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之年》Cajon

6、６ 下学期的课

　　下学期的课程陡然增多，姑娘们每天抱怨着早起上课，课程倒还应付得过来。过了个年，亮亮公布了男朋友的事，三个人闹得要见见女婿。亮亮极豪爽，说男方邀请她们吃饭，面儿还没见着，小花直夸这人好。周五晚上，四个姑娘齐聚阵势往酒楼去。
　　小花瞅着酒楼的招牌感慨，“亮亮，你家老公挺有钱的嘛，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过奖过奖。”亮亮特幸福地说。
　　亮亮给男友林文峰打了电话，不一会儿，男主角出场。见着自家媳妇儿，乐得合不拢嘴，对亮亮的“娘家人”更是热情周到，领她们入包厢。
　　栀青跟在阿七身后进去，看来这顿饭不仅宴请她们宿舍，连男方宿舍里的哥儿们都来了。她最后一个进来，位子剩一个。刚坐下来旁边的人和她打招呼，“嗨，好巧。”
　　栀青看了一眼齐群，“是啊。”
　　小花看见帅哥，顾不了矜持大嚷道：“是你啊，大帅哥。栀青我要和你换位子！”
　　“好啊。”求之不得。
　　齐群是学舞蹈的，林文峰自然也是，聊天围绕比赛的内容。
　　栀青陪阿七上完厕所出来，和另一个人碰上了，阿七自动闪人。
　　“弟弟”在栀青脑子里的概念是长不大的正太，今天的纪之尧一身西服，透着与平日里不符的成熟稳重。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又为彼此的默契惹得发笑。
　　“亮亮的男朋友请我们吃饭。你今天不用做实验？”
　　纪之尧轻笑一声： “哪有那么多实验要做。喝酒了吗？”
　　“没有。”
　　“嗯，回去路上小心点。”刚说完他的手机响，他扬了扬手机先走了。
　　栀青痴痴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回过神，还没问清楚他在这里干什么。这人越来越神秘了。
　　“我在国际科技展见过那个人。”齐群突然在她边上说道，口中的“那个人”正是纪之尧，“他也是我们学校的，是个厉害人物。”
　　听到旁人这么称赞纪之尧，作为姐姐的她很高兴，顿时来了兴趣，“是吗，怎么个厉害法？”
　　齐群好不容易见栀青主动和他讲话，话匣子大开，“你没听说过也属正常，他为人比较低调，去年他以自己研发的粒子工程创建了品牌。”
　　他说得糊涂，栀青听得也糊涂。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明白，据说米国出高价购买，没想到他性子怪居然不肯……”
　　自家弟弟的情况从一个外人口中得知，她这个姐姐委实像个外人。
　　吃完饭后，亮亮随男朋友去他家，齐群开车送其他人回学校，临走前还邀请栀青吃饭，她哪肯随便找个借口打发。
　　“齐群一定对你有意思。”恋爱专家小花发话，“他各方面条件都OK啊，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栀青敲着键盘说：“我觉他太受了。”
　　开始小花和阿七还没听懂，心想人家齐群哪里瘦了，几秒后爆笑出声，对某人佩服不已。
　　她在搜索栏上输入纪之尧的名字，链接满满地跳出来。点击图片，一张熟悉的脸弹出来，背景应该是在科技展上，似漫不经心地聆听一个白胡子外国人说话。图片下面是他获得的奖项，红彤彤的一揽子大大小小的荣誉。
　　自小爸爸妈妈送他们俩学同样的东西，钢琴也好围棋也罢，凡是参赛的他总能众望所归，而她能学个入门就已经不错了。
　　看着屏幕一阵失落感跑出来，屏幕里的人在聚光灯下好似耀眼，差距感席卷她卑微的自尊心。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停了下来，栀青知道是谁的，她不想回复。过了十几分钟又来了一条短信，她仍旧无动于衷，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不出一分钟电话响了，才央央地接起电话。
　　“怎么不回短信，到宿舍了吗？”
　　“嗯。”
　　对方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也不敢贸然说话，就这么听对方的呼吸声。最后栀青微微叹口气，“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那好，你早点睡。”
　　“嗯。”她摁断电话，“小花，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推荐，我要通宵！”
　　小花和阿七对视一眼，两人耸了耸肩对某人的反常一无所知。

