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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寂静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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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中生来说,学习就是全部,做事情之前总是会掂量一下,会不会影响学习啦。而对大学生,学习各种专业技能也同样重要,虽然很多人说:就你大学学那点东西也配成为专业知识?我们姑且把这种言论当做对纸上谈兵、缺乏实践的否定,大学期间还是该多积累理论知识。如果光顾着学习,不恋爱不游戏的话,四年大学将会是灰暗无光的,毫无乐趣可言。
骆青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遇到陆衍萧,她还会不会和别人恋爱,和另外一个人利用一切闲暇的时间在一起,不见的时候不会太思念,只是每每想起他时便会觉得安心,埋头学习的劲也更足了。要是每个人的恋爱里都出现这么一个人,当你在投入在自己的生活里,他不会过多打扰你,当你有了充裕时间的时候,他会像所有迫切见到自己女朋友的人一样想和你见面,他给予女友很大的独立空间,又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像个天使一样守护在她身边,无时无刻给她温暖,让她如沐春风般感到舒坦……
骆青闻着空气里冷冽的清香,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马上又要去见陆衍萧了,他昨天打电话跟骆青说好,早上在哪儿见,要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她起了个大早,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冷水激过之后,皮肤红润润的,刘海也很服帖的搭在前额,不过有点长了,披着头发会显得线条更加柔和,骆青用手拨弄了两下。
“一大早臭美什么啊?”爱睡懒觉的伏见苓一反常态,睡衣都换了,站在她背后。
骆青笑眯眯的说:“一星期没见他了,今天出去约会。你呢,怎么不睡懒觉了?”
“我让蒋汕陪我出去买书,你有没有想看的我帮你带。”
“不错哦,终于开始行动了,去市区的书店吗?”
伏见苓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买个书,你别想多了,市区那边的新华书店可选择的多,不去那去哪儿?”
“好吧,你帮我带一本《少年维特的烦恼》,你说这维特到底在烦什么呢?”骆青意有所指,面上还一本正经的看着伏见苓。
伏见苓嗔她,“维特自然有他的原因,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跟所有人对着干,只顾一己私欲逆天而行吧!”
“Whatever,”骆青穿上灰色格子大衣,出门前又加上一句,“你那条红色别忘了围上,很可爱哦,还有抓住步行到校门口,然后一起坐公车,下车后还有一段路要走的机会,多多培养感情哦!”如她所料,伏见苓露出狰狞的面孔,骆青贼兮兮笑着迅速闪人。
清晨,校园里没几个人影,天寒地冻的,小鸟也不知去哪安睡了,骆青轻快的踢着步往校门口走去。
离大门不远处有一个停车场,陆衍萧说好了在那等他,刚到校门口,骆青就迫不及待的张望着。
一百米外的陆衍萧悠闲的倚在车上,冲她招招手,等她走近了,陆衍萧上前一步,细心的帮她把凌乱的碎发拨到一旁,笑着说:“什么事这么开心?”
“因为……”骆青偏着头,拉长音调卖着关子,看上去心情很好,“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看你还是这么帅这么有魅力,我很开心。”
陆衍萧被她俏皮的模样逗乐了,“一大早吃蜜了,小嘴这么甜。”骆青眼角渗出喜悦,迷恋的目光注视着他,陆衍萧心花怒放,低低的笑出声来,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两颗心正在逐渐靠拢,他的爱得到了回应。
听他笑得那么爽朗,骆青抬眼偷偷瞧过去,只见他穿着黑灰二色拼接大衣,不仔细看还注意不到颜色之间浅浅的递进,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介于黑与灰之间,像蒙了霜气的黑色一样朦胧。
骆青白皙的手伸向他胸口,替他拢了拢敞开的衣服,微微嗔道:“你怎么总是穿这么少,北京的天不冷吗?”他似乎不畏惧寒冷,每次出现在眼前都是潇洒大气的装束,跟学校里这些裹着棉被一样厚重的羽绒服的男生们相比,他的出场永远风度翩翩,不显赘余。
陆衍萧握着她的手,头略低,和她无限靠近的脸对脸,这样的距离让他轻易捕捉到骆青脸上的每一个变化,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被动的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孑然独立的女孩,其实她也很惹人怜惜的,陆衍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包裹着她细嫩的手,温柔地说:“暖不暖和?我身上很热,一点都不冷。”
