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时花初现 还有多少未 ...
-
“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地又跑出来个时花?
瞅见季小商一脸迷茫,顾崇惜知道这人八成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跟他打过照面的。”
“打过照面?”季小商皱了皱眉头。“从昨晚到现在我也没见几个人啊……”也就面前这位,还有那个收拾着自己房间的小道童,还有就是……“那个黑衣人!”季小商惊呼出声。刚刚听顾仙人说故事听得入神,居然忘了还有这一茬子,这么说来自己和这样的狠角色交过手了还活得好好的?季捕头不觉间又对自己的武学造诣沾沾自喜了起来。
顾崇惜点头。
可是……季小商转念一想,“……这黑衣人应当就是杀害陈远之人才对,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就应该是施魇术的那什么,嗯……”
“冥涂。”
“对!”这名字都是谁取的,忒浮夸了吧记都记不住,“那怎么又和时花扯上关系了呢?”如果,魇术只是冥涂一族的法术,而追自己的却又如他所言是时花族人,这么说来……“凶手其实是两个人?”季小商疑惑道。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顾崇惜缓缓道。
“可是……你凭什么认定那个黑衣人来自时花一族?”
“凭我在你伤口上发现的东西。”
“伤口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季小商努力回想着,他似乎说过在自己的伤口上发现了百什么灵什么的……
“百草言灵。”
“那到底是什么?”季小商觉得有点憋闷,似乎越追问,越是会出现一些自己从来不曾听闻的东西。
“时花一族亦属凡人,其特殊的能力,就在于百草言灵,即时花一族通过与百草缔约,获得由百草所给予的特殊能力。”
“……这么玄乎?”
“嗯,”顾崇惜接着道,“上古之时,百草植被其实具有言语的能力。后来不知缘何与鬼族之间产生了恩怨,被施禁咒剥夺了语言。历经漫长岁月,禁咒的法力有所衰退,加上机缘巧合,禁咒被时花一族的祖先破解了。由于失去语言的能力太久,草木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一能力。然而语言作为能力虽然失去了,却在长久的禁锢中形成了新的力量,即言灵。百草被鬼族剥夺言语的能力本身是违天命之举,而时花始祖的做法改变了曾经被扭曲的命线。作为报答,时花一族得到了与百草缔结灵约的能力,得以操纵言灵。”
这……这都可以?!植物和动物一样皆有灵性的这句话果真不假啊……
不过听顾崇惜说了这么一大串故事,季小商也听出了些门道。他隐隐约约有些感觉,这场命案的背后,定有不同寻常的恩怨。
“不到万不得已,冥涂一族不会施展魇术。”见季小商不搭话,顾崇惜继续道,“增添死者的苦楚,令其无法重入轮回……”
“复仇。”
恨意,只有深沉的恨意能让一个人甘冒天谴,只为将另一人从世间彻底抹去。除了复仇,季小商不作他想。
“是。”顾崇惜踱步至窗前,看着渐暗的天色,“但有一事尚不明朗。”
“什么事?”季小商追问道。
“公仇或者私怨。”
季小商一怔。若非顾崇惜心思细腻,自己完全不会想到这一层。如果是私怨,陈远的死便相当于事件的终结。然而,如果是公仇,势必牵扯更多,或许是时花一族,或许是冥涂一族,或许是其他还未知的人,陈远的死将远非结局,而可能只是个开始。
如果真的是公仇,说不准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季小商突然觉得有些沉重,这个案子好像根本就不能叫做案子,案子那得是人犯的,用律法还能判,不是人犯的,就算是抓到了凶手,拿什么判呢?更何况,能不能抓到还真是未知数,要是到时候成了个无头公案……季小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尽管那上面没有乌纱帽。
“……先不考虑这个了,现在线索有限,这个问题可以暂时先放一边。”季小商双手抱胸,斜倚在桌旁,“当务之急,是搜集更多的线索。”
“你打算怎么办?”顾崇惜转过身,看着季小商。
“还能怎么办……”想到出饭馆时二人的对话,季小商小小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了么,先搜查陈府咯。”如果能查出些什么,那么查这个案子免不了得出一趟远门了。刚上任不久就要申请外出办案,那抠门县太爷肯定不给发补贴……思及此,季小商迎风流泪。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要怎么跟县太爷解释这个案子啊?!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季小商内心的咆哮。
宁宁推门而入,“主人,屋子收拾好了。”
咦?这就收拾好了?季小商闻言便朝外快步走去。
推开房门,迈入,停下脚步,后退,关上房门。
再推开房门,迈入,停下脚步,季小商眨了眨眼睛。
“碰——”地甩上房门,季小商又奔回了书房。“这……这我的房间?”脏衣服呢?我那一堆《传奇说萃》呢?屋梁上挂了小半年的蜘蛛网呢?说实话,季小商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房间原来的长相了。
“脏衣服全丢桶里了,书给你码在柜子上,多出来的一大半找了个箱子也都装好了。”宁宁一面应着,一面在心底嘀咕,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长相的,美若天仙也罢,放荡不羁也罢,一定要记得问一句:你房间啥样?多半那形象,一时三刻就能花荣转李逵。这家伙长得唇红齿白挺讨喜的,哪知道能邋遢成这个样子!
