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点头绪 相处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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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这里。”季小商在孙方三声富有感召力的呼唤下，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苏醒了过来。抽回被握了一路的手，季小商一脸尴尬，任由孙方领着，和顾崇惜一道进了书房。
“头儿，这位是？”孙方看着季小商旁边的白衣青年。头儿刚刚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而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人牵着手走路，不别扭嘛。
“啊，这、这是顾崇惜顾先生，来替牛叔的……喂，等等！”季小商这才想起介绍，话还没说完，顾崇惜已经自顾自地进了陈府。
“仵作……？”孙方愣了，这位顾先生怎么看都像是哪家的贵公子，跟仵作也差的太远了吧？
刚踏进书房的季小商在看到地上的陈老爷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要说场景可怕，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在江湖上待过的人，谁没有见过些惨烈的死状，只是，那些死状顶多也只是惨烈而已，大片大片的血迹，或者是死状扭曲的尸体。
让季小商倒吸一口气的，是尸体凝固在死亡时那一刻的表情。双眼，双耳，口鼻……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干涸，那干涸的紫黑色血迹更为这场景增添了一抹诡谲。
究竟是，见到了些什么，或者是感受到了什么……人怎么能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可以想象，在逐渐死亡的过程中，他的面部是如何因为恐惧而痉挛着。
不对，等等……
“……他的眼睛……”季小商失声道。方才被惊恐的表情转移了注意力，季小商这才发现，陈老爷的瞳仁竟是浑浊的灰白色！
顾崇惜在尸体旁蹲下，看着那狰狞诡异的面孔，蓦地眉头一皱，“魇术……”顾崇惜低喃道。
“你刚刚说什么？”季小商走上前。
“没什么……先将尸首入殓，再做详细检验吧。”顾崇惜拍了拍手，走向屋外。
季小商看着走出屋外的身影，又瞥了一眼地上陈老爷的尸首，询问道，“你们在这里守了一夜么？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孙方：“昨夜我和弟兄们都在屋外守了一夜，连家仆都没让进来。”
季小商：“好，那按顾先生说的，先入殓吧。”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厢房。正准备喊人，就看到顾崇惜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陈府的匾额，若有所思。
“怎么了？”季小商快步走到顾崇惜身边，不禁也抬着头盯着陈府的匾额，看了两眼愣是没看出有什么古怪。
顾崇惜：“死者的身份？”
季小商：“死者是陈府的老爷陈远，是本县的首富，全县商铺十有八||九都归他所有，若说经商之道，莫说这平泉县，估计整个简州都无人能出其右。虽然家财万贯，但陈老爷生性乐善好施，全县上下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数。”也正因如此，一时半会，季小商真不明白在这平和的小县城，有谁能和陈远结上仇呢？
顾崇惜：“他是平泉县人？”
季小商：“这倒不是……陈远陈老爷是差不多十年前才到平泉县来的，据说是行商至此觉得此处民风淳朴环境也好，就想在这里定居下……等等，你的意思是……？”
顾崇惜：“我饿了。”
季小商：“……”最讨厌这种半路岔开话题的人了！
“可是你还没回答……”
顾崇惜：“边吃边说。”
季小商：“……行，那去凤来阁吧，这边走……”
顾崇惜：“去竹鸣馆吧。”
季小商：“也行，那里素菜不……”等等……季小商疑惑地看向顾崇惜，“你怎么知道竹鸣馆？”
顾崇惜：“不想做饭的时候，会带宁宁下山来吃。”
季小商：“……”所以说，之前自己担心他到镇上不小心暴露身份什么的都是瞎操心？其实他经常下山体察风俗民情？不对……所以大家伙可能天天和神仙低头不见抬头见？
完了上次去竹鸣馆我还顺手教训了个看着挺小白脸的公子哥该不会就是他假扮的吧...谁让他不讲理霸了我们弟兄订好的位置哎哟这么一想好像眉眼还挺像的……季小商沉浸在一连串意淫式的担忧中不可自拔。
季小商颤声道：“呃，那个……你活了多久，呸，你多大了？”
顾崇惜：“……不小。我在云阳山还待不到两百年。”
季小商：“……”
