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54、雨后石林 黑云一层层

　　黑云一层层地压迫，细密的雨油腻腻地不分昼夜地下，不曾记得他们来到吉罗德家族已经有多少日子，仿佛已经是物是人非的觉悟，却突然恍然想起昨日其实不过是二十四小时之差。连日雨天未曾放过太阳一丝透气空间，沾染着石林的灰黑，似淡墨轻轻洒落。敌人的攻击，苏的离去给整个吉罗德家族带来重创。迫于情势判断，弗杰尔他们留下来帮助。修补家园的同时，把走失当家找回来。
　　维诺雅已经不想去细数是第几个早晨，当她在享用早餐的同时，看到吉罗德管家哭丧的脸抱着一大堆要处理的事情四处寻找阿诺。她更不想去计较被管家哀求着去处理那些烦事，然而，事情总有限度，尤其是当她在修补地支柱现场满身都是小怪物腥臭体液的时候。由于地支柱受到破坏，失空地属性突然增强，一些不知名小怪物感应力量，纷纷从地底下涌现出来，争夺着带领族人走出地下世界的第一人。可悲的是，吉罗德先祖只有一个，不是任何的时机都适合制造英雄。
　　“维诺雅小姐……”管家在早餐第六次出现在维诺雅面前。
　　拿着毛巾的手轻轻一握，强压住心中火气，“有什么事情？”
　　“分家那边刚刚有人过来，说现在整个大陆情况都不乐观，分家那边需要调回过来帮忙的魔道师。”管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本尔齐斯大小姐的脸色变化，补充道：“我和分家的人说过，地支柱修护需要人，但对方说我这个老头没有出面说话的权利，要强行带走魔道师。”魔道师家族宗家和分家之间存在不和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吉罗德家族，上一任当家不顾族中规矩，绕着圈子保住双胞胎孩子，还把小孩子状态的阿诺送上当家之位，引起有资格继承当家之位的分家继承人相当不满。苏在世的时候，迫于苏的能力和部分族人支持，分家不敢妄动，现在只剩下阿诺这个常年不坚守当家之位的名义当家，要分家那群老狐狸听话才难怪。
　　此地为吉罗德家族领地，弗杰尔他们作为外人，确实不适合胡乱管别人家事情，可在本尔齐斯大小姐眼中，她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协助族中长老主持苏的葬礼，组织剩余魔道师继续修护地支柱，冲着本尔齐斯家族的名字，她简直就如同族中长老。分家那些不入法眼的小人物自然不是维诺雅对手，只要她一站在大厅就气场自然来，更不要说简单招式较量。在弗杰尔和管家一旁努力劝说下，维诺雅就以早晨美好心情被打扰小小惩罚了一下分家那些小喽啰。
　　看着那群分家现任当家带着分家魔道师落荒而逃时，维诺雅很惊奇地怀疑，虽然分家不能代表吉罗德家族实力，然而也太不起眼。得心应手的本尔齐斯大小姐在吉罗德家族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顺利解决，处理完分家的人，维诺雅顺便要管家把那些忠心于宗家的魔道师编收入宗家后，就去处理下一个她一直没解决的问题——关在房间里的阿诺。
　　“等一下，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或许我们会有其他的沟通方法。”
　　“你觉得我像是在生气吗？”维诺雅突然刹车停住脚步，撑起面上皮肤扯出一个比凶人更恐怖的笑容，“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生气呢？”
　　不是生气才怪，但弗杰尔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拼命打眼色给苏母拉各，说不定他能够说服苏母拉各。
　　“维诺雅小姐，阿诺少爷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苏小姐离去，给点时间他。”苏母拉各打出正常劝告的牌。维诺雅眼角余光一扫，苏母拉各手上出现不同程度的火烧感。好吧，弗杰尔是希望嘴上功夫很了得的苏母拉各完成劝说工作，但是忘记维诺雅早已经在苏母拉各身上施有魔咒，只要她喜欢，就可以随时发动。既然软的劝说不行，那么弗杰尔只好动手阻止，得罪了。“嗖”的一声，神剑在维诺雅耳边飞跃而过，插入维诺雅脚边上，险些就插在维诺雅脚上。
　　眯眼一看，判断出剑主人意图，左手一扫，卷起剑往后一飞，剑被弹飞回弗杰尔脚边。
　　以牙还牙向来都是维诺雅喜欢推崇的名言。为减少继续和弗杰尔纠缠，维诺雅双脚一点，身体沿着空气离地腾空而起，直飞向阿诺房间。
