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55、召唤玛丽 流水沿着石

　　流水沿着石缝滴落湖面中，“叮咚”声击破水面，沿着微妙的重力速度往湖底某个中心位置坠落。小手指沾起刚到来的小伙伴，加入到左手当中，灵光随着手指灵活动，水滴滚动成球状融入到左手的水球。看似脆弱地水球却如水晶球般被小手无聊地抛上屋顶，接触到屋顶受到压迫反弹回手里。右手在水球上绕一圈，左手沿着球壁而上，随意地捏着不同形状。每次手指都会穿破到球中心，液体却不会飞溅出来，不一会一个小老头便在手中活灵活现，朝着小人呵气，接收到彼斯魔力，小老头乐呵呵地在彼斯掌心摇晃着。
　　“被其他族人看到始祖如此运用魔法的话，估计会伤心到要把宫殿撞翻。”此地是帝鲁一族遗址，也是千百年来帝鲁遗孤在除了东方之门外活动的归宿，由于千年的沧海桑田，遗址已经被湖水吞没，沉入湖底，遗存的族人以此为契机把水底的遗迹建立成为活动根据地。躺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抬头是幽蓝的湖水，随手都可以招致小鱼。屋顶是由透明结界围绕而成，外面的人不仅无法进入里面，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有机会看到，也只是普通的海底现象，而从里面，则可以看到外界动静。
　　彼斯拍拍手，小老头被一拍而散，散作水珠融合到碧绿色湖水当中，跳下石板，一眼十步笑百步的眼神瞟一眼亚呈转身离去。
　　褐色短发的亚呈身披黑色斗篷，身材健壮高大，似乎也习惯彼斯的态度，他左脚往前一步单膝跪下，右手紧握拳头按在胸口位置，低沉嗓音向彼斯汇报到:"信子回报，巴同他们计划失败。"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意料中事。”
　　“始祖，巴同他们死的死，伤的伤，你却一点都不伤心，难道真的和别的族人所说的，你的心还停留在敌人身上？”亚呈的沉稳和彼斯的不理会刺激到一旁的下属，他是帝鲁一族诞生在和平时候的一代人。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年的惨状，然而也是从小就对灭族耻辱耳濡目睹，自然受不了彼斯的散漫。年轻有时是愚蠢的代名词，不知好歹的帝鲁后人还没来得反省错误，一颗在遗迹随处可见的小石头冲破水域，朝着他眉心飞去，还没靠近便可感受到石头上传达出来的力量。帝鲁后代吓得跌倒在地面上，双手捂住眼睛，准备迎接那撞击的疼痛。
　　“睁开眼。”意想中的疼感没有出现，年轻人颤抖着睁开眼睛，原来是亚呈在千钧一刻的时候，用手指掐住石头，石头没有遇到撞击的对象，冲力得不到缓冲，在亚呈手指里拼命摩擦，即使在湖水底下也可以看出上面因摩擦产生的青烟。亚呈接住石头的时候，石头离眉心只有一寸距离，如果动作稍微晚点，可以想象出石头必然会在青年人脑壳上钻出一个洞。
　　“就凭着口舌之强去夺回帝鲁的大陆，我想不到到底是哪里出错会出现这样的后代。”
　　“还不赶紧滚。”亚呈见彼斯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愿，连忙为下属找下台阶。周围的下属见状，连忙扶起软跌在地上的同伴，一人架着一边胳膊拖着他离开。
　　今天的好心情被破坏，彼斯也无趣再继续和亚呈谈话，“嗖”的一声消失在湖水中。
　　留在吉罗德的时间比料想中要长，如果可以，弗杰尔恨不得化作风，吹过石林，不带走任何讯息地走，像个游客般，带着闲逸的心情欣赏此地独特的景观后满足离开，而不是陪伴着弟弟去参加姐姐的葬礼。
　　吉罗德家族深信着他们是地灵的后代，肉身起源于大地，身后自然就要回归尘土。先前由于阿诺一直不肯出来主持葬礼，因而生的族人只能被保存在地下室。尽管现在当家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起码已经愿意出来，那就要将尸体移出地下室给他们一个合体葬礼。遗体已提前一天被清理干净，换上整洁的长袍，头披花环，双手交叉于胸前，脸上涂有淡彩红润脸色。族人抬着遗体沿着地底石道走进石壁城堡外的另外一外石壁建筑，说是个建筑实在有点过，那充其量不过是个稍微修缮的大石洞。在洞穴的四角以及中心位置，摆放着许多形状类似吉罗德族徽大石头，石头角落位置盛放着器皿。