帮秧秧穿了衣服，准备去医院。孟父孟母还没睡，听到动静后也出来询问，孟长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一路上，秧秧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扭动，还好系了保险带不至于滑下去，但是手却时不时想往身上抓，嘴里一直喊着：“爸爸，难受。”这一路段最近正在维修路灯，所以光线较暗，孟长安拨了远光灯，一边开着车一边注意着秧秧的手，防止她乱挠。对面来车，也没来得及换近光。
“C-A-O，老子给脸不要脸。”出租车的老驾驶员变换了几次灯后，见对方仍然无动于衷心中十分气愤。这年头，也不知道这些人驾驶证是怎么拿到手的，最基本的行车礼貌都不懂。老子怕你不成。狠狠的拨亮了远光灯。
前方靠近的车辆突然亮起了远光灯，孟长安顿觉刺眼，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灯光惹到了对方。这时秧秧又开始没命的挠着自己的脖子。孟长安一手拨近光灯，一手拉开秧秧的手，因为分开使力的缘故，车偏向了一旁。
还未来得及矫正方向，“吱——呃——” 孟长安突然刹车，好像撞到了人。
车灯照着前面坐在地上的女子，对方也在朝这边看，因为不适应车灯直照的强光，最后还是扭转过头去，孟长安停稳车身，急忙下车。
对方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四肢，看着像没什么异样。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我送你去医院。”因为对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他不能断定对方是否真的没有受伤。
见对方一言不发，只是一直活动着脚踝，孟长安转身跑回车内，不到十几秒的功夫，回转过来：“我正要去医院，如果需要可以一起。或者你自己去，所有的医药费我负责。”说完递上一张纸：“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说完没有继续留在原地，而是急着再次启动了车。对方并没有跟来。车从她身边缓缓经过的时候，也没有上车的意思。孟长安心中了然，一踩油门飞驰而去，赶快将秧秧送去救治才是先下最要紧的事情。
晚间点滴室，秧秧乖乖的倚在孟长安怀里打吊瓶。刚刚又是诊疗，又是洗胃，被折腾了好一会。看着还挂着眼泪睡过去的小脸，孟长安心疼不已。回想起刚才的医嘱：“海鲜过敏，吃了不少扇贝造成的。”有些不解，秧秧对海鲜类的东西一向过敏，所以平时在吃饭的时候，家里人就很注意，从不给她吃这一类的食物。她自己吃饭的时候也会很注意，今天怎么会吃扇贝？忽然想起晚上吃饭时，她的举动，眼神暗了暗。
待秧秧吊完水，已经是凌晨1点。孟长安小心翼翼地将秧秧抱回车里，放慢车速，稳稳地开着她往家赶。
“哥，你们回来了。”原本躺在沙发上看碟的平安，听到外面停车的声音，跑去为他们开门。
“嗯。”孟长安点了点头。径直向秧秧的房间走去，待将小丫头安顿好后，才轻轻掩房门下楼。
“爸妈，都睡了。”家里的人也一直担心着孩子。秧秧虽不是自家的亲骨肉，但也毕竟是家里孙辈的第一个孩子。平日乖巧懂事，自然也都是打心眼里喜欢。收到孟长安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后，两位老人才放心睡下。
“你也早点休息。”孟长安捏了捏眉间，准备进房间休息。
“哥。”平安突然叫住了孟长安。
“有事？”
“没事，没事，你也早点休息。”看着孟长安挺拔的背影，孟平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自从哥哥和秦灵在一起后，秧秧的变化，他应该也发现了。这么久以来，自己就觉着这秦灵什么都好，但总是让人有距离感。别说秧秧小丫头和她不亲近，就是自己这个大姑娘也和她完全没有共同话题。就是但看着今晚上两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看来哥哥的婚事真的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从浴室出来，孟长安穿着墨蓝色的睡衣，擦着未干的头发，坐在床边，深蓝色的大床上被子平整的没有一丝褶子，一如他的人和作风一样，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忙碌了一天，本可以好好休息，但是他的大脑依然在思考今天晚上的事情。秧秧从小就是个谨慎小心的孩子，戒备心很强。别人给的食物不会吃。即便是在学校，午餐也不会有扇贝一类的食材上桌，因为这类食物价格高也不易烹调。那就只有晚餐。他忽然想起，晚餐是有一道芝士焗扇贝，自己是不可能夹给她的，但是秦灵夹了一点在她的餐盘里。因为知道这孩子不吃海鲜，也就没有立刻提醒秦灵，免得拂了对方一片好意。但自己仍是时不时看看秧秧的餐盘，担心小丫头误食。几次后，那份扇贝依旧完好的在盘中自己就没多关心。但孟长安绝不会想到，正是孟长安时不时微皱眉头，对秧秧餐盘里这份扇贝行注目礼，才促使敏感的小女孩硬着头皮吃下扇贝。因为她完全将孟长安的这一举动，当成了对她对秦灵不礼貌的不满。秧秧心里很委屈，但是既然爸爸喜欢秦阿姨，自己也只能接受，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吃她给自己夹的食物。
