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之年》Cajon

4、4 从奶奶家回

　　从奶奶家回来开学在即，进校报道那天，纪爸爸载着两人和行李来到C大，不愧是所名校，风景优美建筑独特。
　　学校报名处分有学长学姐接待，纪爸爸安了心回去。栀青和纪之尧所选院系不同，走进门庭若市的体育馆两人就被人群冲散。
　　栀青领了床卡跟着学姐去宿舍，学姐完成任务后永久地消失了。她来得还算早，一张床之间卧铺不见其主，其他两张床都还空着。
　　群体生活的开始各个相敬如宾，各种谦让，各种轻声细语。就跟宿舍成员之一的阿七说的一样“各个装得跟那什么似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几天下来都混熟了，版本是各种鬼哭狼嚎，各种少儿不宜。
　　一天栀青洗完澡回来，见三个丫头伏在电脑面前迭声惊呼。
　　“栀青过来看，有帅哥！”小花向栀青直招手。
　　小花姑娘是那种见着雄性都觉着帅，阿七和亮亮都沉沦了话，那么真有帅哥看。栀青蹭过去，小花兴奋地回到首页从头看起。
　　论坛标题是“C大帅哥集萃”，下面是帅哥的信息各附照片。为头的是一位大三的学长，长得果然挺美，一看信息是舞蹈系的，那就难怪了。
　　其他的帅哥比平常人出众了些，有些后劲不足。
　　最后楼主贴了一张无信息的帅哥背影照，只是脸微微侧过来眺望着远方。栀青“咦”了一声，这不是纪之尧还有谁。这是报名那天的场景，看他样子是在找她？
　　“连栀青都惊艳到，这位帅哥光背影分量够足，咋没有信息呢，为什么？！”
　　看着小花望穿秋水的样子，栀青差点没把纪之尧的信息给她，想起高中出卖纪之尧的联系方式的后果，她索性就当不知道。
　　周五迎新晚会，栀青她们宿舍的亮亮参演歌曲表演，三丫头作为一家人必定首当其冲为亮亮呐喊助威。傍晚五点多亮亮就去现场熟悉场地，等她们到的时候场上已经开演。
　　“看！是论坛上排名第一的帅哥！”
　　栀青和阿七：“……”小花你的节操呢，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
　　舞台上一群青春少年舞动着，领舞的赫然是哪位舞蹈系的学长，场面尤其热烈。
　　“亮亮应该还没出场，我们去后台找她。”阿七说。
　　“后台！帅哥在哪里呀，帅哥在哪里~”
　　栀青发誓，刚开学的时候小花同学绝对的好青年。
　　后台的人忙进忙出，找到亮亮的时候，她化好了妆等待上场。
　　“不要辜负江东父老的期望。”小花捧着亮亮的手说道，“你们也一人说一句，给亮亮鼓励。”
　　“你这是给她压力。”阿七吐槽。
　　“阿七你真没幽默感，栀青你说两句。”
　　“啊！”很短促的叫声，除了她们几个人几乎没人注意到栀青。
　　小花来了劲：“你打算朗诵诗歌？”
　　由于角度问题，其他都人不明白栀青这一呼声的含义。纪之尧正站在不远处，正好看到她，随后和身边的女生说了两句，朝她款步走来。
　　“吃饭了吗？”
　　其他三人迅速回头，先是一惊又果断明了，用狐疑的眼神在栀青和帅哥之间游移。
　　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栀青十分了解她们几个人的性格，此时一定在YY。承受三人炽热的目光，她处变不惊地说：“吃过了。”
　　“宿舍同学？”纪之尧扫过栀青身旁的三位。
　　“嗯，阿七，小花，亮亮她参加了表演。”栀青一一介绍，“纪之尧，我弟弟。”亲爱的们，再瞪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你们好。”他对外无一不是温文尔雅的假象。
　　“你好。”阿七，亮亮。
　　小花：“弟弟好。”多美好的邂逅。
　　小花给阿七和亮亮架到一边，不能再丢脸了。
　　远处的美女时不时往这边儿看，栀青好奇地问：“你要出演？”
　　“没有，和学姐说点事。”出风头不是他的风格，“我办了情侣套餐。”
　　“学校用短号联系是免费的。”
　　“是吗，那你去退。”
　　这孩子闹别扭了， “办了就用着吧。”栀青瞄到亮亮她们正出去，“亮亮出场了，我先走了。”
　　纪之尧先一步拉住栀青，“待会儿陪我吃晚饭。”
　　“好。”
　　等栀青出了门，纪之尧才走向徐婧。
　　徐婧见纪之尧眼里透出的浓情蜜意，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一向优越的她竟然嫉妒别的女生，忍不住问：“女朋友？”
　　“不是。”纪之尧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忙，约了人先走了。”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要找个人不容易，纪之尧给栀青发了短信：我在音乐厅门口等你。
　　由于观众情绪太过高涨，栀青没有注意到信息进来，一门心思给台上的亮亮助威。看到短信已经是十分钟后，栀青找到纪之尧时缓着气。
　　“跑什么。”
　　“是给挤的。”
　　“吃什么？”
　　“我吃过了。”
　　东门小卖部的馄饨店里，纪之尧点餐那会儿，栀青在一旁帮忙准备调料。这回儿店里人不多，零星几对情侣在吃宵夜。
　　馄饨现下的锅需要等一会儿，栀青搅拌着调料问：“最近忙吗？”
　　纪之尧狐疑盯着栀青，她从来不会闲着问这样的问题，小心应对：“还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说谎时，她的声调比平时高出几分贝，“嗯……”
　　刚要开口，纪之尧的馄饨好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了。”目不转睛的阵势，是当年她把他的东西弄坏的节奏，“想问什么就问。”
　　“约个时间，把男朋友带给姐认识一下。”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
　　“咳咳……”纪之尧噎着了。
　　栀青抽出餐巾纸递给他，“稳住。”
　　待纪之尧缓过来，栀青遭到了劈头盖脸的吐槽：“我说你脑袋被鼠标碾过，里面装的是液体啊！”
　　“……”亲爱的弟弟，大学把你怎么了。
　　“算了。”以她的智商被误导不难理解，“我只会对异性分泌荷尔蒙，明白？”
　　“明白。”晓莉你高估了纪之尧的进化。
　　吃完馄饨纪之尧送她到宿舍楼下，回到寝室她被包围。
　　小花大人训话：“大胆民女，胆敢私藏帅哥不与民同享，作何居心？”
　　栀青心虚：“小花萨玛从轻发落。”
　　“那人就是论坛上的背影帅哥，你当时看出来了是吧！”小花眼神果然毒。
　　阿七：“那是你亲弟弟？没听你提起过。”
　　“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亮亮你也要参一脚吗。
　　这个……“说来话长。”
　　三人齐声：“长话短说。”
　　“纪之尧不是我亲弟弟，也没有女朋友。”够短，言简意赅。
　　阿七：“那就是表姐弟，不对，是堂姐弟。”
　　“嗯……其实我和纪之尧喊一样的爹妈。”
　　亮亮被搞混了，“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小花听到没有血缘关系，整个眼睛都发亮了，“有JQ！”
　　阿七同意小花的说法，“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不要低估女生的想象力，“我是他姐，当然要与众不同些。”
　　亮亮恍然大悟：“栀青，原来你是纪家的童养媳……或者他是童养夫。”
　　“亮亮你该写本书，叫‘童养时代’。”她和纪之尧可是比纯净水还要纯净的姐弟关系。