苏和其余阵亡族人遗体被逐一抬上石板上，但由于此次数目较多，已经超出洞穴上限，因而葬礼仪式被安排分批举行，第一批的遗体被安置在另外一个洞穴里举行仪式，而第二批则被安排在眼前的洞穴里，即使如此，还是有部分遗体没办法被安置在石板上。比起其他阵亡的战士，苏的葬礼显得格外简单，据闻是她本人生前的意愿。黄昏时候，在阿诺主持下，少数几位族人抬着苏遗体来到石林边缘最偏僻的洞穴，安置在洞穴中央位置的石板上。阿诺手持着黑色项链，划过手掌，任由血分别滴入石板四周器皿中。血晕逐渐散开，沉落于容器清澈水底。洞穴里风声四起，鸟类翅膀拍打声音从远而近，浑身灰白色鸟类在空中嘶叫盘旋。它们是吉罗德家族葬礼中不可缺少的参与者，通灵鸟喜爱腐肉，吉罗德族人深信，它们是灵魂引渡者，会带领着他们死后灵魂回到天地循环，完成他们内心对背叛的救赎。
　　“走吧。”阿诺降下洞穴石门，转身离去，任由空中通灵鸟分食遗体。石门缓缓落下，阻挡苏与人间的羁绊，掩盖了在一旁窥视的双眼。阿诺用来哀叹苏离去的时间不多，一场准备撬动整个大陆的风波正在酝酿，而起点就在身后的洞穴。
　　等阿诺等人回到居住的石壁城中时，已经是晚饭时间早过，管家吩咐下人捧出预留食物，阿诺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便回房间睡下。劳累一天，比起眼前美食，弗杰尔等三人更加喜欢房间的床，以快速速度解决温饱问题，也随后跟着回房间休息。近日来，随着季节变迁，石林进入一年一度的雨季，连日阴雨退下前段时间秋日高温的伪装，等持续将近一个多月的雨季消停，冬季就会全面降临。在持续阴雨时期，有时也会出现如今日般好天气，但为时不长，即使是夜空，也会看见遮盖在月亮上那浓厚的乌云。远处石林洞穴间，两个黑影在快速移动。
　　洞穴里，苏的遗体流动着暗暗银光，石板旁边空间散落着通灵鸟的石头，死亡原因及其一致，可谓一刀致命，又长又深割痕从喉咙位置延续到腹部，有的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睛都还没来得及为疼痛转动，便被一分为二跌落在洞穴里。彼斯带着部下清理出石板周围位置，手沿着地面往上抬升，地底下寒气凝聚沿着彼斯手掌方向形成冰晶魔镜。部下在石头上点上蜡烛。彼斯站在魔镜前年起咒语，随着咒语深入，光亮度不强的魔镜中央位置远远飘来一个小光点。原本还只是如萤火虫般只有一点，随后逐渐变大，紧贴着魔镜另一面扩散，在场除了彼斯外的其他几个帝鲁族人单膝跪下，迎接着帝鲁世代的第一位女性魔道师玛丽回归，灵魂光点摇晃不定，可以判断灵魂力量十分虚弱，稍不注意就会再次飞散。
　　完成第一阶段召唤，彼斯接过部下递过来利刃在手掌一划。血祭品是魔道师在实施法术中常见东西，尤其是在使用那些起源亘古，现今已经甚少使用的法术上。不论是意识混沌，还是文明开化年代，生命都是最为便宜的祭品，随意弑杀成为各种欲望扩张最好用的借口。彼斯可以说是整个大陆上最为年长的人，比起带着虚伪面具暗箱操作，彼斯更喜欢原始的赤裸裸掠夺。手指蘸着血液在魔镜另一边玛丽胸口上画出魔法阵。血沿着光滑镜面滴溅在地上蜡烛上。一个眼神示意，两名部下手取出地面蜡烛。苏遗体上方暗光流散，帝鲁族人分别从两个位置用蜡烛点燃苏衣服，遗体“嗖”的一声被点燃。与此同时，魔镜另一边的灵魂随即跟着燃烧，火光点燃洞穴，照耀出在场帝鲁族人眼中兴奋。
　　火光燃尽，苏遗体没有在大火中遭受到任何破坏，苍白脸蛋上反而呈现异于常人的红晕，嘴唇上却是紫黑色，两道弯眉黑色沉淀，浮现出新的暗紫色。紧闭双眸颤动着，缓慢地睁开双眼。上一次被光线刺痛眼睛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忘记，但身为帝鲁一族的骄傲，她从没怀疑这天的到来。
　　“不好了，当家，苏小姐……苏小姐……，她的遗体……不见了。”站立一夜，杯子沿着手心滑落，伴随在心碎落一地。
　　接近天亮时分，管家约莫着计算时间，按照习俗带领着下人到洞穴收拾遗物。当石门打开，通灵鸟尸体横七竖八，而在石板上空荡荡，一根头发都不见。
　　没有出现意料中遗物散落的情景，种种迹象显示，苏遗体没有按照传统被通灵鸟，而是被完整带离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