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有所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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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暂时先，睡我这屋吧……”
季小商的心情很不好。他将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归结为本县落后的公务员福利问题，没有考虑到外来职员这点真的是太没有前瞻性了！
只能先把自己这屋腾给他了……季小商十分苦恼。家里总共就三间能住人的房间，爹娘那间连我都没让睡过，唯一一间客房都百八十年没住过人了吧，老鼠虫子什么的肯定……回家都两年了季小商也没鼓起勇气打开那间客房。
季小商看了看天色，咽了咽口水，天色还早，现在开始收拾的话，估计今晚还能睡得上觉。
“那个……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顾崇惜四下环顾了一圈之后，两眼定定地看着季小商。
季小商：“……”我去！嫌弃两个字不用写在脸上吧！
“......县衙能预支工资么。”
“……你问这个干嘛。”
“想看看够不够去客栈包一个月的客房。”
“………”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着你是神仙才让着你的别给我蹬鼻子上脸了！不、不就是乱了点么这叫乱中有序！捕头的工作很繁忙你知不知道！衣服屯在一起洗省水懂不懂！
“不能！不想住这儿就睡大街！”管你是人是神，再唧唧歪歪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季小商重重地哼了一声。
“………”顾崇惜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伸出右手，在虚空中书写了起来。食指划过之处发出淡淡的白色荧光，一道道莹白的痕迹在空中结成了一幅图腾，最后一划完毕，莹白的图腾蓦地迸射出耀眼的青光。季小商先是愣愣地看着空中逐渐成型的图腾，旋即的青光骤涨令季小商一阵目眩，他抬手遮住了眼睛。不一会儿，强烈的青光逐渐隐去，季小商重新看向顾崇惜，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肩膀上竟站上了一只小貂。
季小商：“……你、你刚刚……”
顾崇惜：“……找人手打扫屋子。”
我不是人吗你要打扫不会叫我啊，完全忘记刚刚是用多恶劣的口气叫人去睡大街的季小商十分不满。还有这叫人手的方式真是……太酷炫了好吗。等等……“…人手呢？”明明只有一只貂啊。
“宁宁。”顾崇惜朝小貂唤了一声。
宁宁……这个名字好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季小商纳闷着，只见那只小貂抖了抖胡子，一脸不情愿地跳下顾崇惜的肩头，摇身一变，竟变成了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童。
“………”这，这不是云阳观里的那个小道童么！
季小商觉得背后蹿上了一阵寒意。虽然传说云阳山上住的是神仙，但是……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神仙啊！难、难道……其实云阳山上住的是妖怪吗……目睹了刚刚那一幕的季小商忍不住浮想联翩。传奇异文里能摇身一变化为人形的不都是妖吗！
顾崇惜看着变了脸色的季小商，心下了然，“不是妖怪。”
季小商怒：“你又偷听！”
之前说能听季小商的腹诽，其实只是顾大仙人逗他罢了，除非与之缔约，他是没法用法术读心的。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哪里还需要读心呢。
顾崇惜：“嗯。”反正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季小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觉得有必要和面前这位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没道理都让人住进家里来了自己还对他一无所知啊！
季小商：“我们得好好谈谈。”
顾崇惜：“好。”说完，偏头朝被忽略得不耐烦的宁宁吩咐道，“把房间打扫下。”
“……哦。”主人太过分了！宁宁委屈地想，不需要的时候就叫我看家，需要的时候都是要我出来干苦力！回天庭述职的时候一定要找老爷告状说你虐待宠物！
看着宁宁一脸怨念，季小商觉得让他收拾屋子实在是太危险了，“不、不用麻烦了，放着我一会收拾就好了……”
宁宁惊喜地抬起头，刚想说这人类还不赖嘛，就被顾崇惜一句话掐灭了希望之火，“不用，他收拾起来很快。”
宁宁：“……”呜呜呜……我宁可去地宫当差啊T-T。
顾崇惜：“你不是要谈谈吗。”
季小商：“哦……”啊轻点轻点儿那可是上好的官窑瓷器！啊还有我的衣服别扯啊！
顾崇惜：“这里放宁宁收拾着吧。”