孟长安最后还是没有想透，最后还是选择关灯睡觉。
这边孟家闹腾到半夜，那边秦家也未能早睡。一到家，秦家夫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和表情。秦国栋因为多喝了几杯，难得和老战友叙旧，最后又敲定两家儿女的婚事，整个人乐淘淘一晚上，说不出的顺心如意。而邢美玲却是愁眉紧锁，她在担心。席间她一直在观察秧秧、孟长安和自己女儿的互动。之前听女儿说这个小丫头并喜欢自己，两人不怎么能处一类的话，觉得女儿太敏感，这么个毛没长全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太在意。这小孩子啊，就像自己养的猫，哄着骗着自然就能把逆毛给捋顺了。再说孩子又不是孟家亲生的，能翻出什么风浪，两人结婚后，再买套房单过不就行了。但是，今晚上孟家之行后，她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自己观察下来，这孩子非常讨孟家人喜欢，孟长安对她的疼爱更是不必说。不说别的，就是席间小心的给她挑鱼刺的认真劲儿，就不得不让自己脑门里的警铃大作。这哪是领养的孩子分明就是亲闺女的疼法。虽然，孟家的老人说不介意小两口单过，但是看孟长安这样子是绝对不可能抛下这孩子不管不顾的。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孟长安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内在修养和自家女儿十分般配。但自己也能清楚的察觉，孟长安对自己女儿的态度真的可用“相敬如宾”形容。但甜蜜的婚姻哪里是这种礼数周到的相处法？也不知道这孟长安是不善于表露情感，还是真的没爱上女儿。要说前者也就罢了，要说后者——哎。夫妻俩躺在床上，邢美玲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躺在他身旁的秦国栋却完全不这么想：“你啊，就别再胡思乱想，女儿都这个岁数了，该定下来了。”说着翻了个身面朝向着她，依旧一副乐颠颠的笑脸：“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俩不也是先结婚后恋爱嘛。” 在被窝里，亲拍了拍对方的手以表安抚：“睡吧。”邢美玲想想也是，彼此不再二话。
秦灵那屋的灯还亮着，有个研究课题近期需要结项。因为晚上赴宴，所以需要熬夜赶工完成今天的分量。对于自己的工作，她向来都是精益求精。她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是一个十分理智清醒的女人，而且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目标明确，而且完美实现。孟长安给她的最初印象不错，最后确定要和他交往也是经过了自己深思熟虑和反复推理后决定的。而这段时间的交往也证明了他是有史以来最适合做自己丈夫的男人。在前进的过程中虽然有个小女孩的问题，但是这根本就不会成为实现她这个目标的阻碍。神经学上的难题都攻克过，何况是区区一个小丫头，所以自己很有信心。
摘下眼镜，去厨房喝水。经过客厅看到爱玩乐的弟弟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门口那双乱扔的鞋就知道，一定有是在外面厮混刚回来。只见他向秦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双手合朝她掌拜了拜。最后吱留一下，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秦灵若无其事的看了看刚刚合上的房门，摇了摇头，径自回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难眠的夜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