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4、延续的轨迹 “回

　　“回去吧，维诺雅，这样的不明不白，我不想继续。”弗杰尔强力压制着心中的咆哮道出这句话。他引以为豪的名字，在四方征战的时代里平四海，开创辉煌的先祖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你应该知道，回去的话，被否定的不仅是你自己。”
　　“总比现在这样好，至少我需要一次光明正大的承认。”弗杰尔反驳，他转身希望得到彼斯的支持。可现在的彼斯还在一副迷茫状态。
　　“好吧，我们回去。”维诺雅答应了弗杰尔。刚刚呼吸的阳光不知怎么地现在又再次躲藏起来，似乎太阳的温暖总给她不舒适。从昨天在遗迹中回来后，她就从没想过要用任何的理由去劝说他继续。她听随图莉的话，在犹豫之时，选择跟随弗杰尔的步伐，那里似乎有着她尝试追求的轨迹，而这份力量则源自于眼前这个看似不成熟的男子。况且，这次她也有问题要问。
　　三人收拾起简单的行李，连日赶路，几乎都不在中途休息。就在三人都差点体力不济的时候，他们看到风幽峡谷的森林。比起生活在光明下的皇城，风幽峡谷更有能力去隐藏一切。因而，他们选择风幽峡谷作为这次回程的目的地。
　　“维特大人，我想知道帝鲁的事情。”刚安顿好的弗杰尔就直接奔向了维特的房间。维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眸。“你知道了什么？”弗杰尔把在遗迹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维特。“这是真的吗？”最后的那句话，弗杰尔说得非常小心。在这之前，他都认为自己有着足够的本事去面对，可真正站在事实面前的时候，自己都在胆怯着那个残酷答案的存在。这个流传在德西奥少数几个大家族当家继承人心中的秘密在隐藏着千年之后，再次出现在弗杰尔的面前。就如维诺雅所想，弗杰尔所害怕的一样。那些卑鄙都成了事实。维特承认所有的一切，不管理由多么的堂而皇之，当初霸主时代的血腥，依旧是今日辉煌的代价。
　　“殿下，如果是当日的你，你会怎么选择？四方争霸的时代，胜负关乎着整个族群的性命存亡。不为王者，沦为寇。你会怎么做？”当日的做法，维特从不要求弗杰尔和维诺雅去原谅，去理解。他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给弗杰尔思考，让沉默对待他的质问。

　　“你还没睡吗？”
　　“你不也一样，小孩子就应该早睡。况且是经常发呆的小孩子。”弗杰尔点点坐在走廊上发呆的彼斯的头，“彼斯，如果昨日被问起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弗杰尔，我们还继续这趟旅途吗？对了，维诺雅呢？”
　　“维诺雅她应该在请罪。”弗杰尔没有直接回答彼斯的问题，现在的他还不知该如何给出答案，他需要时间去思考。这些日子来，麻烦的事情一件件地发生。弗杰尔知道，维诺雅所承受的并不比他少，从某种程度而言，如果不是因为维诺雅在一旁帮助，他或许要烦恼的事情或者会更多。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彼斯转移话题，希望能舒缓弗杰尔的心情，“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维诺雅的家人。可是我来这里这么久，都貌似不太见得到她的家人。”
　　“维诺雅小姐的家人现在就只剩下维特大人一个。至于她的父母，在一次镇压魔道师动乱任务中过世。”
　　“图莉，你怎么在这里。”重见故人，多少都有点兴奋。弗杰尔主动向彼斯和图莉互相介绍。
　　“听说你们遇上一点点麻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过来看一下。”图莉和弗杰尔寒暄几句便离开。图莉的话让弗杰尔不禁起疑。本尔齐斯家族是魔道师家族中的名门。维诺雅的父亲曾被认为是家族当家之人的继承者。要动用他们的性命为代价的任务，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难道又会是他们？
　　就在弗杰尔和彼斯在闲聊之际，在内室里，维诺雅和维特在进行着不太温馨的爷孙对话。
　　“你不问吗？”维特对维诺雅的到来毫不惊讶。
　　“没什么好问的。在回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只不过那个人傻，要爷爷你亲口承认罢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父母亲的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维诺雅对于想要知道的答案，从来不退缩，即使是头破血流，她都会坚持到底。因而维特并没有打算要多做隐瞒。另外一段属于帝鲁和德西奥的故事在徐徐展开。操纵者是当年残存者，为了肉身的不腐，他一直用灵魂转移的方法在不同的身躯之间来回，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解放族人。十几年前，微微的曙光初现了。对于魔道师家族和德西奥皇族的继承者来说，先祖的行为不可修改，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这毁灭之火扼杀在摇篮里。以维诺雅父母为首的魔道师组成组成优秀的扑灭队对操纵者的行为进行攻击。然而，让人无法预计的是，残存千年的怨恨竟然如此强烈，那次的损失惨重，虽然结果是镇压操纵者，但是魔道师家族组成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维诺雅和纳爱雅童年的孤单，维特失儿之痛，换来的不过是十几年的短暂，深受重伤，明知身体转换已经无法再次延长寿命的操纵者还是带着他千年的怨恨回来了，而这次的希望是亚呈。