季小商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重新调整回原先的状态，“那，咱们到书房去谈。”
进了书房，季小商关上房门，正了正神色，“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崇惜沉默了一会，解释道，“……类似于你们所谓的钦差。只不过，是天庭派驻凡间的钦差罢了。”
还真的是神仙！季小商微微松了口气，好歹还是正派角色……不过想到之前自己对待他的态度，季小商觉得自己将来的人生也未必会很光明。
季小商：“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下山来？”还说什么猜测属实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这种话。
顾崇惜：“因为陈府的这个案子，凡人办不了，也管不了。”
季小商：“为，为什么？”
顾崇惜：“陈远不是被一般人杀死的。”
季小商：“啊？你不是叫人入殓，还没详细检验的吗……”
顾崇惜微微摇了摇头：“不需要。”
季小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说话怎么老是半句半句吐的！
顾崇惜：“陈远中了魇术，从死状上就能看个明白了。”
季小商：“魇术？”
顾崇惜：“嗯。被施魇术者会状若疯狂，看见极为可怕的梦魇，进而迫血妄行七窍流血、惊惧至死。”
季小商：“这世上有这么阴毒的术法？”居然是让人惊吓至死，可以想见死时是何等的痛苦。
顾崇惜：“这并不是魇术最阴毒之处。你注意到陈远的眼睛了么。”
季小商缓缓点了点头：“嗯……”整个瞳仁都变得灰浊，那样诡异的场景季小商闻所未闻。
顾崇惜接着道：“人有三魂七魄，分别是主魂、觉魂、生魂三魂，与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人死后，生魂于阳间徘徊，觉魂形灭归地府，而主魂不生不灭，先由天界收押，后可入六道轮回，三魂再会则人得以转生。七魄为人身之血，分掌眼耳鼻舌身与红白二脏，与□□在阳间同生共灭。”顾崇惜看了季小商一眼，确定他能明白之后，又说道，“而中魇术者，其尸狗一魄先灭，尸狗掌眼耳鼻舌身之眼，所以才有你之前看到的景象。然而除了尸狗，中魇术者的主魂亦随之湮灭。”
季小商微微一怔：“也就是说……”
顾崇惜颔首：“主魂又称胎光，陈远主魂既灭，已经无法入六道轮回。”
季小商心下大骇，这几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斩草除根。季小商连忙道：“你说陈远不是被一般人所杀的……这魇术究竟是什么法术？”
顾崇惜语气一沉：“一般人根本无从得知魇术。天上地下，会此术的，唯有冥涂鬼族。”
季小商听得一头雾水，冥涂？这又是什么东西？
顾崇惜：“天地间并不只有凡人与飞禽走兽，花草百植，还有神鬼族类。神族掌天界，鬼族则掌地宫，平时极少在凡间出现。因天界悉天命，神族名义上成了最强者，但实际上，鬼族的实力与神族可说是伯仲之间。但事实上，寰宇蕴生灵识之时，神、鬼、人是同时现世的。其中，云浮神族、冥涂鬼族和时花、符参人族，便是神、鬼、人三大族类中的佼佼者，其中的云浮和冥涂被称为通天绝地，是四者中的至强。”
顾崇惜讲的很慢，让季小商回忆起了小时候夫子讲学的情景，然而此刻的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知识与历史文化带来的喜悦。
原来世界如此丰富多彩……吗。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乱七八糟的活物啊？（顾崇惜：严格意义上讲，神鬼是不算活物的= =。）
顾崇惜：“施展魇术最需要的就是人生前的怨恨，怨恨在魂魄入轮回之前会先行沉入地宫渊薮。据记载，魇术是冥涂某一任家主逆命轮修成的法术，而究竟违背了什么命轮则未被载入典籍，魇术亦因此成为冥涂鬼族的禁术。”
季小商听罢，心蓦地一揪：“这……我们现在对凶手几乎是一无所知，如果还有人再受害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崇惜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禁术复出，必降天谴，短期之内不可能再施术。而且，就算再施术，也不必担心。”
季小商：“为什么？”
顾崇惜：“我不是在这么。”
季小商：“……啊？难道你能解魇术？”可他明明叫人把陈远入殓，而没有说可以救啊？
顾崇惜：“不能。”
季小商黑线：“……那你在顶什么用？”
顾崇惜：“施魇术必引来地底怨气，所幸平泉范围不大，县城内若有怨气异动我定当有所察觉。”
季小商面露怀疑：“……真的？”
顾崇惜：“……以云浮家主之名起誓。”
季小商嗤了一声，“随便起个誓就……”等等，“你刚刚说……云浮，家主？”
顾崇惜：“有问题？”
季小商回想起刚刚被科普的内容，立刻苦了一张脸，“刚刚说的那四个，现在平泉县就出了俩……”这小县城还有宁日吗？
顾崇惜：“不是两个，是三个。”
“……三个？”季小商陷入呆滞。
顾崇惜：“云浮，冥涂......和时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有所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