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53、地灵后代 手中黑色项

　　手中黑色项链上面镌刻着吉罗德家族族徽，苏带着项链已经多年，这是阿诺第三次见到项链。第一次是他被确定为下一任当家继承人宣布仪式上，在地宫房间里，父亲亲手为苏带上项链。而第二次则是在那天。
　　风吹散一夜厚重云层，启明星早已悬挂在东方的天空上，虽然旭日还没跳离地平线，但蕴含在其中光早已喷薄而出，烧红了原本漆黑的黑幕。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天亮，守门的族人打着哈欠，等待着交班。石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不是接班的吉罗德族人，而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孩，齐耳的短发左右探望着。
　　“苏小姐，你准备去哪。”女管家忍不住从转角处跳出来，一手叉着腰，另一手熟练地拎住女孩衣领。“这个时候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你要出去干什么。”
　　女孩笑着望着管家，嘴上打着哈哈：“练习，昨天当家大人说我练习程度不够，所以想早点起床。”
　　“练习要到外面的吗？”
　　“空气好，管家你经常教导我们说早晨灰尘少，孩子就要早睡早起。我今天决定践行管家你的教导。”
　　女管家轻叹一声，苏虽然表面什么都好说话，但性格和阿诺一样倔强，不愿意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从她口中撬出来。吉罗德家族历代崇拜供养地灵之神，昨日是家族一年一度的庆典。在大陆各地的族人都会纷纷赶回石林本家，在当家带领下完成参拜仪式。分家那群孩子的嬉闹，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苏为什么会出去。女管家弯身帮苏拉好衣服，点亮油灯，简单叮嘱一句“早去早回”。
　　此地名为石林，原因在于地面上那些被风沙与流水侵蚀的石头。那些高大成片的石壁经受住岁月磨砺，成为当地居民坚固住所，而其他则继续坐落在地面之上，忍受着风沙折磨，成为德西奥大陆上不许改变的犄角，直到有一天风沙将它们吹散，散落于地，回归故土。时值深秋，石林矮小荆棘几乎都枯萎。苏拔掉缠人的枯萎荆棘，小心绕开被其遮盖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在一个石柱上面找到正在哭泣的阿诺。两人尽管是双胞胎，但由于咒术原因，阿诺的身体一直停留在十一二岁的状态。苏轻轻坐在他身旁，把他抱入怀中。
　　“为什么就只有我长不大。”昨日仪式上，分家孩子嘲笑他的体型，怀疑他成为继承人的资格。他生气之极，和那几个比他强壮高大孩子打成一团，直到把对方打到跪地求饶才罢休。
　　“就是因为你老是哭鼻子才会被他们笑话。”
　　阿诺一把推开苏，用力地擦拭眼泪，反口不承认他在哭。”谁说我在哭。我才不会和那群人一般见识，还有你，整天对着他们笑。老头子也真是的，居然让我继承，就应该把你推上那个位置才对，一回学礼仪，一回学接待。麻烦死。苏，我会不会一辈子都这个样子。”好不容易才稍微变好的心情，一下子又掉落到谷底。
　　不会，不是所有的门都是紧锁，至少我会握着最后的钥匙，为你打开身上的锁链。
　　可是，苏，你知道吗？如果要用你的血去铺路，我宁愿一辈子也要见到那枚钥匙。
　　手中项链沾有苏血，握在手中有点滑。阿诺手紧贴着项链，不允许任何一丝空隙让他错过上面纹路以及血迹，那是苏停留在世上的温度。转眼瞬间，项链被狠狠插入苏的心脏，咒术解除。阿诺身体恢复与此相匹配形态，由于身体成长速度过于快速，皮肤来不及适应，出现断裂裂痕。苏的血从伤口处如盘龙般蜿蜒爬上阿诺身体，染红阿诺皮肤裂痕。空中战斗傀儡魔导师石化掉落在地面上，集聚在阿诺身边。
　　阿诺用自己的血在石堆上布下魔法阵，石堆如泥被捏成人的形状，红光一闪，巨大石头人跟随着阿诺指使应声而起。石人发出惊天呼叫，石林里其他巨大石柱表面上出现同样的魔法阵。在石人响应下，封印在其余石柱上石人苏醒加入战斗。他们是世代战士灵魂集合体，只有吉罗德当家才能把他们从地底下召唤出来。石人所到之处几乎以绝对优势横扫敌人，大蛇被他们践踏于脚下，巴通随从前来阻挡，被石人一个巴掌拍在地上。石人攻击时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可言，他们甚至不顾吉罗德族人在对方手中。
　　“我们有工作要做。”
