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舍友们的交心夜 冬日的早晨 ...

  •   冬日的早晨带来扑面的冷意,这种适合睡懒觉的气候,上午没课的人是坚决不会起床的。骆青在上铺遥望着姜宜静空荡荡的床,睡意全无,其他人裹在棉被里做着香甜的梦,细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昨晚大家聊得很晚,从来不在她们聊天阵营里的姜宜静成了话题的主角。她在宿舍里没什么存在感,聚会、学习这些场合很少见她的身影出现,在校时多和男朋友结伴而行,没课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她,她也从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行踪。大学里有不少这样的女生,她们是有个性不错,但太投入自己的生活了,别人以为她喜欢私人的空间,都不敢上前打扰她。
      刚进这个宿舍的时候,大家都不认识什么人,吃过晚饭就呆在宿舍里不出门,这也增加了唠嗑的时间,只有姜宜静每天回来很晚,自己开门后一言不发的忙活一阵就睡下了,对舍友的“晚点新闻”没有表现出一点兴趣。她把大家当隐形人,渐渐地,大家也跟她保持着距离,不和她嬉闹,不说她闲话。
      温萃昨晚说她有个姐妹,在地理位置上无限接近河北的某所学校念书,宿舍里住着四个人,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其中一个女生整整一个学期没和另外三人讲话。
      丁曼曼当时蹬着床板惊呼:“她是怎么做到的?”
      宿舍五个人热烈的讨论一阵,根据平时看到的听到的对大学女生总结如下:女生们结束了抱团生活的时代,在摩擦中告别了依赖闺蜜的生活。每个人都崇尚独立,但在大学的时候一个人来往实在是不明智的。
      雪花秘扇传出开拍的消息了,这是一部女性体裁的电影,跟这些女生不同的是它讲的是两个封建时期的女人。女孩们期待已久,围绕这个姥姥姥爷那代都谈开了。
      骆青躺在床上,静静想着女孩间的事,女孩每个阶段都会和另一个女孩牵手,她们缺不了闺蜜的陪伴,当过完短短的一生后,没有几个女孩会说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另一个女孩,她们不会铭记一个伙伴到生命终结。我们真心喜欢我们的朋友,但永远不会深爱着她们。
      好吧,姜宜静走了,宿舍生活并没有变化,由此说来,她是一颗不重要的螺丝钉。蒋汕应该快回了,他再不出现,别的零件就要跟着罢工了。
      姜宜静的小小心眼,以她的溃败收场。要说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了也不对,由表白演化为抹黑,并且拿出了包养这个敏感话题,多有噱头啊,新闻系孩子的传播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有一天骆青和伏见苓走在路上,亲耳听到了传变味的版本。
      一女生压抑着随时要起高的语调,不清不楚的说:“嘿,你知道吗?那谁谁谁为了黑一个人,教唆她的男朋友去表白,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束花去门口堵人,听说嘴上说的全是难听的话,一个劲强调‘远离包养,来我的怀抱吧’,听听,又一个包养的见了光……”
      表白,抹黑,包养全有了,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骆青对身后八卦的两人没有半点兴趣,连看一眼都不想,可是这样的版本……她确实被雷到了,一时迈不动脚步,两女生擦过她的肩膀,聊得十分带劲。骆青自我安慰,你看看,连当事人都不认识,真不能怪她们,只好我牺牲点给大家留个谈资。她要真追究的话恐怕忙不过来,还好,身边的人清楚整件事,不会误会她。
      谣言仍在继续,谁都不能阻止大家对八卦的热衷,唯一能警醒骆青的是,她必须要向舍友坦白恋情了,她不说大家迟早也会知道,与其等到那一天被她们逼问,让大家心有异样,还不如早早交代的好。而且,在最近几次“晚点新闻”里,以温萃带头总怀疑宿舍里有人对恋情藏着掖着的,言语里有意无意的逼迫那人承认,谁都知道话锋是对着三缄其口的周凌彦,周凌彦从没有正面交代过,她越不说大家逼得越紧,渐渐演化成拷问的形式,哪晓得这小妞意志力倒挺强,还是不肯屈从。反倒是骆青在一次次的逼迫中,蒙着被子心虚了,周凌彦是铁了心的打死不说,她却开始纠结说不说怎么说。
      伏见苓从大局的角度出发,奉劝她还是说了吧。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舍友准备好诱饵等待周凌彦这只小虾米上钩的时候,一个憋闷的声音传来。
      “姐妹们,今晚我来做主场吧!我……恋爱了。”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嬉笑的众人听见,伏见苓藏在被子下面偷笑,其他人一瞬间怔住,几秒后炸开锅来,尖叫声一阵又一阵,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骆青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说的早,照她们这反应,要真等被揭发,指不定遭多大批斗呢。
      等大家声音弱了点,骆青心有余悸的说道:“别忙别忙,我还有几句就说完了。这个故事前情提要让我们直接忽略,我就从现在讲起吧,我跟他刚在一起不久……呃,大家可以放轻松点。”每个人都伏在床上,静悄悄的,骆青觉得自己在跟空气讲话,“不用太期待,我们之间纯的跟什么似的。他的情况是这样的,年方二十四岁,从事建筑设计工作,现居北京市。好了,交待完毕,我睡觉啦,晚安!”骆青所说句句属实,年龄嘛,去年认识的时候二十三,今年长一岁。
