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106、第 106 章 纳爱雅的话

　　纳爱雅的话无疑是向彼斯发出了邀请的请帖，对于彼斯的答案是什么，她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追问。她的任务只是把邀请发出，至于是否能收到回报，并不是她能左右的。在这一点上，纳爱雅出乎意料地和维诺雅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她们能够驾驭上千种套路复杂的法术，但是都深深知道的一点，没有任何一个法术能与猜测操纵人心更为耗尽心血。太多的强迫或者退让，都会让心走向另外一个她们所不想看到的方向。比起将精力寄托在那随时变化的因素身上，她们更喜欢把眼前能把握的都安排好，最值得依靠的，在本尔齐斯家族姐妹心中，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安全。说到底其实不过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表现吧。
　　如果说两姐妹之间稍微有点的不同的就是，因为这段不知道会不会能达到预定结果，变化因素一大堆的旅途。妹妹的人生里多了一个叫弗杰尔的名字，还有这个名字所牵连出来的那一些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的色彩。倘若可以，她宁愿维诺雅一辈子都在风幽之谷里，做她高傲的本尔齐斯大小姐，按照爷爷的安排，顺利地继承家业，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安全地躲过属于每个本尔齐斯当家人的一生，也不要现在躺在精致的棺木中的维诺雅。透明的水晶棺木上蔷薇围绕，如摆放着洋娃娃的橱柜，将维诺雅所有独属于生命的气息连同她的美丽一起锁在里面。
　　“始祖你看，那是什么？”帝鲁族人的呼叫声拉回了纳爱雅的思绪。也是，现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兴致去想这个，想那个。经过刚才维诺雅自身的净化，污秽气息已经褪去，棺木内的环境已经恢复。纳爱雅循着呼叫声望去，一个金色的小点从墙壁的一边冒了出来，随即慢慢变大，朝着两边拉长衍生。
　　信鸟，是弗杰尔的。纳爱雅不加思索地伸手接住在上空飞翔的金色鸟儿。新鸟如同接收到纳爱雅的心意，煽动着金色的翅膀降落在纳爱雅的手心上。信鸟双翅收拢，脖子低下埋入翅膀之中，蜷缩成一个金色的球体。纳爱雅稍微收拢一下掌心，随即展开。球体发出金光向四周扩散，如帷幕般在黑洞的墙体上拉开一个视野的范围。
　　“这是弗杰尔？”
　　“是的，估计是不知道谁教他用作简单通讯的魔法。”
　　“通讯魔法有这种效果吗？”彼斯意有所指地望向在一边的水晶棺木。在弗杰尔发出信鸟的同时，维诺雅就添加了其他的法术，才得以信鸟展示出来的不是单纯的文字信息，而是面对面的视野。
　　“维诺雅可能感受到了什么，她想给我们看。”
　　就如纳爱雅所推测的那样，维诺雅通过魔法，如一个镜子将弗杰尔和亚呈的对战都面对面地反射到纳爱雅他们面前。
　　电光火光在天空与地面之间相互碰撞，维诺雅的暗中帮助使得弗杰尔不需要应对其他亚呈的部下，能够专心一致地和亚呈对战。弗杰尔不会魔法，亚呈从上方的攻击应对起来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困难。弗杰尔借助圣剑所产生的剑气产生的气流的反作用力，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高空对他的压迫感。在另一方面，尽管亚呈的身体因为另外一个彼斯的注入得到了恢复，但是弗杰尔手上的是流传于皇族时代的圣剑，要一下子把弗杰尔压制住实在是不容易。
　　“放弃吧，你是没办法捉住我的。”亚呈用短剑划破手心，鲜血飞溅在空中，幻化出无数怪异的猛兽朝着弗杰尔呼啸而去。