原来他是想告诉这个,骆青意识到这点,手还任他拉着,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下去。
陆衍萧的气息喷在她额际,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暧昧的因子在周围来回流动,继续说:“我小时候穿衣服就少,养成习惯了,joe和massie从小就培养我耐冻抗寒的体质,他们觉得少穿衣服对人身体好。”
“Joe and massie Your parents”骆青无意识下用英文问他,这是他第一次提及他的父母,骆青多少有点好奇。
陆衍萧点点头,“他们一直住在国外,massie是我母亲,中法混血,有九分像东方女子。”
生出这样的儿子来,母亲应该很美吧,骆青看着陆衍萧俊逸的五官,透过他有些出神的想象着那女子该是怎样的容颜。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竟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这么大兴趣,是因为眼前人么?认识这么长时间,她在心底对他还是存有强烈的好奇,别人都是看到他出众的外表,她却觉得他的内心潜藏着一座宝藏,她很想走进去历数珍宝,但由不得她不承认,要做到这个很难。不是他不愿意让人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的一切,问题的关键是纵使他再豁达再温柔,也有他不能改变的东西,比如他和她是否有相似的生活经历,共同的理想追求……精神层面上到底有多少不同,骆青真的不知道,她只是悲哀的发现一个一直存在的现实,她和陆衍萧之间终归横亘着一条长河——差距,它能决定多少的东西,骆青并不知道。
一阵冷风吹来,骆青慌忙收回心神,缩回双手,不自在的对陆衍萧说:“我有点冷,我们上车吧!”她坑着头拐到右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衍萧看着她逃也似的钻到车子里,他眼神微暗,继而也上了车。他覆上骆青身体,长臂一伸,勾过骆青身旁的安全带,神色专注的替她系上。
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骆青鼻端,闭上眼睛也会觉得这是属于男人的香型,越吸越觉得气味醇厚醉人,就像古代言情上常说的缱绻这个词,十分让人依恋。香水是属于女人的,很少一部分男人会喷香水,有一些自以为高雅的想改变形象却又选不准适合的香型,骆青对香水不甚了解,但她的鼻子能帮他作出判断,因为女人天生也有这种嗅觉可以闻香识男人。
是啊,这不是少年的味道,这是成熟男人会有的味道。她轻轻叹气,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她为何不能表现出同样的成熟,无故使小性子干嘛呢。
陆衍萧静静开着车,表情没什么特别,他似乎并没将骆青古怪的言行放在心上。他表现的这般大度,骆青更加愧疚了,她咬着唇,慢慢伸过手放在他膝上,看着陆衍萧的侧脸,十分诚恳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陆衍萧像蜻蜓点水一般,不着痕迹的扫过放在他膝上的手,表面上仍不为所动。
骆青只好继续说:“我不是那种任性的人,我只是……只是怕我们,会有隔阂。”
“傻孩子,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陆衍萧隐有所动,他叹息一声,温柔的看她一眼,“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你这么说,把我这么久以来对你的心意放在哪儿呢?你看你,每次都让我不放心,如果刚在一起就有这么多顾虑,以后还怎么继续下去呢。”
她时不时会告诫伏见苓,让她面对挑战时勇敢直前,不要有太多顾虑,那样反而不成事。然而,换了她自己,还不是和伏见苓一样,她没有想象中的潇洒与从容,她发现,每多喜欢陆衍萧一分,自卑和畏惧便会随之而来,她怕积攒到有一天心底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
但是,陆衍萧的话犹在耳际,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陆衍萧都是付出较多的一方,打一开始,他就坚定不移的追求自己,而在这过程中,骆青逃避过、拒绝过,也曾不给他希望,可是他不知哪儿的意志力,一直等到寒假回来。好了,骆青让他如愿了,成了她的男朋友之后,他愈加珍惜,他会因为骆青的一句“想你”提前结束工作,突然降临到她身边,也会像个小男生一样,爱和女朋友煲电话粥,有意无意的关心她。当彼此都有空的时候,他会迫不及待飞到她身旁,就像对待孩子一样给她无尽宠爱。
如果自己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两人终于一日会分开,害怕两人之间的峡谷永远合并不了,那么,这将是对他一直所来所有努力的否定,付出没有回报,他将会多么难过啊!骆青站在他的角度一想,暗暗自责,她不该对陆衍萧没有信心,说不定双方共同努力,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呢。
