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案有顾忌》山雨晏来

8、野外进展 在别人坟前

　　其实，季小商这人就算放到几千年以后，那也是一位五讲四美三热爱，为人热心做人可靠待人和善的好青年。可不知为何，自从巧遇顾大仙人之后，他老觉得自己的脑袋动不动就成了香炉，还是香火鼎盛的那种。

　　比如现在。

　　“……坟呢。”

　　“不知道。”

　　“路上见着人怎么不问？”

　　“我们初来乍到，没有名目就到处打听他人归葬之处，不得体。”

　　不得体？！季小商目瞪口呆。

　　“兄台我说这是查案啊！查案懂吗？有啥得体不得体的啊！”敢情今个露宿野坟还是笔赔本生意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原始冲动，季小商一个俯身双手袭至对方衣襟作势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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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不放手衣服要皱了。”

　　“——”季小商呆视前方直线距离不到十公分（架空，呵呵，架空）（又鉴于顾大仙身高比季小商高了有七八公分，这个距离实际上是斜线距离，那么直线距离的话可以用勾股定理大致算一下是……咳，总之，就是很近了啦）的正经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双手一松。后退两步。

　　预备——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时冲动——”季小商在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追上拉住了手。（小季啊，你跑得过顾大仙风一般的男纸吗）

　　季小商低着头，站着像个做错了事情等着夫子处罚的学生。不过做错了事情并不是季小商低着头的唯一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在于……

　　他在脸红。

　　那么小季同志究竟在脸红什么呢？一般来说我们认为，主要是因为羞愧，或者是因为刚刚那场剧烈的变速起跑让人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但季小商心里明白，除了上述两点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呃，不太好开口的原因。

　　他好像，摸、摸了别人的胸。

　　虽然只是五指和手侧不经意的轻轻感受，尽管那一瞬的触感已经模糊不清，即便对方的表情似乎全无波动……

　　不过天啊——我这算渎神了吗——

　　不过……就刚刚那么一擦而过……好像……硬度和温度……都不错哦呵呵……还以为神仙的肉身跟什么僵尸啦之类七七八八的东西一样是没有温度的呢——

　　“你在想什么。”顾崇惜皱眉。由于季小商此刻的表情实在太过复杂，导致他读表情识内心的活动无法进行。

　　“啊？——没、没什么！”红晕不褪反涨，季小商抬头辩解，一双眼睛因为羞赧睁得浑圆，又因为带了些潮气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晶亮。

　　顾崇惜有一瞬的失神。（注：被萌杀，失血300cc，但对于被萌杀这点还处于认知混沌状态）

　　而此时季小商的心声：

　　“妈呀我我我居然还意淫了这绝对是渎神没跑了啊——”

　　心怀杂念（？）的二人就这样对视了数秒，直到顾崇惜先回过神来，清咳了两声。

　　季小商也从内心的忏悔中清醒了过来，眼睛四下乱瞥不敢正视前方。“咳，那个……”季小商决定机智地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接着找还是原路返回？”

　　语毕，只见顾崇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顺手理了理方才被某人揪皱的衣襟（某人：……）。季小商诶了一声，这不就是之前在老宅里拿出来的那只瓶儿么。顾崇惜将瓶塞取出，泛着绿光的言灵便一点一点从瓶中散了出来。

　　季小商：“这是干嘛？”

　　顾崇惜：“让它们带路。”

　　季小商：“去哪里？”

　　顾崇惜见季小商满脸疑惑，解释道，“言灵是有灵性的东西，就好比植物一般，皆由时花族人亲自养育。顺着它们散去的方向，应该能找到史家人的墓。”

　　季小商一愣，随即大声疾呼：“你不早说？！”不是说不知道吗？这不明摆着耍我吗？要早说了刚我能做出那脸红心跳的事吗？！

　　顾崇惜低头看了看前襟，冷静地抬头，“我本来要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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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来这祭拜过。”

　　还用你说，就是个把年没来祭扫坟头草也得长得一人高了，这里周围一片整洁的。季小商头往旁边撇，心里哼哼。

　　“而且，祭拜的人似乎刚走不久。”

　　“咦？”季小商听闻，正了表情仔细瞧了瞧，坟头摆着供品，的确是新摆上去的。“也就是说……”季小商蹙了眉头，“史家人的忌日是今天？”

　　“又或许是在这段时间。”顾崇惜补充道。季小商点头，“会是谁呢？”

　　“不清楚。”顾崇惜陷入沉思，“时花族人丁稀少，而且分散各处，鲜少与外人往来，也鲜少与同族旁支的人相互往来。”这些情况，小时候都曾听父亲说过，“所以这史家人，很可能就是整个时花南夷一脉。”

　　“诶……”季小商纳闷了，“这么孤僻，怎么还会有人来祭拜呢。会不会是县里的人？”

　　“不太像。非亲非故，换做你，会祭拜一家人十年么？”

　　“这也不是……那……”季小商抵着脑袋，思来想去，蓦地一抬头，瞧向顾崇惜，“我想到了两种可能。”