　　“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容易甩掉我。”弗杰尔挥舞着圣剑，将一个又一个飞向面前的血兽砍成碎片。把手一横，连续三个血兽被砍断，随即脚下一个用力转身，圣剑随着身体的转身灵活地翻转九十度回到竖握的状态，刚好迎上从后面而来的血兽。血兽张着血盆的大口要把弗杰尔吞下肚子。“想吃下我吗？小心消化不良。”弗杰尔笑着收起剑，任由着血兽把自己吞入肚子里面。血兽里面多少有点出乎弗杰尔的意料，他以为血兽不过是亚呈的血变成的虚幻，但是被血兽吞入肚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是有实体的。至少里面那些血腥的味道，以及脚下类似肉垫的感觉不是假的。既然这样，就给它来个开膛破腹吧。耳边传来远远的水流的声音，在体内的流水？难不成是？弗杰尔连忙一阵小快跑，在前方稍微凸起的地方把身一横，侧身借助着血兽体内肌肉运动的力量往上跳起。在即将到达顶部的时候，弗杰尔抽出剑插入顶部的肌肉当中，手握着圣剑半吊在空中。脚下哗啦一阵水流从血腥味最重的胃部冲出来，液体所流过的地方，残留在食道的物体无疑都被融化冲入胃当中。弗杰尔叹了一口气，幸好听觉还算灵敏。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胃入口的地方，如果刚才不跳起的话，估计他都会被那些高腐蚀性的液体所融化。
　　胃液的翻涌来得快，去得也快。翻滚出来的腐蚀性气味嗅入鼻腔之中都能感觉到灼烧的辣痛。弗杰尔闭住呼吸，把圣剑再插入一点。“好了，我们要上了。”剑气溢出，将剑身和弗杰尔本身都包围在一起，形成一沉保护膜，阻挡了从上方偶尔滴落的胃液。弗杰尔身体稍微往前一晃，握着剑如滑轮般往前飞去。
　　“居然放弃不做挣扎就被血兽吞入肚子里。”亚呈缓缓降落在血兽背上。即使不用看，他也能感觉到血兽内部胃液的翻滚，已经感觉不到弗杰尔的气息了，看来是被血兽给吞没了。
　　“就想这样走不太好吧。”“哗”的一声，血兽的肚子被剑气划破，被剑气所包围的弗杰尔冲破血兽压迫着亚呈直直后退。“把你偷走的东西还给我吧。”
　　“休想。”亚呈发动魔法，用力把弗杰尔弹开。“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在这具身体尚能保留着我的意识的时候，我要带着族人再次看到故土。”

　　在地下空间，一阵骚动正在帝鲁族人之中蔓延开来。
　　“故土？”
　　“就是传说中的故土吗？”
　　“那不是传说，真的有故土，我们可以回去.。”亚呈的话如强心剂注入帝鲁族人的体内，打破了地下空间的安静，帝鲁族人的神色有了瞬间的变化，维诺雅所制造的美好氛围被一下子打破。花朵被抛弃在地面，压碎如同人的期望，尽管美好，但是不堪一击。议论声，欢呼声鼓动着不安的因子在迅速膨胀。尽管纳爱雅不知道是亚呈口中所说的故土到底是什么，躁动声引起的太阳穴上的隐隐作痛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想不到他居然会用在这个作筹码。”
　　“看来是个不错的筹码，即使不在现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威力。”纳爱雅含着笑嘲讽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帝鲁族人。
　　即使纳爱雅不用说，彼斯也知道周围是一个怎样的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的是这个词语还有着这样的影响力。
　　“不觉得需要向我介绍一下吗？”
　　“如果你想听的话，又不嫌弃故事比较长的话，倒也是无妨。”
　　纳爱雅一个响指，脚下魔法阵启动，转眼间以纳爱雅为中心向周围散去，随即消失。几位警觉的年老魔道师立刻意识到纳爱雅的魔法，然魔法的痕迹迅速消失，根本找不出发动魔法的原因是为了什么。纳爱雅望着在疑惑地寻找魔法痕迹的魔道师，嘴角微微上扬，第二个响指响起，帝鲁一众魔道师的身体立刻僵持冻结在原位，意识被瞬间停止，五感也被夺走。大门前面的这段空间，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着维诺雅的力量，因为手上水晶镯子的缘故，纳爱雅可以随意调动使用维诺雅对空间的控制能力。“这下子安静多了，你最好能简短，并且故事要值得我去听。毕竟你我都知道，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
　　“故事说长，其实也不算长，那是一次任性玩乐所造就的坠落……”