　　封印在东方之门后的那个强大种族的战士和魔道师，他们的□□在千年之后已经被侵蚀无存，只有那一种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的灵魂徘徊在门后不曾离去，等待着他们残存的血脉归来。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一旦有非实现不可的信念，任何的一切，任何的代价都可以不顾。
　　　　夜越来越深，因为风幽峡谷地势较低，因而到了晚上就会及其容易地被雾气笼罩。远处的尖顶建筑屹立在峡谷的中央，最上层的房子里的灯光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灯光所在的地方是弗杰尔和维特谈话的地方。尽管说话的人已经不在那，但思绪并没有离开。宛如流淌在体内的血液，冥冥之中就注定着后人要完成的任务。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当年的选择或许是错，可也由不得现在去定数。毕竟，活于现今，面临的时代已经无法和先祖重叠。既然，他们用血腥换来今日的辉煌。那就不必要让活在辉煌庇护下的无辜生命最简单的生活再次置身于当日的哭泣声中。创造的世界在某种程度而言，是建筑在黑暗台阶上的空中楼阁，然而，千年的时光已足以让空中楼阁成为不可缺少的存在。守护个中，变成另一种选择无奈的理由。
　　透过手指的缝隙，远处的光在手中被自由掌握。“那就这样，我决定……”
　　这一夜，微风微笑着轻轻吹散雾气，轻吻并不明媚的月光。笼中的小鸟终于冲破温暖，成为飞翔的守护天鸟。历史停止的心脏，开始新一轮跳动。围绕着圆圈转了千年的车轮，模模糊糊之间似乎有了新的车道，尽管还不清晰，但是向着前方的。
　　“他已经选择了吗？”维诺雅一打开门，毫无意外地看到守候在房间的图莉。
　　“这里怎么说都是我的房间，你不觉得这样太自由了吗？”维诺雅的措辞看似指责，实际上并没有责骂的语气。她习惯坐在靠近窗边的靠椅上。图莉走到维诺雅的身后，用手环抱住维诺雅。“小姐，辛苦了。”
　　“对不起，什么都不能告诉你。谢谢你。”虽然隔着椅背，图莉的体温还是能传达到维诺雅身上。图莉的存在，在维诺雅的成长经历中，是个特别的角色。维特是族长，同时也是维诺雅的爷爷。为整个家族，他不得不舍弃亲人，独自站在高处。他给不了维诺雅爷爷的角色，只能将万分之一的作用交给图莉来发挥。“你好久没叫我小姐了。多久了。我都忘记了。”维诺雅轻叹着气，过去的欢乐悲伤瞬间在远处闪过。
　　“那是你一直都没有机会让我用它。女孩子总不能整天摆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太理智的孩子是不可爱，适当学学撒娇其实也不错。”
　　头在慢慢靠近，闭上双眼，瀑布的长发随意散开。图莉抚摸着这头柔美的头发。曾记得，自己也帮着这个女孩梳头，那时的女孩总会笑着缠着她梳各种发式。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声小姐，她还是傻傻的小姐，而自己早已经被选定为守护者的角色，承诺着要守护她挚爱的姐姐，陪伴她，每夜在床头讲着笑话。然而，当纳爱雅离开的时候，自己却和周围的人一样在一片迷惘当中，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承担起充满罪恶与悲伤的工作。从此，图莉不再被要求陪伴在床边伴她入睡。维诺雅拒绝任何人的守护，拒绝任何一个可以软弱的时刻。身为望族，维诺雅用不应承担的双肩担当起一个不属于她的年龄的世界。而此时的图莉，只是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就连呼唤她一声“小姐”的机会都忘记给她了。
　　有时，真想从空中拉出一条吸管，在高处的强者一丝空气。
　　清晨的阳光像上链的闹钟，准时在充满死寂的风幽峡谷撒下身影，给这里的冰冷带来难得的一点温暖。清晨，是风幽峡谷最接近世间的时刻，只有这一刻谷中的人才会感觉到风幽峡谷也是同一蓝天下的阳光美好。阳光照射在窗前，藏在衣服之下的链子露出难以觉察的光。早醒的维诺雅停住在空中的手，轻手轻脚脚地离开房间。在图莉面前，她选择隐藏，就不会要求她向自己公开。既然她选择等待，那么维诺雅就愿意让她继续等待。
　　既然选择前行，三人已经没有再停留的借口。新的轨迹虽然开始，但记下的千年仇恨。岂能用一句话，一个行动就能了解。向前走的步子看是明朗，然而走下去的勇气与坚定，是谁可坚持。新生的芽苗又有多少能看到脚下土壤的漆黑。是否想过，睁开眼的一刻，看到便是结局。
　　沉睡的族人，你是否理解过体内骄傲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