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3、光辉背后 凌乱

　　凌乱的房间里，厚重的大木桌被勉强收拾干净，上面铺着一张破旧的地图。维诺雅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研究着。
　　“为什么要找这张地图，这是很多年前的地图的复制本。”彼斯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旧的地图才能找到那些遗失的信息。”弗杰尔答道。
　　那天遇到的事情是实在太诡异，让弗杰尔和维诺雅都感到不舒服，两人把能找到的信息都综合分析一下，决定改变原有的行程，往北方走。北方，在这个大陆上的荒芜。在弗杰尔和维诺雅的记忆里，北方不过是一个曾经繁华的城市，后来被遗弃，到底为何遗弃，却不得而知，书上只是简单交代一句：“被我族征服同化。”
　　“说起北方，我只有在记载四周混乱的书籍里才能找到一点点的粗略记载。比起其他的几个方向的地域记载，真是少得可怜。”这样的疑问不仅存在彼斯的心中，连熟知德西奥历史的弗杰尔也同样感到奇怪。他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神秘牵引着他们向着德西奥的光辉背后走去。北方，在千年演变过程中成为德西奥最荒芜的地方。茂密的森林几乎覆盖整块地域。森林覆盖的地域在德西奥中不稀奇，可是在北方，森林似乎要连天空的蔚蓝都要吞并其中。墨绿色的森林一片接一片，形成一种压抑，连一丝呼吸的空气似乎也不被放过。为数不多的城镇穿插其中，成为这里的商业、交通枢纽。但是比起南方的繁华，这里的城镇有的只是稀疏的居民和偶尔路过的商人在平静地交谈着，进行着缓慢的商业活动。这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氛就连常年居住在与世隔绝的风幽峡谷的维诺雅也感到不可思议，仿佛在风中便可品味出这个地区沉淀千年的哀痛，甚至丝丝血腥之味。
　　维诺雅和弗杰尔出去打听神圣之石和操纵者的消息，到晚上还没回来。房子里只有彼斯和莫莫。“回来吧，远方的族人，沉睡的床褥已经不在温暖，团聚的时刻已经来临。”空中吹来的风，远远飘荡着古老的歌谣，传来诡秘的请帖。原本在房里熟睡的彼斯伴着歌谣走向窗边，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吱吱”被彼斯惊醒的莫莫跳下床，感觉到彼斯不同寻常的气息。莫莫用嘴咬住彼斯的裤管往回拖。正要跳出窗口的彼斯恍惚间被莫莫摇醒，他尴尬四处望望，眼中充满不知。
　　“彼斯，你在干嘛？”弗杰尔和维诺雅终于回来了。
　　“哦，没什么，想到窗边看看你们是否回来了。”从小生长在贫困环境的彼斯自然知道现在不好用自己的事情去打扰他们，就在此时，风中的歌谣不知几时起，黯然离开了。
　　连续几天的细雨还是绵绵不断地洗涤着残缺的城垣，来时的脚步已被泥水冲洗掉。“弗杰尔，这是什么不足的遗迹。建筑群的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彼斯便拨开杂乱的树枝 ，边问道。这里的感觉让他感到相当不舒服。
　　“帝鲁。”维诺雅难得好气地回答彼斯的问话。帝鲁，千年前曾经辉煌一时的部族。在四方混乱的时代，他们曾是一方霸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后来一夜间消失。只留下书上的一句：“战败，隐退，被我族同化，不可分彼此。”为他们辉煌的历史写下句号。他们就像是德西奥历史上的一团乌云，飘过天空，便躲在阳光的背后，从此不再出现。
　　众人每走一步，都遇上布满灰尘的墙垣，和人类的骨头。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在这里已经将近两个小时，眼看不大的旧城墙却还没走到尽头。越走下去，就感觉像走进一个有完没完的迷宫，或者说是一面镜子，不论你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风景。维诺雅突然停止步伐，她沿着最近的一段墙垣往前走着。在大约十步的位置，维诺雅停下来，她仔细抚摸着墙面的破旧痕迹。“破。”一声令下，一阵光圈以她手心位置为中心涟漪状向墙垣四周散开，震荡着周围的空气，紧接着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墙垣应声而倒下。