骆青想清楚后,她决定不再杞人忧天跟自己过不去了,也当是对陆衍萧的回应,她必须要说一句,“陆衍萧,刚刚是我不对,你就当我年轻任性好了,这种话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了,我知道你会因此灰心。你放心,恋爱里双方都是平等的,既然你能对我这么好,我也一定加倍对你好,很多事我不一定能帮得上你,但我会陪在你身边,做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陆衍萧哭笑不得,“小笨蛋,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也不要刻意改变自己,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啊,改了就不可爱了。”
“我以为,你刚刚生我气……”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消除你的顾虑,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你能想那么多现实问题说明你真的在认真考虑我们的将来。”陆衍萧开着车,没有含情脉脉的看她,但骆青还是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包容。
要是没有安全带束缚着她,骆青真想凑上去亲他一下,他要是在古代会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侠客吧,一般人陷入他的情网里怎么有可能全身而退。
骆青痴痴的看着他,放在他身上的手一直没有拿开,陆衍萧余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安分的手,笑说:“怎么不说话,变小傻子了啊?”
“哪有,我感动不行啊,我真好奇,你在国外长大,为什么还能把中文用的这么好?”害得她总是被他三言两语说感动。
陆衍萧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淡淡笑道:“没有多好,正常的国人水平。我父亲觉得中文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我成长的家庭环境里大家都说中文,别的语言都是念书之后才学的,所以说,汉语才是我的第一语言。”
骆青不由得感兴趣,“你懂多少门语言?”
“这个怎么算呢?我想想哦……”他认真想着,忽然又补充道,“欧洲很多国家的语言都有相通的规律可循,学习起来不会像我们中国人学外语一样,跟母语产生冲突,欧洲人掌握好几门外语很正常。我能熟练运用汉语法语英语和德语,日语和阿拉伯语略懂一点。”
骆青也懂一点日语,她突然生出趣味想考考他,她清清嗓子,“じゃあ、陸さん、今どこへ何に行きますか?(那么,陆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干什么呢?)”
“はい、美人さん、ボーイフレンドと古い横町へいき、是非面白いよ。(是,美人,你将和你的男朋友去一个古老的巷弄,保证那儿很有趣)”陆衍萧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跟她对道。
“本当ですか?(你确定?)”
“心配しなくて、何回かここへきた。(别担心,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骆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会的不多,再跟他对下去一定会败下阵来,她不由得另眼看陆衍萧,“你这哪叫略懂,我还学过半年才到这种小学水平,你比我强太多了。”
“你知道,日本人说话太快了,我会说可是我跟不上他们节奏,所以我只能说略懂。”陆衍萧这会儿才真正恢复成一派轻松的样子,骆青说她是因为和一个朋友一起看过日语版的冬季恋歌才萌生学习日语的兴趣,陆衍萧也说当年这部剧在日本的风靡程度简直难以想象,日本妇女对裴勇俊饰演的角色迷到不行……
陆衍萧放慢了车速,两人一扫不快,热切的聊了开来。很快,陆衍萧所说的古巷就到了,巷子很窄,地面上铺的是青石板,长长的延伸着,道路两旁的住宅和商铺都还保留着一点年味。放眼望过去,如同江南一带的小巷,非常的有古典气息,能在北京出现这么一条巷子实在是令人欣喜,骆青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待陆衍萧把车停好后,一同走了进去,穿梭在茫茫人群之中。
骆青以前在苏州走街串巷的时候,就很享受身在其中悠闲度日的感受,这次身边有陆衍萧陪着,更觉得无比放松,步伐也不由自主的跳跃着前行。
人很多,大家都走得磨磨蹭蹭,陆衍萧牵着骆青的手缓缓挪着,骆青是个懂事的孩子,此时在他眼中成了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陆衍萧侧头看着她雀跃的脸,宠溺的笑着,“没有让你失望吧?北京的古建筑大多为富丽庄重,这儿却有些不同,清新雅致,有点苏州古镇的味道,这种景也只有放在北京,才能知道它的难能可贵。”
听他精辟的分析,骆青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她补上一点,“其实放在苏州也不错的,至少这儿的水清,苏州城里的水只能用‘绿油油’来形容。”
骆青仰着笑脸,陆衍萧也深以为然,默契的笑出声来。笑归笑,他看人潮涌动很慢,似乎很难走到头,于是到了一个更窄的巷口前,他加大了拉骆青手的力道,带着她走了进去。
“我知道里面有几家特别的店,我们进去逛逛吧!”
