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愁》沧海白玉

3、第二章 入住韶华宫 能将百余年

　　“前左相卫大人孙女，卫府小姐子墨，年十七，精擅琴棋书画。”
　　女官报完，转身对卫子墨微笑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卫子墨抬起头，微笑：“好。”
　　她抱着古琴站起来，身量高挑，比其他女子都高了一截，却更显大气雍容。
　　皇后陆珍心中微微一动，抬眼细细打量着她。这女子身着轻纱红衣，虽然身材瘦了些，脸色略微苍白了些，但五官生得极好，秀美而大气，是个不错的人选。陆珍心中暗暗想着，不经意间目光与她相接。
　　那瞳孔中的幽深险些叫她惊叫一声。只是这幽深一瞬而过，让她以为自己有些眼花了。
　　“你要弹古琴？”定了定心神，陆珍看向她怀中的琴。七弦古琴，少有贵族千金会选择古琴。较古琴来说，古筝更易弹，音色也更好把握。
　　卫子墨朝她微微点头，拒绝了内侍提供的坐垫和矮几，只是左手抱琴站在原地，右手手指微抚琴弦，试了几下音，一阵如流水般的琴声便逸出指尖。
　　“古琴怎么能弹出这样的曲子？”有秀女低声惊叫。古琴曲大多大气朴素，悠扬雅致。这女人竟然弹得像琵琶！
　　卫子墨沉迷其中，脚尖轻踮，伴随着乐曲的节奏而轻轻地点着地。未几，乐曲的节奏渐渐快了起来，她脚尖点地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忽然一个转身！
　　长袖在那一刹那忽然完全舒展开来，随着她的动作而飘扬起来，本就随意绾着的青丝也以同样的弧度伸展。琴音未断，反而更见悠扬。这一刻，大殿之上，只剩红影翩然。
　　“好！”宁雉拊掌叫好。
　　卫子墨闻言，脸上并无喜色，冷冷一笑。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她突然腾空跃起，右手在琴侧一抹，一柄修长的剑忽然抽离琴身。
　　周围的各家小姐们不由吓了一跳，狼狈地朝四周退去。高台上，宁雉手中的酒杯忽被捏碎，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却未曾想卫子墨并未举着剑刺过来，反而在大堂上舞起来。
　　她左手抱琴，只撩拨几下，一身的红纱舞衣翩然欲仙，随着细剑旋转而上，摆出荡人心魄的弧度。
　　飞天剑舞。
　　这是九霄早已失传的舞蹈，如今竟然在她手上再度出现。
　　剑舞柔中带刚，似乎没有固定的章式，只随意舞来，却又冥冥中暗合了些规律，流畅如云一气呵成。
　　舞罢。
　　卫子墨收势插剑，琴上最后抚过一排音律，在殿上环绕几圈，淡淡散去。
　　那些女子的脸色早已苍白。
　　输了。
　　能将百余年前便失传的飞天剑舞拿出手的，普天之下除眼前少女，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
　　殿上玄衣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面如冠玉，惊为天人。九霄十皇子的目光，对准了卫子墨。
　　卫子墨亦与他对视。
　　宁宴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他一贯面具般的假笑，看起来心情愉悦。
　　卫子墨本面无表情，见此也忽然一笑。
　　“父皇。”宁宴忽然回头，朝宁雉微微俯首。
　　“皇儿可是看中了？”宁雉高坐皇位，面带微笑。目光却有些黝黯地扫过殿下的卫子墨。
　　若不是话已出口，他甚至想将这女子纳入自己的后宫。可惜，女官挑上来的女子的画像，他并没有看过。
　　卫子墨感受到来自龙座的目光，微微低头，避开。
　　“儿臣要她。”
　　宁雉沉吟半晌，然后一笑：“准。”
　　宁宴微笑谢恩，却没人看到他眼中的深意。
　　就像，没人看到俯首谢恩的卫子墨眼中一瞬即逝的仇恨。

　　宁宴只选了卫子墨，剩下的女子们便都由皇后做主，许婚给了其他皇亲贵族。
　　宁宴似乎有事。选定了皇子正妃，他便提前离开。皇上也回了龙霄殿，只剩皇后和卫子墨。
　　“卫子墨，是这名字吧？”皇后不动声色地微微打量她，温言问道。
　　“回皇后，是的。”
　　“不必拘束。本宫仰慕卫大人多年，如今卫大人的孙女能与我儿成婚，也是一桩美事。”皇后看她容貌肖似从前的峥嵘左相卫儒，觉得更加顺眼，“左相告老还家也有几年了，在京府邸已交回皇宫，你也不必另觅住处，宴儿手底下的大宫女会给你在韶华殿安排一个住所，直至成婚。”
　　她还从没见过，宴儿对除母后和皇妹以外的女人表示一点兴趣。这也是她头疼的地方。这孩子在宫里看似温和顺从，真要逼他是逼不成的。若不是今天有这女子出现，保不齐他便一个都不选，谢恩之后一走了之。
　　好在这选妃的事情是定下来了。
　　“谢皇后提点。子墨便先行告退”卫子墨行礼，而后退出端扶殿。她此行一个丫鬟都没有带，外面却正有一个女官打扮的女人正候着她。她身后还有六名翠衣黄裙的宫女
　　“卫小姐，婢子是韶华殿女官墨蓝，殿下吩咐了，以后由婢子来服侍小姐。”她行礼，“韶华殿就在不远，请跟我来。”
　　卫子墨点了点头，却婉拒了她为自己抱琴的意思，自己抱着琴走在她身旁，看似走得笔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九霄皇宫的布局。
　　此处有侍卫队巡逻，但拐角有棵足以藏身的大树，那方假山石似乎镂空，池塘够深莲叶富足可以藏人——
　　卫子墨暗暗记下，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