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飞翔的菠萝

5、剑拔弩张 偏巧就

　　偏巧就在新的专卖店开张之际，和顾瑾之签了五年合同的设计师张茵跑来说：“顾总，真是对不住，我恐怕不能继续与顾氏合作了。”
　　说完这话，她停下来，看顾瑾之的反应。
　　混迹商场久了，顾瑾之早已学会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巍然不动。且凡事必得沉着气，看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筹码，才能一击即中，打到对方死穴上。要是还如当年般咋咋呼呼，早就被啃得骨头渣滓也不剩。
　　顾瑾之不动声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茵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脸来，说：“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男朋友已经移民新加坡，之前便已为我申请移民要我也一起过去，没有想到这么迅捷，新加坡那边已经办妥。男友已对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再也不要过两地分居的生活，要么移民跟他一起，要么分手。其实我也不想的，毕竟我在您这里还有自己的一番前途，到了新加坡又要从头开始。只是，家人和我男友都觉得我在顾氏这几年了，还只是个小小的初级设计师，薪水也没什么变化，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跟他结婚生子。”
　　顾瑾之心中明白，微笑道：“没有关系，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家人的想法我也理解，毕竟女人嘛，希望你早点有个好归宿，相夫教子，生活圆满。这是疼你呢。”
　　张茵忙道：“我还是很愿意跟着顾总打拼的，且你这边正需要人手。”
　　“我明白，只是你家人的心意和你男朋友的想法你总要顾及的。至于合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让你孤身一人在这里工作确实不近人情，要是因为这个让你们俩个分手，也叫我过意不去。毕竟世事发展不会总如人所料，算了，不必非被一纸合同给约束了。人手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这个时代有钱能使鬼推磨，人事上的事情再艰难也不会比我当年创业更难。不用为我担心。”
　　顾瑾之把面色青红交错的张茵送走，又开始投入工作。
　　新加坡移民岂是一月两月能办妥的。那就是说顾瑾之与张茵签合约的时候，她早就申请了移民，却没有提过一句。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未真正把这个放在心上，即便批了，也只是过去点卯，仍然在这边发展她的事业，所以就不必让东主知道，反而引起无谓的麻烦；另一个，根本可能就是子虚乌有，打算趁火打劫，只是以此作为加薪的筹码来威逼利诱。
　　照张茵的表现，十有八九是后者。商场上出现了意外，不管是何种情况，最终都要落实到用钱去解决，可是宁可多花钱去重新挖角找人，顾瑾之也不愿意把钱花在这种趁火打劫的人身上。又没了钱，还要吃一肚子气，真是double委屈，顾瑾之再也不干这种事。
　　正所谓事事洞明皆学问，这世界上的道理，一通百通。这一课是姜启明教她，顾瑾之永生不忘。如果说当年是姜启明变心，那么如今的顾瑾之则是心变了。前者只不过是限于对一个人、一宗事之喜爱转移。后者呢，是整个人生的走向改动。
　　顾瑾之正在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姜启明也无一刻闲着。这日，顾瑾之刚到公司，秘书上前道：“顾总，姜启明经理已经等了您好一会了。”
　　顾瑾之眉头一蹙，她不想再与姜启明有交集，只是事到如今姑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经理，有何贵干？”“瑾之，何必做出如此陌生的样子？我毕竟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你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见我的孩子。”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顾瑾之愈发觉得当年自己真是瞎了眼。“你如果真的为了孩子好，就不要打扰他的生活，这些年没有你他过得很好。”“瑾之，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生我的气。我的太太不能生育，你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好好疼爱他，以后我的财产也都是他的。我的孩子不能认别的男人做父亲。”
　　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和居高临下的语气叫顾瑾之怒极反笑，“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从当年你抛弃我另娶他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这些年没有你我们依然过得很好，我的孩子也不需要你的财产。至于他以后要叫谁做父亲，不劳你来操心。”
　　时至今日，她顾瑾之还有什么欠负姜启明的在那些个思念他、需要他、哀求他的日子，他在哪里？在她顾瑾之流血流汗摸爬滚打的日子，他在哪里？在孩子嗷嗷待哺天天问着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为什么到了如今，他需要孩子了，他才亮相表态，打算前事一笔勾销，然后予取予求。他有什么资格做孩子的父亲？要想让她在此时此刻，让自己茹苦含辛地养育至今的儿子向姜启明招呼一声，叫一句爸爸，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委屈。绝对不可能！
　　“我到底是孩子的父亲是不是你要不要再跟我复合，都不可以否定孩子是我的亲骨肉。如果你认为，不承认这个事实，如果你认为，不承认这个事实就可以阻止我认回孩子，那你真是太天真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此公诸于世，对你有好处吗”
　　“瑾之，你果然是聪明的女人，这几年的社会历练把你教得更加精乖了，怪不得顾氏如今能做的风生水起。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诉你，我的首选，当然是你们母子俩跟我重新生活，包保神不知鬼不觉。你不肯，最低要把孩子给我，至于你想让我的孩子过户到别的男人名下，绝对不可以。”
　　“你宁愿一拍两散”
　　“那又未必。我太太那儿，我还有可以说服她的机会，我也有把握可以说服她，林家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会对我网开一面，且看我日后的表现而已，她到底已是我的妻子，而且她在家族事业中也需要我的助力。所以，瑾之，收场不一定会一拍两散，你的坚持只不过是做着迫虎跳墙的功夫而已。瑾之，你如此聪明，不会愿意逼我的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一定会千方百计做到。”
　　顾瑾之愕然，她瞪着姜启明，完全无法记忆，当日怎么可能爱上这个男人，爱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些年来，最艰难彷徨的日子都已经挨过去，除了事业上的成就，也养就了顾瑾之不屈不挠的顽强斗志以及骨气。她已不再轻易屈服于任何人。
　　她甩了一下头发，带着倔强的口气和隐忍的怒气，“你的心迹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只是我也有我的坚持。当你对着我说这些话时，再想想当年的种种，你的心怎么想的你不觉得自己卑鄙应该羞愧”
　　“瑾之，我其实跟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分别，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千方百计。”
　　“甚至不择手段？”
　　“如果你没有选择，一样会走同一样的路。”
　　“不，你错了。世界上值得争取的事物很多，让自己无愧于心，是最要紧的。” “午夜梦回，我从未心惊胆跳。”
　　那就真正言尽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