骆青被他带着朝前走,她傻傻的看着陆衍萧的长胳膊拉着自己毫不犹豫的大步向里,甚至都没产生一点反抗的意识,她忽然想就这么一直向前走,永不停歇。
陆衍萧牵着她七弯八拐走到尽头,到了他所说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相对于几里之外的巷子,显得十分安静,眼前只有两三家店,门面都不怎么显眼,一个门前放着两把太师椅,有人会说是古董店,也有人会说是茶馆,这个得进去才知道,另一个只在屋檐前挂了一个破旧的,下方还挂着一个红红的灯笼,骆青猜是个吃饭的地方。
“这家是古董店吗?”骆青手指着问。
“恩,清朝就在这儿的。”陆衍萧点点头,忽而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里面宝贝很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真的。”
骆青被搔的一阵痒,耳根处隐隐发热,她躲开陆衍萧,怕被他发现自己又害羞了。当然,没有一次能逃得过陆衍萧的法眼,陆衍萧在她一弹开的时候,大手一收,搂着她的腰重回原地,他眼睛里笑意微闪的看着骆青,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紧,好像在告诉这个不听话的女朋友:看你还怎么逃,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被他提着腰,两个人组合起来会不会像子母K?骆青挺尴尬的,她觑了觑四周,好在没人,当她发现挣扎无效后,她索性停止反抗,一双大眼睛无声的等着他,嗔怪之意十分明显,偏偏陆衍萧不得要领,愉悦的大笑出声。
“你快点放开我,我腰要闪着了。”
陆衍萧好像成心跟她过不去,装作糊涂样,“哦……这样啊,那你的脸怎么跟红苹果一样?难道我家小青腰部敏感吗?”
“陆衍萧,你故意的,原来你这么恶趣味。”骆青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衍萧今天高兴干嘛要折磨她呀,她真不知道该跟谁哭诉去,她可不愿轻易服输,于是强撑着同他辩驳,“你勒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放我下来,我们进去看好不好,这在人家老店门口……这样,多亵渎人家百年招牌啊!”
“好吧,”陆衍萧依言放了手,仍不忘加上,“以后多练练,就不会这么害羞了,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意思是帮她练脸皮吗?他一个大步走了进去,骆青站在门口,嘴唇微张,思维缓慢的回味这句话的意思。骆青真难以想象,这是一贯温和、有气度的陆衍萧说的话吗?而且说出后,能做到面不改色气不喘的也只有他了,骆青对他的认知有一点,心理素质超好,相识以来很少见他发脾气不耐烦,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有热度送人温暖却不会灼伤人。不过他今天这副调皮的样子却是骆青第一次看到,还真是让她惊讶到了,她只能心理上自我安慰:好吧,就当是一种生活情趣吧!
她迈过门槛也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她并没有别有洞天之感,跟一般店铺一样,摆设凌乱,很有时代气息。她眼睛定在了占据几层柜子的鼻烟壶上,这东西很精致,因为是清朝是从西洋流传过来的,与一般的古物相比大有不同,上面的雕刻和精致,有的细到蚊子腿一样大小,风景的、人物的、叙事的、颜色渐变的、翡翠的……各式各样,目不暇接。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陆衍萧已站到她身后,轻轻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喜欢这个呀?”