敢情他在这待的比自己还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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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说了吧？”虽然依旧表情缺乏，但是季小商能明显感觉到看着一桌好菜的顾大仙人现在心情甚佳。
“嗯，”顾崇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口感不错，酥脆生津。”
季小商：“……”谁要你说菜的啊？“……我是说，你刚才的意思是，这寻仇的人和陈远来平泉之前的经历有关？”
顾崇惜：“嗯。”
季小商：“也就是说，陈远的所谓到平泉经商定居，有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
顾崇惜：“在陈远之前，可有什么人到平泉经商？”
季小商添了杯茶，边喝边想，“还真没听说有什么人……”事实上，平泉似乎也是在陈远来了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才热闹了起来，季小商记得小时候平泉也就几家作坊，直到十年前才开始有了商铺、酒楼、客栈，而自己出外闯荡了几年，刚回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要不是城外那土地庙还是原来破旧的模样，季小商差点就以为自己江湖混久了，连上头改朝换代都不晓得了。
顾崇惜：“平泉地处偏僻，北有云阳山屏障，又处越河上游，交通不便，经商之人鲜少取道此处。”
季小商皱了皱眉，“这样说来确实蹊跷……可是陈远当年似乎是只身一人来到平泉的，府里的家仆都是平泉县人，他们对陈远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结果是条死路。
顾崇惜：“……你办过案子吗。”
季小商一听，大怒，“怎么说话呢！前天王婶的鸡丢了还是我给找回来的呢，还有刘爷那跑山里迷路的孙子也是我给带回来的，张叔家的猪莫名其妙死了一半也是我给……”
顾崇惜：“……平泉县还真是太平。”
你跟这地儿都个儿百年的交情了我们这太不太平你还不知道？季小商一边扒拉着菜一边腹诽。
顾崇惜：“有话但说无妨。”
季小商：“……”糟了都忘了他有这凶残的能力。“……你真的能读心？”
顾崇惜：“不能。”
季小商：“那你还……”
顾崇惜：“腹诽就可以。”
季小商：“…………小二，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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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冲冲地结了账，季小商先一步冲出了饭馆。
顾崇惜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季小商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猛然一个转身瞪着来人。
季小商：“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办过案子吗’？”季小商生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质疑自己的工作水平！
顾崇惜：“不能问到，不代表不能找到。仔细搜查，陈府里必然会有和陈远十年前经历相关的线索。”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唉，要怪就怪县里太太平。季小商重新找回了信心，被点醒之后，季小商当下就往县衙的方向走。先调些人手，今晚就可以动手搜查，还有陈府里资历比较老的仆人也要一一询问，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顾崇惜：“等一下。”
正想的起劲儿，冷不丁被人打断，季小商倏地一回头，口气恶劣，“干嘛？”
顾崇惜：“我现在，算是平泉县的仵作？”
季小商：“……嗯？”
顾崇惜：“那算是县吏了？”
季小商：“……然后？”
顾崇惜：“我初来乍到，无依无靠。”
“……”季小商纳闷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崇惜：“贵县可有食宿供给？”
我当你问什么呢，季小商面露鄙夷，“放心吧，一月二钱银子不会少你的，三餐都包，住宿回自己家住啊包什么……”
诶？季小商愣了一下，对啊，他要住哪儿呢？客栈？想都别想，刚刚饭钱都是自己付的，他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住客栈还不是得我掏钱？
顾崇惜看着面露苦色的季小商，眼里带了些笑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看来贵县暂时解决不了住宿问题了。”
不等季小商回答，顾崇惜随即微微一笑，那神色绝对称得上是温柔和善，“那就只好，到季捕头府上叨扰一阵了。”
季小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点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