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之年》Cajon

8、８ 顺利考完最

　　顺利考完最后一门，暑假临至。纪之尧的公司稳步运营，放心地陪她回家。栀青倚在车座上心不在焉，纪之尧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手，“睡一会儿，到了喊你。”她微微点头，放低座位昏昏地睡去。
　　她烦恼的无非是父母那边，他们知道现在坦白不是最好时机，瞒着二老心里的罪恶感让她深深自责。
　　到家后，纪母欣喜地给他们做晚饭，纪父面露喜色，对纪之尧的态度一改往前。自从纪之尧高考失利，父子两不和气。栀青和他对视一眼，对纪父的举动匪夷所思。
　　饭后，纪父从书房拿出一封书信，栀青英语再不佳也认得国外名校ABC通知书的意思。
　　“我不去。”纪之尧脸色沉静，这一幕如一年前高考成绩公布那晚。
　　“这次由不得你。”
　　“我不去。”纪之尧越坚定立场，栀青越感心疼。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条件不是他不要，他只不愿离开她。而她没能力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反让他处处谦让。被一个让你如此牺牲地爱着，自责多过于幸福。
　　纪父一脑抬手欲打这个不孝儿，纪之尧傲骨不肯服输，一巴掌挥下，清脆的掴掌声震得栀青的耳蜗发麻。事情发生太快，栀青替他受了这掌。纪父甚宠爱女儿，手掌麻痹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倾尽全力，因失手对女儿愧疚又心疼。
　　纪之尧急切地查看她的伤势，惨白的脸上浮起五条手印，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纪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见到栀青肿起的脸，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你真当忍心下得了手！”
　　“妈，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纪母一边抹泪，牵过栀青说：“别理他们了，妈妈给你上药。你爸真是老糊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跌打油抹在脸上一阵清凉，皮肤下隐隐刺痛。
　　“栀青，还疼吗 ？”纪父眼眶红肿，如此坚强的父亲在错手打了女儿也变得脆弱，“你这孩子什么都为你弟弟着想。”
　　“爸，都怪我。”是她拖累了纪之尧。
　　纪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要好，从小相互照顾彼此依赖，可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各自要学会独立。”
　　“嗯……”
　　“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早点睡吧。”
　　爸爸说这番话的目的是想让她去说服纪之尧，他的脾气虽然倔强，谁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特别听姐姐的话。栀青陷入沉思，若是她还把纪之尧当弟弟，如论如何也会劝纪之尧出国，现在他们的关系更暧昧，自己是存在私心的。
　　纪之尧等父亲走了才进来她房间，“脸怎么样了？”
　　挨了一巴掌，家里人轮着来看她，这份情暖到心窝里去了，“麻麻的。”
　　“挨了打还笑的那么开心，过来给我看看。”栀青笑嘻嘻地坐下来，五条红掌印触目惊心，他想抚摸又怕她疼，只能小心翼翼地吹着，减轻她脸上的痛楚。
　　“纪之尧……”
　　“你别劝我，我不会出国。”他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状况。
　　“哎……我知道”纪之尧决定的，谁劝都没用。
　　轻捧起她的脸，像哄着孩子似的说道：“不要多想，无论外面世界多好，我都不会离开你。”
　　两人视线交汇，心灵交流一般，她读到了一个长大的纪之尧，一个可以肩负责任的大人。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没有你的保护，也可以做好每一件事。”而且姐姐依赖弟弟不是很奇怪吗？
　　“你已经不是我姐姐了，不用觉得丢脸。就算你还是我姐姐，那也是你的特权。我都心甘情愿。”
　　这家伙是有读心术么。“纪之尧……”栀青软糯糯地叫他。
　　“别这么叫我。”这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呀。
　　“纪之尧……”拉了拉他的衣角，这算是撒娇吧。
　　纪之尧咬着嘴唇，哭笑不得，“和谁学的？”
　　“自学成才。”
　　“……你让我考虑一下，公司的事也不能一下子放下。”
　　他根本拒绝不了她的要求，那三年分隔之苦可让他怎么熬。
　　暑假第二个星期纪之尧因为公司的事回了C市，与此同时，小姑妈和新男友去国外度假，把儿子章胤晨交给了栀青，美曰辅导其功课。
　　小朋友正是发育好时候，个子在一年里已经窜到了栀青的腰部。家中没有纪之尧，小朋友嚷嚷着玩游戏，她也没辙，果不其然被这个小腹黑喷了一句“笨蛋”。
　　真是无法无天，反了他……算了，还是打纪之尧电话求助吧。然电话那头有个更会说的。
　　“不用找这么烂的借口打我电话，VIP享有二十四小时骚扰服务。”
　　“……哪有人求骚扰的。”
　　电话里轻笑一声，“我啊，因人而异。”他都能想象她无语的表情。
　　“纪之尧，真心觉得你不参加辩论赛真屈才了。”
　　“是吗？我考虑一下。”