“恩,挺精致的,如果真是从清朝传下来的,那就是人全手工雕刻的,能在任何一种材料上完成这些个艺术品,真的很厉害。”
柜台前一直坑着头的年轻掌柜闻声抬起头来,扶了扶宽松的眼镜,北京口音挺重的大声说:“小姑娘,别的我不跟你保证,这个绝对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没一件是假的。”
骆青很诧异,“我之前看过一点点文物鉴赏的书,书上介绍的鼻烟壶你们这都有,我很好奇怎么这么齐全呢。”
年轻掌柜小贩气十足的笑笑,细长的小眼饶有趣味的打量过来,“姑娘,不瞒你说,我家多少年前就单做鼻烟壶一项生意,其他古董都是家里一些不紧要的拿出来卖的。”
骆青不敢相信小掌柜的话,做生意的人就喜欢顺着别人的话,总喜欢找个类比的事物贬低一下,要么是同行,要么是自家店里的其他东西。短短一瞬间,骆青从他身上看到了蒋汕的影子,语气总是满不在乎,爱顺着别人话讲,也不忘显弄自己的爷们气儿。想到蒋汕,她又想知道现在他们俩在一起怎么样了?
骆青偏过头和陆衍萧会心一笑,笑罢后,陆衍萧告诉她,他在这订了几块玉石,想做成印章。
陆衍萧走到柜台前,跟掌柜的说明来意,那人得知他就是朋友介绍来的大主顾后,立马奉上了笑脸,俯下身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布包起来的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展开。
有的石头大,有的石头小,骆青知道不能按大小算价格,也不能光从色泽、外观判断好坏,玉石有很多种类,物以稀为贵是市场通用法则,只有不能满足所有人的东西价格才会昂贵。
“小青,我们一人做一枚印章吧,你喜欢哪个石头?”陆衍萧问她的意见。
骆青有些犹豫,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不会太便宜,但毕竟是陆衍萧的一番心意,接受也不好,不接受也不好,“这个……不好吧,我要印章也没什么用。”
“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摄影作品,敲个章就等于署名了,怎么会没用呢。”
“你怎么敢断定以后的事?”骆青轻笑出声。
“不然 ,你给我写信也行啊。”
“呵,谁那么老土啊!”
“小青,我知道送别的东西你也不会要,现做的印章并没有那么贵,比起意义来,其他的就更微不足道了,你就当我好不容易想到的心意,收下吧!”
他的语气很真诚,即使有外人在边上,他也毫不隐晦的直抒胸臆,希望说服骆青。骆青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里犹担心着就这么收了会不会不好,她很少拿别人东西,她觉得钱是次要的人情难还啊!但是,陆衍萧向来很有分寸,他不会做让骆青进退两难的事,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为骆青做点事,想对她好,骆青没有理由拒绝,你很难对一个从来不提要求的人说不。
骆青轻轻叹口气,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她又转头跟小掌柜说:“我要这个泛着红丝的,你帮我做成手指粗,跟我的拇指差不多大小。”骆青竖起拇指比划了一下。
陆衍萧怎么会不知道她所想,她强调要刻这么小的,分明是想节省石材。她呀,能不拿就不拿,就算拿也最小程度拿,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不这么见外呢,陆衍萧暗自想着。
“姑娘好眼光,这是昌化产的鸡血石,因为色红如鸡血而得名,在玉石界很有名气的哦,做成小巧的印章很好看的。”
“噢,麻烦你了,底下就刻骆青两字吧。”
“刻成小篆怎么样,青字会很好看。”陆衍萧在一旁给她出点子。
“好啊!”
陆衍萧选了个寿山石的,大小和骆青的一样,骆青听他这么说,又暗自想,总算有一个同款的东西了,这能叫情侣印章吗?她这么想着,脸开始微微发红,懊恼自己怎么想那么多。
小掌柜说印章要过两天才能拿,他要带回去让老头子打磨,陆衍萧和骆青道了谢,就走了出来。已到中午了,周围的环境还跟蒙了雾气一样,陆衍萧说边上的小餐馆里食物很好吃,在景区里能有一家特色餐馆是很不容易的。
骆青跟着走进去,里面的氛围就像日本料理店一样,陆衍萧的身高都快够到屋顶了,而且在外面看着门店小,进来却别有洞天,桌与桌之间隔着一块挡板,上面铺着整洁的蓝色碎花布,墙内还画着很多具有设计感的彩绘,另一排全部是垂下帘子的包厢,骆青觉得很少有中华餐馆会有这样的格局。
她有点不放心的问:“这里的菜地道吗?我怎么看着不像那么回事儿。”
陆衍萧招来矮小却热情的服务员,顺口说了几道菜,最后还让人加了一道甜点。看样子他是这儿的常客,骆青打消了顾虑,另一边又纳闷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地方,他这么喜欢游玩和发现吗?