　　纪之尧被挂电话还是头一回，他猜不到她情绪波动的原因，在饭店的时候还好好的。是那个送她回家的男生吗？即使当时很多人在场，从旁的他也能明显感受到那人对栀青的关怀。
　　他用十几年的感情做筹码赌栀青的心，目前的状况令他心有不安。那种感觉像风筝脱了线，眼睁睁看着它远去却无能为力。
　　最近的日子里，他找各式借口给栀青发短信，对方想起来就回一下。今天同系的同学邀他打篮球，说他女朋友就在篮球场外上体育课。他哪有心情本要拒绝，听到“女朋友”就一口答应。
　　球场上已有人在打，“这帮学舞蹈的柔腰子，打起篮球还挺厉害，兄弟这把靠你了。” 他一来被同伴哄上场。
　　场外围了少观众，他快速扫了一眼，在田径场的草地上发现了栀青，头发扎成清新的马尾。想到了以前放学回家总走她后面，瞧着她与朋友说笑，马尾在脑袋后面随着步伐左右晃荡。
　　脱掉外套给同学拿着，起初他打篮球有些走神注意力总往一个方向，不留意就被对方抢走篮板，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人。他微皱眉头，一改心不在焉的态度，轻松地拿下三分。他打球的风格很低调，忽然间锋芒毕露，那速度连队友也吃惊不已。
　　对方见识到纪之尧的实力，更不敢掉以轻心。一场普通的球赛被打得惊心动魄，观众也呈上升趋势，拍手叫好的比比皆是。
　　“哇，那边好热闹，有帅哥看！”小花听到动静，要拉着阿七，栀青去蹭热闹。
　　栀青对篮球向来不感冒，当下吐槽了一句，“几个大男人追着一颗球满场跑有什么好看的。”
　　阿七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亮亮千里传音，“你们几个快过来为我男朋友呐喊助威。”
　　众人汗颜，小花说：“她上厕所怎么上到那里去了？”
　　她和阿七很不情愿地跟着小花去呐喊助威，场上十几个男生，她便一眼看到了纪之尧。专注的神情让她移不开眼睛，球场上的纪之尧她没见过，印象里他对体育毫无兴趣，但在体育上的优势还在，如他学习成绩一般好。
　　“齐群也在呀。”小花扒着铁栏，忽吃惊地摇着栀青，“你快看，那是你弟弟吗？多日不见又帅啦！”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纪之尧，没盼到对方回头，他旁边的齐群倒是朝她这个方向招了招手，小花大方地回招。
　　“大嫂你来看哥打球啊。”是那次实验楼消毒被他撞见，误认为她是纪之尧女友的同学，“喏，这是哥的衣服，你拿着吧。”
　　这……不太方便吧。
　　“嫂子？你是谁嫂子？哦不对，人家为什么叫你嫂子？”小花同学真是千里眼，顺风耳。
　　“他误会我是纪之尧的女朋友。”
　　阿七扶了下眼镜，“不知道内情的人通常都会误会吧。”
　　栀青走进场内，把衣服又还给了他，“衣服还是你帮纪之尧拿着，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姐姐。”
　　男同学尴尬地红着脸，不晓得怎么接话。栀青见对方不拿，便往他手中一塞。
　　纪之尧见栀青拿着他的衣服走来，心情大好赶忙让队友替他，刚走近就听见栀青说的一番话，“她不是我姐，更不是我女朋友。”从同学手中抽出衣服，“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阴郁着脸从栀青身边走过，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她连做他姐姐的资格都没有吗？一瞬间眼里婆娑着眼泪，遭嫌弃的是她，他凭什么摆臭脸生气。

　　自此之后纪之尧也不给她发短信，每天抱着手机的栀青觉得自己傻死了。这天晚上手机突然想起来，栀青一个激灵接通。
　　“亲亲栀青，我想你啦。”是昔日同桌晓莉，“你五一回来的吧，高中同学聚会，你一定要到场啊。还有……”
　　“叫上纪之尧。”
　　“Bingo，我们家栀青最聪明了。你不知道副班长还心心念念着你弟弟呢，自上次被他拒绝，再拉不下脸邀请他，所以就托我咯。”
　　“估计纪之尧五一不回家。”这个大忙人哪次见他假期回家的。
　　“你让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这事儿就交给你啦。”
　　晓莉同学还真会给她找事儿做，在手机上摸索了半天终于给纪之尧打去电话，没人接。依纪之尧的性格再生气也不会不接她的电话，生怕他出事，又给他宿舍打去电话，是他的舍友接的，“你是？”
　　“我是纪之尧的……姐姐，请问他在吗？”
　　“他去了实验室，怎么不打他手机？”
　　“我打过了，打不通。”
　　“啊？他这两天发高烧，劝他去医院也不听，不会在晕倒在实验室吧！”
　　对方一惊一乍的把栀青吓坏了，穿上外套就往实验楼赶。当看到花坛边相拥的两个人，昏黄的路灯下她认得其中一个是纪之尧。
　　急喘的气息也慢慢恢复，站了会儿默默地走掉，短短几秒像半个世纪那般长，她当真被吓傻了，不接电话当然是有事，和她无关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太急，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回到宿舍给纪之尧发了短信，说明五一同学聚会的事。五一假期前一天她没课，早早买了票回了家，她知道纪之尧肯定又不回来。
　　提早到家的栀青忘记通知爸妈，他们居然出去度假。到了晚上栀青把所有门窗紧缩，洗完澡躲进房，去洗手间的勇气都不敢。这晚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中有个小偷闯进家里，然后和小偷玩起了躲猫猫。
　　第二天洗漱完匆匆出门，同学聚会迟到了。打开包厢门颇有破门而入的阵势，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只看到了纪之尧端坐在里座，听到动静抬头与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晓莉给她拉开座位，正对着纪之尧。
　　栀青一抬头就能看见纪之尧，两人的眼神不期而遇，又几乎同时撇开头不看对方。
　　这一桌坐得很太极，半边男生半边女生。女生们的话题左右扯到纪之尧身上。副班长端起酒杯，“纪之尧祝贺你拿到***奖。”说完一干而尽。
　　“谢谢。”
　　某女同学：“纪之尧给我签个名吧。”
　　在大伙的闹腾下栀青手机响了，刚好逃离这场变相的签名会。
　　她走出包厢，“喂？”
　　“姐，我是乔星，爸又咳血了你赶快过来。”乔星的声音沙哑且焦急。
　　栀青心一沉，“你先别急，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医院。”
　　“好，我现在就过去。”
　　栀青神色匆匆地回去拿包，纪之尧见她面色不对上前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发病在医院，我要去看他。”
　　强装镇定的语气，像是说一件普通的事，他听出栀青的无措和慌忙。瞬间他明白血缘间割舍不断的亲情，无论栀青如何不承认，那个人却是她生父。他把栀青留在身边的想法，太自私。
　　“我陪你去。”纪之尧拿上外套，和同学们道别带着栀青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