　　ABC开学比国内晚，他和栀青一起回学校，整理转学手续和……参加辩论赛。栀青到了纪之尧公寓，一张“A大PK C大”的辩论赛门票摆在栀青面前，她笑了，“我是开玩笑的。”
　　“你想多了。我可没说我要参加。”
　　“……”高三讨好他参加运动会也没能成功，“看来我让你做点事，很难。”
　　纪之尧挑眉，“不会啊，贿赂我，你说什么我都干。”
　　“纪之尧，你以前不这样的。”她曾今的弟弟是谦谦君子。
　　“以前即使有非分之想，也可不能拿对老婆的一套对待姐姐，太大逆不道了。”
　　栀青狠瞪了他一眼，“非分之想……你已经大逆不道了。”
　　“别这么说，目前我还是按程序来的。”再这么被她瞪下去，恐怕他要加快进程。
　　上一秒两人还在正常说话，下一秒气氛突然暧昧起来，某人单方面的，然后她在沙发上被强吻了。
　　很久之后，纪之尧平复了紊乱的气息，“我送你回学校。”
　　栀青被亲得发懵，愣愣地点了下头。好险，差点擦枪走火。
　　第二天，她真着了魔跑去报告厅看辩论赛。她赶到的时候辩论赛正在进行中，找到票上的座位号坐下，台上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台幕上的字帖标题红而醒目“与道德冲突的爱情能否被接受”。
　　栀青黑着脸想，当下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你是故意的！
　　这主题过于鲜明。
　　边看正反两方得理不饶人边等纪之尧回短信，直到辩论会结束手机都没半点反应。辩论会很精彩，C大辩方的一位以这段话成功赢得本次辩论赛。
　　“道德是人认知是非的标尺，它限制着我们的行为，如果与道德背道而驰，内心会受到谴责。而饱受争议的‘爱情’却能令人摆脱道德的束缚，两者虽然有矛盾，但正能体现出，这样的爱情能在人的精神层次和行为方面都打破道德，甚至超越道德。
　　爱是伟大的，它是道德形成的基础，爱情又被爱包含，也就是说爱情观也是形成道德一部分，既然爱情在道德中被排斥，那岂不是说道德也应该被人排斥。如果说这样的爱情是错误的话，那么我们所谓的道德也是个错误！”
　　赢得很漂亮，C大的辩手说出这段话后，在场人包括A大辩手都吃惊不已。不得不佩服说出这段话的辩手，这样打诨的辩论方式倒像纪之尧的说话风格，把无理说成有理，令人无言以对。
　　她忽然明白纪之尧的用意，她曾在道德面前挫败过，即使她目前态度坚硬，现今两人分别三年，时间的打磨下他也变得不在自信。可用这种方法给他们彼此吃定心丸，也太招摇了。何况他是怎么料到C大的论题一定会赢，虽然是赢了的。
　　离场的时候，栀青被人叫住，面前的就是说出那番诨语赢得冠军的男生。
　　“你好大嫂，我叫雷达，纪之尧的舍友。”
　　“……你好。”
　　“大嫂你真漂亮，难怪纪之尧把你保护的那么好，从来不给我们看你的照片。现在他人要走才向我们坦白，这分明是昭示‘此人为我纪之尧独有，他们妄染指’，连给人下手的几乎都没有，这坏小子心眼可真多。”
　　听见旁人说纪之尧坏话，她心里有些不快，“有事吗？”
　　对方感受到她的不悦，心想这情侣两人可真护短，连生气的方式都一样。“我是夸他呢！嘿嘿。论证的资料都是纪之尧给我们的，就想说他走了，我就向嫂子致谢啦。”
　　“什么叫‘他走了’？”
　　“他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现在差不多快到了吧。”雷达看了一下表，抬头间她已经走跑出老远。
　　嘶——这两人怎么都喜欢不辞而别呀。
　　栀青赶到他的公寓，用备用的钥匙开了门，房间里，卫生间里，属于他的痕迹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越洋电话拨过去，没响两下被接了起来，“想我了？”
　　“你不是后天才走的吗？”她很委屈地说。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沉了下去，“我怕到真的分开的时候，我就走不掉了。”
　　接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分钟后，“你那边是晚上吧，在公寓？”
　　“……”虽然听了纪之尧的解释，她还是赌气地不想理他。
　　那边没得到答复轻笑出声，“今晚就住我哪儿吧，你一个人太晚回去我也不放心。”
　　“我要挂了，越洋电话很贵。”
　　“好。晚安。”
　　“哦。”
　　本来她很生气，听到的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身处地球的另一边，心里就难受。纪之尧的房间，他曾今睡过的床上依稀残留着他的味道。临睡前给他发了短信：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