陆衍萧似乎知她所想,优雅的拿着茶壶给她倒水,流水声响在静谧的餐馆里,他的声音也温和的想着,骆青微微出神,她在想为什么陆衍萧的声音总是有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会使人的心灵一瞬间沉静下来,还会叫人不得不竖起耳朵聆听着。
“我也有三四年没来了,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走南闯北,搜罗各种古建筑的信息,那时候发现不少好地方,我不知道我喜欢的这些地方你喜欢吗?”
骆青手捧着他递过来的菊花茶,轻抿着水,点了点头。这样好的地方怎么会不喜欢呢,喜欢质朴富有韵味的事物,喜欢在一起时细水长流的氛围。
“真高兴和你一起重走这些地方。”陆衍萧温情的说着。
一丝喜悦漫延在骆青心头,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着,为了遮掩这一刻的慌乱,她有些口不择言,“没事没事,我什么不多时间多,能打发无聊时间我也很高兴的。”
陆衍萧失笑,“就因为这高兴?”
“也不完全是……”她不好意思了,声音很低,“在一起开心嘛!”
“和谁啊?”
骆青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除了你还能有谁!”
陆衍萧大笑,手伸过去,亲昵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不知是他劲大还是怎么的,骆青的头越来越低,嘴角却扬起幸福的微笑。
“小青,今晚去我那儿吧。”
陆衍萧语气淡淡,眼睛里深如幽静的潭水,静静注视她。
“啊?”骆青嘴唇半张,为他这个提议惊讶不已,“不好吧,我不能夜不归宿,宿舍人会多想的。”
陆衍萧抬眼看她一眼,让骆青感到莫名的心虚,他说:“去我那里方便一点,省得我明天早上去接你,我想你明天在我那玩。你不用担心,还是跟上次一样,什么都不会发生,要是你怕舍友误会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就明早去接你。”
骆青攥着拳,决定豁出去了,又不是没去过,舍友也不是不知道她有个男朋友,仅仅是找个落脚的地方,有何不好意思的,况且,男朋友都这么说了,再拒绝的话不是太伤人心了,好像自己内心里担心他会做坏事似的。暗暗下定决心后,骆青不再犹豫,她双目坦荡荡的说:“好吧,我去,我相信你。”
接下来一顿饭骆青吃得魂不守舍,她是个年轻少女,去男朋友家里过夜,她嘴上再逞能也始终做不到心理上的坦然,陆衍萧是个正人君子,既然都说了只是单纯的住宿想必也不会发生什么。骆青不是不放心他一冲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至于为何连她自己都不大明白,她觉得此刻的心情就像准备冒险的小孩,既紧张又隐隐的期待着。
鲜美的鲫鱼汤摆上了桌,陆衍萧看骆青只鼓捣着面前一盘素菜又迟迟不夹进嘴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只好拿过她的小碗盛了汤递给她,骆青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陆衍萧叫她才茫然的抬头,看到他高举的汤碗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多喝点鱼汤,身体会很暖和。”陆衍萧眉目柔和的看向她。
骆青接过后,鼻子凑到碗边闻了闻香味,一脸陶醉的说:“恩,真香,好像有笋的味道。”
“小鼻子真灵,笋都能闻出来。”
骆青“嘿嘿”笑出声,喝毕一口汤后,眼睛笑成月牙形看着他,“其实我是看出来的,不过我喜欢吃泡椒小竹笋。”
陆衍萧隐约记得骆青说她是青岛人,他想到问,“青岛那边口味很重吧?我高中的时候坐火车去旅行,发现车上好多人装着煎饼辣椒,有个临沂的妇女告诉我,她每次来回都会大包小包带很多。”
“那里靠近海边嘛,气候有点冷,就算夏日的早晨吹着海风,也会浑身都感觉到冷意,所以吃辣的东西容易出汗,但是甜的淡的食物也常吃。”骆青细心地讲着,忽然回想起家乡那儿通往海边的下坡路,还有一路上席卷她的冷风。
“青岛也属于偏北城市,口味应该跟北京差不多,这样挺好的。”
陆衍萧似是无意的说出这句话,口气淡到让人无法多想,但骆青认真听着他的低语,很想问一句,到底是说两个城市口味一样好,还是话里有深意的想说他们俩人有相似的口味比较好。陆衍萧这人不喜欢聊天气这类空洞的话题,他说话向来会有隐含的东西在里面,骆青也相信他想表达的是后一点。这么说,他都关注到饮食男女这一层咯!陆衍萧做事总能面面俱到,这一点让骆青很是感动。
“你刚刚说住在你家会方便一点,为什么这么说啊?明天要做什么?”骆青饱腹后想起来问。
陆衍萧用头部尖细的筷子,把鱼肉夹起来放到骆青碗里,骆青惯性的拿起筷子便吃,与此同时,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衍萧,在等他的回复。
“明天有暴风雪,不宜出行,我们就呆在家里吧。你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该休息一下,后天才有精神回去上课,这样好不?”