      显然,三两句并不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周凌彦往常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一方,今日得以翻身,更不会轻易放过骆青。她睡在骆青下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脚站在自己床边,头伸到骆青床上,大手一挥,拉开骆青被子。
      “不准睡,你以为这就完了啊?端正态度,不准打马虎眼。”
      骆青看着她精神抖擞的样子,有点想发笑,她可不知道能和陆衍萧走到这一步,还得多亏她把自己推到酒吧呢。想到她也不容易,在宿舍被欺压惯了,难得有一次农奴翻身的机会,骆青决定退让一步,“这样吧,我给大家一个提问的机会,只可以问一个问题,我一定回答。我提醒一句哦,你们别自作聪明,问一些‘可以具体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我会言简意赅的说‘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大家都是当记者的料,请抓重点问关键。完了之后就睡觉,不许耍赖。”
      伏见苓窃笑,果然是骆青,一句话打消了别人的念头,她终于可以躲在一边看好戏了。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开来。丁曼曼说:“我对那男的身世背景感兴趣,就凭青青这水灵灵的长相,至少该配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公子。”
      温萃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别这么俗气了,你当现实版红楼梦呢。要我说,我们应该抛去世俗观念,关注一个男人的软件,比如说,他的能力啦,个人成就等等。还有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质相貌……”她又开始憧憬了,假正经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心话。
      “你就不世俗了。”周凌彦讽她,她自己十分不喜欢假正经,于是不加掩饰的说,“你们不关心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吗?说真的,我比较关心这个。”
      丁曼曼笑她,“哈哈,就你想到这个,思春了吧,你还是赶紧从了小文,真正成了男女朋友就可以放开手了。”
      “曼曼,听说过‘野鸳鸯’吗?”温萃好死不死的跟一句,所有人笑作一团,周凌彦气极,冲过去跟她扭打在一起,温萃被欺负的差点气都喘不过来。
      最后,伏见苓站出来说了一句,“这样吧,我们以前不是玩过一个造句游戏嘛,就依照那样的形式,青青把她跟陆先生的进展一句话概括之。”
      她们有一次上课无聊的时候,在周凌彦的提议下玩了这么一个游戏,先前准备好三组卡片,A组是who,,B组是where,C组是what,卡片上的内容可以自由发挥,接着由人抽选,抽选人充当主语。由于是在课堂上,拿到卡片的人必须要将自己的名字加上三组卡片连着小声读出来。
      那天也是周教授上课,大家越是在恶势力的欺压下越敢争取自由,寻找各种消遣的法子。骆青在书本下排列好卡片,抓住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机,小声念着:我和周教授在床上干瞪眼。
      不止她自己愣住了,包括蒋汕在内的相关人等憋出了内伤,在周教授异样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肩膀抖个不停。骆青看着周教授,想着那副画面,觉得非常胆寒,再也没有闲情去搞小动作了。
      这件事被取笑好久,骆青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现在又被伏见苓提起来,她一阵恶寒。
      周凌彦很赞成,兴奋的鼓着掌,像闹人的知了一样叫着,“赞成赞成,嘿嘿,要是每次亲密都讲的话,不知道能造多少条句子。”其他人闻言,才悟到确实大有赚头,于是没人反对,安静着等她讲。
      大冬天的暖暖被窝里,骆青暗自滴汗,此时此刻,各个床头有多少只眼睛闪着精光等自己交代呢。
      她一字一句,磕磕绊绊,“我和他在校门口第一次拥抱。”
      黑洞洞的屋子里一片轻呼声,骆青想,她们真是讨厌,分明在故作效果。
      “他叫什么名字?”周凌彦追问。
      虽然校庆快过去半年了,当时在校园里一夜红起来的陆衍萧,因为没有他更多的消息,早就淡出了学生们的视野。网络上的东西寿命一向很短,更何况是陆衍萧这类不争名利的人。话虽如此,想想那时候宿舍人对陆衍萧的痴迷,她还是不敢贸贸然说出他的名字,若是,投下这么一颗重磅炸弹,湖面可就不会平静了。
      骆青打算这一点先保密,她一说,不止今晚不能睡觉,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安宁了,等以后她们自己发现吧,在大家还不知道之前,她就先享受当下的安宁。
      “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啊,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这点没意义。”
      “我和他在办公室亲吻。”骆青思虑了一下,在陆衍萧家里的细节就不用讲了,免得大家想入非非。她自己觉得讲出这个已经诚意十足了,谁会把情侣间的私事对外公开,所以她自问给足了舍友们面子。
      “唔……”这次惊呼声是真的了。
      “没了。”
      “鬼信,继续继续。”办公室对于看惯了言情小说的人可是莫大的圣地啊!