　　“帝鲁一族的出现，可谓是这个大陆上的一个迷。大陆中的人们曾多次去追寻着他们的起源，最终都是无果而终，原因很简单，我们的起源并不在这个大陆上，从一开始的起点就出现了错误。”
　　“不在大陆上？”
　　“是的。”彼斯双手掌心朝内，凭借着记忆将大陆的整个板块模拟出来，而在大陆原始形态的上方，有一颗明星光亮异常。彼斯将镜头拉近那个明星当中。“我不知道你们会把这个叫做什么，在我们族人口中，这就是我们的故土。那是类似某种力量凝聚结合的地方，和大陆物理性质的形式是不同的。我们在故土里生活，修炼法术成为了生活的一种必须，不知道为什么要修炼，也不知道修炼为了什么。常年的修炼造就了我们高超的法术，同时也带来了异常漫长的生命。因为没有对比，我们从来意识里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然而，就在某一天，我们发现了脚下的那块大陆，甚至还偷偷地跑到那里。第一次发现，原来那里有着和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兴奋的我们带着所见所闻回到了故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偶尔的旅游，但是没想到的是，回到故土的我们带回去的确实灾难的开始。一直维持着故土力量来源的始祖石被来自大陆的物质污染。 ”
　　“有那么夸张吗？”纳爱雅不屑的问道。
　　“事实上，刚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当时，大陆正处于混沌后期，是他们从大陆带回来的污秽之气感染了始祖石，起初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我们以为凭借着始祖石和我们一族魔道师的力量应该能自行修复。然而，族人对大陆的好奇心实在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不断的人来往于故土和大陆，自行修复的程度已经没办法赶上被污染的程度。因为贪欲，等级的分化，人们不再单纯地将心思放在修炼上，争斗开始不断。失去始祖石的维持，加上日益不断的争斗，环境也遭到了破坏。从来都没有和外界接触的体系一旦出现了裂口就难以阻止。体系完全的崩坏，那里已经不再适合我们生存下去了。长老们带着达成共识的族人离开了故土，来到了大路上开始从新生活。”
　　按照他们的设想，他们能在大陆上重新建立起故土。然而，此时的大陆已经不再是他们刚开始所看到的形态，大陆上已经出现了人，并且建立起了不同的部族。帝鲁一族尽管没办法完全成为整个大陆上的唯一统治者，但是因为他们长期来的修炼得来的法术，让帝鲁一族成为了各式各样的战争中取得了优势。一开始只是为了生存而战的心再一次产生了变质，帝鲁变相地回到了最开始的想法，只要他们能够凌驾于其他部落之上，那么他们就是成为了这个大陆的统治者，大陆也就能按照他们的心意随意改造，变成他们的第二故土，不应该来说是更加优异。被动的参与变成了主动的掠夺杀戮。
　　“下面故事你大概也知道了，那位帝王的出现彻底毁灭了帝鲁一族的幻想。那位帝王联合各个部族，灭恶魔，利用了帝鲁内斗这个机会，将帝鲁困在了大门之内。”
　　“那就是说，如果现在按照亚呈的想法，把你们送回去故土，那就完成任务，你们也不会再纠缠下去？”纳爱雅快速地捕捉到了关键的点，如果亚呈的想法只是想回到故土，那么不妨送他们一程，那就简单得多了。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彼斯可笑地摇摇头，“因为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回到那里，我们是抛弃故土的叛徒，从决定踏上这块大陆之时，就已经失去了重回故土的资格。事实上，来到大陆不久，也有人曾经想回到那边，打开过通往故土的通道，然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硝烟滚滚的荒芜之地，已经彻底失去了能够居住的可能。”
　　离开的那一天，他们是心存幻想的，如果大陆不适合他们，他们还可以回来，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们逃避了，后路已经在他们决定踏上大陆的那一瞬间被彻底葬送在他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