好是好,可是……“呆在家里做什么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上次他感冒还好说,为了打发明天的时间,要看多少部电影啊!骆青觉得有点无趣,像小孩子一样懊恼。
陆衍萧胳膊肘撑着餐桌边缘,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缓缓说:“我在市郊有栋房子,可以游泳,可以打羽毛球,可以看看风景,而且我们晚上多买点菜带回去,我明天给你露一手怎么样?有的吃有的玩还有我陪你,还会觉得没意思吗?”
湛蓝的泳池可以游泳,隐隐洒进亮光的房间里热汗淋漓的打着羽毛球……好像挺浪漫的,再和他共进午餐,欣赏着窗外的雪景,多美妙的画面啊!骆青满腔少女情怀的憧憬着,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她轻轻摇头,“不,很好玩,很喜欢,谢谢你这么用心陪着我。”
“傻丫头,什么话,跟你在一起我开心啊,看你开心我更开心。我们今晚就过去吧,中途再回公寓拿点衣物,你缺什么我们路上再买好吧?”
他很尊重她的意见,已经想得很周到了,但是问出的话都是征询的语气,骆青感觉到自己喜悦的情感漫延在胸腔,她动情的点点头。
似乎为了预告明天的糟糕天气,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空灰暗成一片,让人有种天快黑了的错觉,路上的游人仍不见少,而各个门店不知何时悄然亮起了灯,红的灯笼,黄的旧灯泡,映得如水如墨的人间像升起星点火光一样热闹喜庆,就像丹顶鹤头顶的一块朱砂一样深入人心,令人动容。
这么美丽的世界怎能叫人不兴奋,比起广袤的大草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骆青慢慢挣脱陆衍萧的手,高举着陆衍萧买给她的小灯笼,看着里面火光闪烁,她双眼发亮,兴奋得想要飞起来。糊着红纸的灯笼光芒映照在她大大的笑脸上,远远看去,像涂了胭脂一样令人心醉。
她脚步轻盈的小跑在前面,不时回头朝陆衍萧笑着,陆衍萧从身后的人潮向她走进,依然是一副闲适从容的样子,缓慢的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无限温柔的看着小鸟一样的骆青毫无负累的笑着,发自内心的微笑扬起在脸上,静静回应着她。
这一刻的美好,无需语言来多加赘述,王菲后来唱红了《传奇》,她唱的是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陆衍萧看了这个女孩无数次,而此时的她是最让他铭记的,就算岁月易逝,云烟易散,这一刻却像刚发生在昨天,永远是画面最精致的回忆。
在他生命中,她的容颜不会衰老,静静的留在了这分分秒秒的美丽与自由中。
漠然相爱,寂静欢喜。他真想守护在她身边,尽最大的力量留住这份美好。
“咔”,趁骆青一个转身的间隙,陆衍萧用手机定格在这一瞬,骆青微嗔着跑开了,似乎不满意他的偷拍。
陆衍萧却很满意的看着照片里的女孩纯洁美丽的脸,热烈的火光打在白皙的脸庞,笑靥如花,在灰白的世界里拥挤的人潮中,她是最美的风景。陆衍萧装好手机,追上了渐行渐远的骆青,大手搭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的从街头走到巷尾,等到夜幕真的下垂后,他才携着骆青的手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