      骆青小心警告,“温萃,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
      周凌彦咂咂舌,接口,“骆青,你可真不实诚。”
      就知道三言两语打发不了这群虎视眈眈的人,但是上周六……看到他的身体,和他躺在沙发上看电影,为他意乱情迷……这些事情不好讲的吧。为了满足她们的八卦欲,骆青又说:“我和他在办公室——“她甜蜜的想起陆衍萧所做的承诺,就在她停顿的一点点时间里,舍友们各自瞎想,温萃竖起耳朵,在心里提醒自己:终于终于,限制级到了。骆青收回思绪,缓缓说道,“他对我承诺,保护我一生。”
      舍友们就像饱满的气球一瞬间熄气,兴味索然的倒在床上。骆青比较敏感,很快反应过来她们如此丧气的原因,她脸皮薄,想到她们所想,一下子红了脸,她干咳一声,提醒大家赶紧回神。骆青觉得自己就像个卖菜的,为了堵住顾客往死里砍的嘴巴,每每附送上一点东西,打发是打发了,但人家根本不情愿,还觉得自己亏了,舍友的反应就是如此。她可是问心无愧,她把自认为珍贵的东西分享给了大家。
      陆衍萧总是能轻易感动到她,她不得不夸一句,这个国外长大的孩子居然比她这个文科生文采更好。他说的每句话骆青不一定能记得,但她会始终记得他的真心。
      宿舍里寂静了下来,骆青以为大家都睡着了,也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蓦地,周凌彦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煞有介事地说:“慢着慢着,骆青不单身了,也就是说他们的‘铁三角’关系破解了,那么蒋汕和伏见苓就理所应当要在一起了,我的理解对吗?”她也觉得这样的推断逻辑似乎有些混乱,在最后慎重的打了一个疑问。
      “那是肯定的啦!好啦好啦,睡觉吧!”温萃打着哈欠应付着。
      伏见苓被惹毛了,大声叫嚣:“你们当我没人要啊,什么叫理所应当,说的跟我和骆青是他的AB选择一样,是由他随便选的吗?都给我起来,话还没完呢,睡什么睡!”
      不知那三人是真睡还假睡,总之没一个人应她。骆青明哲保身,蒙上被子,两耳不闻外面事,很快就处于半梦半睡中。
      “快睡吧,你就偷笑吧,那么凶谁敢要啊!”温萃翻了个身,嘴里如梦呓般咕哝着,
      “装什么装啊,听听,床板都抖成这样了。”伏见苓气呼呼的说着,却拿掩耳装睡的她们没有办法,她很无奈,“睡睡睡,睡成猪!”
      她总觉得心里被压着什么,眼睛干瞪着半天才睡着。她暗自发誓,逮到机会非让这帮无情无义托人后腿的姐妹们好看。

      在这周快结束之前,蒋汕终于有消息了,他主动给骆青打了电话。电话响第一遍的时候,骆青在图书馆自习,她匆匆跑到卫生间才接通。
      蒋汕在那边支支吾吾半天,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他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个时间,我习惯在图书馆自习,你知道的。”骆青握着话筒轻轻回答。
      “哦,是哦。”
      看他没什么话,骆青主动问道:“蒋汕,你怎么突然不来上课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啊!”
      “哦,没什么,我家里有点事情。那个……听二峰说你遇到点麻烦,姜宜静和赵维没有再骚扰你吧?”
      骆青知道他打电话来干嘛的了,果然跟伏见苓一样,有事了总喜欢装在心里,明明关心别人却又不敢大大方方问出来,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是什么。
      骆青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不用担心,姜宜静已经搬出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筒里很安静,另一端的蒋汕似乎在做挣扎,久久没有出声。
      “赶紧回来吧,你缺课一周了。”骆青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无端端的心生怅惘。
      周五上课的时候,蒋汕突然出现了,他看起来神情憔悴,伏见苓见他就像猫见了老鼠,直勾勾的眼神里除了他别无他物,她看着蒋汕悄悄潜进教室,又从后排绕到她们后面,随着板凳吱呀一声,蒋汕坐了下来。
      骆青注意到这一幕,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十分喜悦,她感叹,以后的日子又会有趣起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