还不待季小商开口,宁宁一个转身又变回小貂模样,一路蹦跶着搭上了顾大仙人的袖子,跳上了熟悉的肩头。
“收拾好了就继续回去看家吧。”顾大仙人一边发话,一边拍着宁宁的脑袋。
“等一下!”这样的帮手,此时不留更待何时,“那个……能不能让他再给帮着,嗯……收拾下客房?”季小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再加上躬身搓手,那一定是伺候老佛爷身边的一把好手。
“客房……?”顾崇惜皱了皱眉头。
“是啊……我房间给你睡了我不得睡客房啊……”要我自个儿收拾还不累死!
“哦……”顾崇惜应了一声,偏了偏头,“回去看家吧。”语音刚落,就听顾大仙人打了个响指,待季小商回过神来,那肩头哪还有小貂的身影?
“……”季小商怒瞪。
“宁宁累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他哪里累了!刚刚蹦跶的身形可利索了到底哪里累了!
“客房久未居人又位西南,多尘阴湿,住着对身体不好。”
“………”
“你房里的床挺大的。”
“………”
“或者……捕头的薪俸包客栈上房一月绰绰有余?”
“………”
季小商想,天庭录取神仙的时候,一定没有采用竞争上岗。
------------------------------------
“孙方,你带一部分弟兄找出府里工龄长的下人,打听有关陈远来平泉之前的消息。另外,你让孙圆带剩下的弟兄搜查陈府,凡是和陈远有关、或是可疑的资料都一并搜集。”
“是!”孙方刚要领命离开,突然想起那陈老爷还在义庄搁着呢,忙退回来道,“对了头儿,那陈老爷还搁义庄停着呢,啥时候让新来的仵作去验啊?”这天气还有些热,再不埋了得臭了。
“不必了……直接通知陈府的管家安排下葬吧。”
安排好事宜,季小商走出陈府,就看着顾大仙人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站在门口。就说长相和身材,还真是赏心悦目,一袭白衣简洁大方,灰蓝绣边又透着雅致考究,虽然好像话少了点但人也不坏……季小商琢磨着,可为啥有时候就那么欠呢?
想到今晚,季小商就一阵头疼。不行,说啥都不行,今晚得想办法睡别的地方去。
疙瘩家?那绝对不行,疙瘩家就他和他爹妈俩屋,自己去了肯定得跟他挤着睡。块头大挤着人不说,那呼噜打得赛春雷,季小商跟他挤过一次通铺后就打定主意再没有下次。
小雨家?好像也就一间房,跟人挤着也不合适……
“安排好了?”见季小商从内院里出来,顾崇惜随口问道。
“啊?”季小商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啊,对,今晚让弟兄们熬夜搜查下,看看明天之内能否有收获。”
“嗯,那走……”
“那什么……”不等对方说完,季小商连忙截下了话头,“我、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先自己回去吧。”
“嗯?”
“我家现在就一间房……”小时候有心理阴影的季小商就没怎么跟人一起睡过,更别提……这次的还不是个人。
“我不太介意一起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季小商连忙道:“不是!这个……你要不,要不先到县衙值班房对付一晚?我们值班房那板床睡着对腰好你看这大夏天的那屋子又通风……”
“哦?”顾崇惜一脸温和。
上扬的尾音堪比腊月寒风,季小商听着身子一抖随即改口:“我是说我!今晚我去睡值班房!”
有那么一两秒的停顿,顾崇惜收起了一脸温和。在那一两秒的停顿里,顾大仙人心想,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好,我知道了。”他缓缓应了句,便自顾自朝来时的方向走了。
……这么爽快?这下换季小商愣住了。虽说答应了才好,他可不想第一天就跟人莫名其妙地挤一屋,可为什么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呢?
从分道扬镳起,直到停在县衙门口的那一刻,季小商才恍然大悟。
那到底是谁的家啊!凭什么他睡着我的软榻,我就得半夜被硬木板硌醒!迟钝的季小商如是解释到,至于心底那无法用不满来解释的、莫名其妙的滋味,那是错觉对吧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