　　一旁的彼斯和弗杰尔扬扬空气间的灰层，发现原来在墙垣之后有另外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简单来说，在这段墙垣之内，还有另外一个破旧的城中城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弗杰尔掏出小刀和彼斯一起砍断遮挡在破口的爬蔓。
　　“这是结界。消失近千年的不足，族人生前留下的残破瓷器怎么会如此完好。”
　　“但是不是经常有瓷器能存在千年还完好如新吗？”彼斯不服气地反驳。
　　“那你告诉我，人类和动物的骨头在没做任何处理的情况下，能没有任何腐蚀风化的痕迹吗？”维诺雅指着路边插在土里的人骨头说着。在这段墙垣里，让人喘不过气的并不是这些被掩护的城中城，而是里面刻在墙面上遗留下来的片字语句。
　　“今天，他们把我们全部都赶到这里，每天只给我们很少的食物。这里全部都是守卫，我们根本出不去。”
　　“又有几个族人被抓回来了。其中有个阿姨还抱着个刚出生的弟弟。哥哥，不知怎的，这里的人都不高兴，每天的愁眉苦脸的。我问妈妈，可是妈妈总是哭。有几人人尝试逃跑，但都被抓回来了，而且满身都是血。哥哥，他们好可怕，这里好可怕。”
　　“天啊，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听新来的几个人说，他们这群野蛮的人，把我们族群居住的地方都毁掉了。不肯屈服他们的族人都被杀死了，孩子们，你们快回来。”
　　“糟了，哥哥，爷爷说他们要把我们全部都杀掉。我不要，我不要去爷爷口中说的那个叫死亡的地方。去了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太阳了。我不要去……”
　　“他们终于来了。这些所谓的望族，劫持我们这些老少威胁你们前方的战士。前方的孩子，你要记住，你们是我们帝鲁一族的骄傲，你们要记住这里，记住这天，要记得带着我们的灵魂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大陆。”
　　……
　　一个个字词，刻画了当年残酷。一夜之间，彪悍的民族因为牵挂，在族人的哭泣中，连一滴血都不用流，便轻松被迫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下。
　　“太残忍。居然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并以此来威胁前方的战士。”这些残言充满了泪和血，滴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和心中。
　　“是吗，难得你们也会说这句话。那群愚蠢至极的人的后代。我们的族人就在这里被你们的先祖一夜屠城。这里曾是我们骄傲的帝都，你们却让它成为族人的坟墓。因为害怕我们的强大，故意挑起战争，却不愿意在战场上一分高下，在背后挟持我们的老少。逼迫战士从前线回来营救，就两面夹击，将我们的灵魂强硬关在东方的封印之门后。我们的族人千年来一直在那里被恶魔缠绕，无法往生，也无法安息。不过天怜悯我族，留下仅存的血脉。现在，亚呈大人将要带领我们重新归来。”
　　弗杰尔和维诺雅转身，看到空中操纵者，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以及近乎痴狂的骄傲。弗杰尔和维诺雅交换眼神，明白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龙魄从剑身飞向操纵者。在这空挡间，弗杰尔捞起晕倒在一旁的彼斯，在维诺雅的魔法的掩护下快速离开遗迹。
　　“居然逃跑了。算了，反正这些他们迟早都会逃不掉的。这些生长在光辉历史下的温室花朵，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血液是如此肮脏。”操纵者用魔法修复被维诺雅破坏的结界。对于当初的无能为力，现在能做的依旧是无能，只有用这一层毫无意义的结界，让这些无辜的牺牲者最后的气息残存在这安宁入睡。千年过去，再次固定重游，还是伤口满身。
　　这一晚，风声又再次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