　　“说说看。碰巧我也想到了。”

　　“第一种，”季小商道，“就是这史家人的确有什么至交，年年都来此地祭拜。要弄清这点或许问问县里人便可知晓。”

　　“第二种……”季小商故弄玄虚地一顿，“当年一把火或许并没有完全断送了史家。”

　　“有人从那场火里幸存了下来。”

　　“这是一种可能。但是，你不觉得时间很巧合么？陈元之的死，恰好在史家十年忌日之际。而在当日现场，我又发现了时花的踪迹。虽然还有一些头绪没法理清，”季小商下了结论，“我还是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语毕，他看向顾崇惜，却发觉对方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季小商心下疑惑，“……你干嘛？”

　　“没什么。”顾崇惜缓缓开口。只是你一会毛毛躁躁，一点事情能急得跳脚，一会又悉心认真，一脸专注地思考问题。天界里，每个人似乎都是一种性格走到底，要么活泼得叫人头疼，要么板实得令人乏味。

　　很有趣。

　　顾崇惜在心里默默下了评价，并不打算说出来。根据近一个月来的观察，有趣这种词是要被归入“会使季小商严重不满（炸毛，因为他认为这类词语无法体现一个二十岁男子汉应有的气概）”的分类里的。

　　“什么嘛……”季小商哼了一声。不过——

　　“咕——”

　　有些声音比那声哼更引人注意。

　　顾崇惜看向季小商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嘴角不自觉勾起了弧度。好巧不巧今日月朗星稀，就着月光，这一幕尽收季小商眼底。

　　立刻炸毛，咆哮，“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你我能饿得叫肚子吗？！”

　　季小商此刻非常悲愤，尤其在看到顾崇惜拿出早上打包的烧饼之后，更悲愤了。

　　“……真不想吃？”那如黑洞般的怨念明显得顾崇惜都不忍心忽视。

　　“不、想。”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我、要、住、店。要、大、餐。”

　　顾崇惜沉默。其实，他完全可以施法术把两人立马带下山，到县城里找间客栈安顿下来。可是那样的话……

　　他还是喜欢和季小商在一起，用走的。虽然说不清原因，但是，他的确喜欢。

　　左右斟酌了一会，顾崇惜提议，“不然，叫宁宁送点吃的来吧。”（宁宁：哈嚏——怎么回事这天没凉啊……）

　　“诶？诶诶诶？”季小商眼睛立马亮了，“我咋没想到呢！”不过眼神随即又黯了下来，“……还是算了吧……每次有事就招它，还都不是什么好事……”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人记恨。

　　“不忍心？”

　　“嗯……不忍心。”好吧我承认内心有挣扎！

　　季小商和宁宁认识没多久就觉得不忍心，但事实上，在碰到季小商之前这样的事宁宁干的绝对只多不少。我这主人真的不称职么，顾崇惜头一次反思了起来。

　　“算了，”季小商瓮声瓮气，“饼拿来！”反正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没少吃苦，不过是回平泉过了几年安逸日子而已，他可没那么娇气。不过——

　　“喂，”季小商把饼往顾崇惜眼前一递，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要吃热的。”

　　顾崇惜明显愣了有那么一瞬，随后认命似的接过了饼，催动了法术。

　　唉，这一幕要是被顾崇惜的那些旧相识看到了，各个儿都能把下巴拖到地上。尤其是这顾仙人的老父，不知前任云浮家主知道了儿子降妖除魔的法术如今竟烙起了烧饼，心下会做何感想。

　　原本又凉又硬的烧饼溢出了阵阵油烤的香味，季小商当下食指大动，“行了行了给我吧”，说着就伸手取了饼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又觉得四周昏暗暗的不舒服，季小商又叼着饼从旁挑着捡了几支干枯的树枝，催促道，“顶个呵呗（点个火呗）……”

　　“………”

　　若说本就觉得季小商这人脱线得可以，这下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之前在路上一口一个怕鬼，现在在人家坟前吃着烧饼不够还点了个小火，弄得跟踏青野游似的。顾崇惜看他吃得开心，虽身为仙体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现下也不禁拿了块饼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

　　“有人。”季小商低声道。虽只是一声轻不可闻的窸窣，但还是被季小商这习武之人给捕捉到了。墓旁的草丛里有人。

　　“恩。”顾崇惜轻应了一声。按道理，如果身旁埋伏了其他人，顾崇惜不可能不察觉。那声窸窣声他也听到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

　　两人互看了一眼，正准备上前探个究竟，没想到——

　　“这都谁啊——大晚上在人坟前吃烧饼——还熏醒了老头子我——缺德不缺德——”

　　一个老头竟从那草丛里扶着脑袋，一脸刚睡醒似的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顾崇惜眉头一皱。

　　季小商起初还看不清来人，等到人走到近前，就着火光，才看清了老头的长相。

　　季小商睁大了眼睛，眨了眨不够，还揉了揉。

　　“算……”季小商倒退了两步，伸手怒指，“算命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