　　“小心门……”弗杰尔话都还没问完，就咬舌头后悔，人都没办法阻拦维诺雅，更何况是那些不会躲藏的门。眼看就要撞上门，维诺雅掌心朝外，“啪”的一声，厚重木门变成碎片。拽起床上的阿奴，一把扔向房门。苏母拉各越过弗杰尔，赶在阿诺撞上地上碎片前接住阿诺。
　　“看来，你都醒了，不醒也醒了。”估计后面那句才是真心话，纤细小手在衣袖中摸索出一个卷轴扔到阿诺身上，“给回你。”上面记载都是近日来维诺雅帮忙处理的事物。
　　阿诺拍拍身上灰尘，眼角都不看一眼卷轴，就一脚踢开，重新躺回床上，“本尔齐斯家应该有教育你要好好尊敬长辈。”碍于咒术原因，阿诺身体停留在小孩状态，但他实际年龄应该会比维诺雅大，从正常生长苏的年龄上判断就可以得出。
　　眼眉一挑，维诺雅心中想道，原来你还记得你是长辈。看来今天他是不准备要离开房间。“我当然会尊敬长辈，会继续代替长辈劳累，然晚辈实在才学短缺，那些分家的人，晚辈实在不知如何劝阻，只能依照我所学，将他们全部驱逐到吉罗德家族外围。”维诺雅边说着边往外走。
　　“等一下。”吉罗德宗家负责主持家务，而分家则负责从外围保护，两者相互依存。这就是宗家和分家之间矛盾出现激化，宗家长老都没有提出任何要驱逐分家的说法，因为一旦强硬驱逐分家，以现任分家当家为首的反对一派，就会以此为契机带领人员反对宗家，掀翻现在宗家势力。不管在纸窗两边火烧得如何旺，只要白纸不捅破，双方都可若无其事地安然生活，欺骗手法有时不仅要用在对方，还需要适当地留下一部分给自己。
　　“我或许不能很真切理解到你的伤心，但守护吉罗德的心情，你应该能体会到苏。”
　　他们的伤害，我从来都不恳求你去忘记，去原谅，然而，请不要去怨恨，他们是维系着我们的人，是家，不管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在对你我做了什么。
　　苏，你当日的话，是为了今日做铺垫吗？很想再回到当日反驳你，可惜的是，我已经点头答应了。
　　“都是一群麻烦的家伙，尽会给别人家捣乱。”阿诺抢在维诺雅跟前，走出房门。大家都为阿诺终于愿意踏出房门重新回到当家之位感到高兴时，殊不知暗处恭候多时的危险正伺机猛扑而出。阿诺脚步刚离开房间，转角不起眼角落，一把利刃从中飞出。走在阿诺身边的苏母拉各灵机一动，手一拉，躲开利刃。利刃插在掉落的鞋子上，鞋子瞬间被石化，吉罗德家族特有的魔法。与此同时，弗杰尔转身朝着角落处，手指压住那个袭击者，压着他脖子来到阿奴面前。
　　“本尔齐斯家族来的走狗，居然会臣服在小孩子身边。”分家的人口吐狂言。
　　弗杰尔朝着维诺雅耸耸肩，那人口中说的都是本尔齐斯，看来他受连累。
　　维诺雅踱步来到分家人面前，单膝跪下，托起对方的下巴，眼露寒光，“走狗，这个词你也配对本尔齐斯家族的人说。”长指甲一点，寒气沿着眉心位置不断注入体内，分家人嘴唇发黑，全身被寒气冷得发抖，由于体内温度骤降，血管内血液都被凝固，失去血的供养，体内脏器都受到硬化，粗壮血管透过皮肤暴露。弗杰尔很想开口劝阻维诺雅，但维诺雅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分家那人确实也骂得有点过分，本尔齐斯的人隐居在风幽之谷，向来都是显山不显水。但不代表他们脾气好，相反，如有需要，他们完全不介意张扬那坏脾气，尤其是在一些特别敏感的话题上，十分不好意思的是，分家的人刚好点中其中一个。
　　“住手。”阿诺伸手一转，分家人体温在逐步回升，体内血液恢复循环，氧气重新供养，分家人贪婪地抖动着，貌似这样能加速体内血液循环。“我们家的事情容不得他们插手。”
　　阿诺掌心朝外摊开，手指上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链子，而链子的那头就是苏交给他的吊坠。眼眸一沉，仅存不多孩童气息顿时被威严之气掩盖。“很想要吧。”
　　见到要夺取的目标就在眼前，分家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掉弗杰尔的手，冲向前要抢。手刚伸出，还没接触到项链，就被力量弹开。分家人不敢相信力量是来源于阿诺，爬起来再次尝试。但此次结果就不是被弹飞那么简单，力量穿心而过，造成体内大出血。
　　“我以吉罗德当家之名对你宣判，驱逐。”阿诺一步步走进分家人，另一手隔空沿着他手指位置开始向心脏位置移动，所经过部分，骨头被一段段地掰断，即使不靠近都可以听到骨头在体内断裂的“啪啪声。”
　　“还不带走碍眼的东西。”阿诺冷声说道，在一旁暗影跪身行礼，扛着全身大部分骨头都变成碎片分家人离开走道。连日来的不吃不睡，突然发动力量，身体超出负荷，阿诺任由身体自然跌落，蜷缩在膝盖中无声啜泣。最后一次，就让我为你再次哭泣，送你灵魂回归石林。
　　外面淅沥沥声音渐小，经过洗礼的石林迎来主人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