　　“什么，就吉罗德族人吗？”弗杰尔还不明白维诺雅的话，只见阿诺飞冲入空中，他敏捷地借助石人身体快速跳到巴同面前。眨眼之间，利刃被插向巴同。那是之前阿诺用过的飞镖，可此时由于力量增强，成为锋利无比的武器。巴同的一个属下代替他成为阿诺手下第一个牺牲者，头被生生砍断。又一个敌人从后面袭击过来，阿诺一个横手，飞镖插入那人心中，轻轻一转，他的胸口出现大洞，心脏被阿诺硬扯出来。
　　“弗杰尔，你知道吉罗德家族的起源吗？”维诺雅望着天空杀戮，悠悠地叹着气说道。天地混沌之处，天地元素在四处分散。在四周混战当中，创造之神呼出之气化作神风吹向大陆，而所吸收死亡之气则沉入地底净化成可以滋养生命土壤。吉罗德家族本是一家名门的守门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护着地之灵的封印。然而，某天，当虔诚地守门人不再甘心于每日的祷告与庇护。他们希望能站在与主人同样的位置上，他们进入地宫，窃取地之灵，将其注入体内。然而，力量化作实体注入体内，不是一般凡人能够承受的，尤其吉罗德家族从来都没有接收过成体系的训练。地之灵外化，四处逃窜。为了阻止力量破坏，初代吉罗德做出弥补自身的贪心的准备。他们全族跪倒在地，将族内每个新生婴儿的血放光，用新生婴儿纯净血来净化地灵的怨恨。
　　“他们就把自己贪心用婴孩来赎罪？”
　　有时候，我们都来不及顾忌无辜，他们是家族的人，生来就要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亡。而且，吉罗德家族的赎罪没有那么快就能够完成，婴儿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只是当时谁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当人们再次找到吉罗德家族时，他们便居住在石林，没人知道他们和地灵之间打成什么协议，他们是地灵释放者，也是地灵后代，他们就是亡灵操控者。“现在，集聚在地底千年的情感全部都凝聚在阿诺身上，杀戮是他唯一释放方式。”
　　“阻止他。”弗杰尔跳上莫莫身体，飞上空中。维诺雅随即跟上，跳跃到阿诺面前。锁链还没碰到阿诺的身体，就被他碎掉。阿诺德攻击是忘我，不在乎你我的死活，他采取的大多数攻击都是贴身而战。维诺雅一个转身，来到他身后，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指尖压力逐渐增加，陷入到阿诺的皮肤里。阿诺咬着牙，疼痛让他疯狂，眼前的血让他不断响起姐姐苏的话，他们的血混合着苏的温度，只要他们的血不断在他的身边涌现，苏的体温就不会离他而去。苏的承诺，一旦许下，就不会轻易反悔。弗杰尔手拿着剑柄往阿诺头部方向敲下去，阿奴头部一偏，转手拿起飞镖朝着弗杰尔方向一甩，弗杰尔躲开飞镖攻击，然而快速回弹则从后面打在维诺雅背部。
　　维诺雅口吐出鲜血，松开掐住阿诺的手。阿诺手持着飞镖，再次胡乱地砍杀周围的人群。维诺雅手指指向空中回旋飞镖，飞镖被燃烧断裂。阿诺朝天狂啸，石人听从主人的召唤，挥舞着巨大拳头向维诺雅和弗杰尔袭击而来。维诺雅释放寒气在瞬间将石人冻结，弗杰尔骑着莫莫到石人中间，在空中画出十字架，石人被砍得粉碎连同冰块掉落在地面。维诺雅没时间顾忌石人，因为阿诺已经追逐巴同而去。巴同把魔力凝结成武器，和阿诺展开金身交战。然而现在的他根本不是癫狂状态的阿诺的对手，阿诺头撞击，一手拿住他的头，往左一扭，巴同的头从身体处脱落，被阿诺扔向地面。
　　“虽然我不喜欢巴同，但不代表我喜欢像野兽那样的战斗。”维诺雅念起咒语，烈风在她手中凝聚，朝着前方一指，阿诺的另一个飞镖被狂风撕裂。另外一股烈风呼啸而出，撞击在阿诺胸口。
　　“醒醒。”弗杰尔被维诺雅打倒在地面拼命挣扎的阿诺，“苏已经走了。”
　　阿诺双眼通红，弗杰尔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然而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获得暂时的安静。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现实。”弗杰尔紧紧抱住阿诺。曾经何时，也有这样怀抱拥抱着她。然而，他再也找不到怀抱的温度。他和苏都违背诺言，他辜负了苏对一个当家的期望，而她背弃了姐姐的身份。
　　当血液温度降下来，现实变得冰冷无比，蜷缩着身体，企图阻止着她曾经留下的东西在怀内消失，若有若无伴随着哗啦而下的雨倾泻而下，随着风的流动吹向整个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