　　得知国庆放假的消息，宿舍里愤青了。
　　经小花姑娘分析：“一共放五天，其中包括周末的两天，进来还补课，这和没放有区别吗！”
　　亮亮意味深长地说：“文艺学校放七天，普通学校放五天，二逼学校放三天。”
　　阿七接话：“咱们苦逼学校放五天补课两天。”
　　两厢一番深情凝望，握着手：“与君共勉！”
　　除栀青外其他人离家较远，留在学校等着栀青的肉。
　　国庆前栀青打电话问纪之尧是否回家，就讲：“什么事忙的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对方没有正面回话，嘱咐她路上小心就挂了。
　　实验室里，纪之尧掐掉电话，同组的小郭询问：“国庆不回家，女朋友来电催了？”
　　纪之尧苦笑了一声，没有多说。
　　见惯了纪之尧沉着自信的表情，这突然的无奈，小郭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
　　回到家的栀青吹着空调惬意地上网，对于仅有一只破电风扇的宿舍而言，家里简直就是天堂。刚一上线，亮亮的头像闪动。
　　亮亮：我看见你弟弟了，和一个美女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一品厨”。
　　栀青：嗯。
　　亮亮：--|||就嗯？！
　　栀青：哦。
　　亮亮：= =|||怎么也打个电话拷问一下吧。劈腿，多么严重的事儿，会家破人亡的！
　　栀青：……
　　亮亮你电视机看多了。再想想这才是纪之尧不回家的真正目的，她作为姐姐也不好过问太多，不过……美女啊，看看照片总可以的吧。
　　纪之尧长年累月不见他上线，栀青有时候想她弟弟不是正常人，居然不上网，游戏基本没见他玩过，辅导章胤晨倒是有一套。
　　发短信吧。栀青斟酌了下语言，果然还是拿出点姐姐的气派来。
　　栀青：听说你交女朋友了，发张弟妹的照片来看看。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震动。
　　纪之尧：你听谁说的。
　　这个……紧跟着又来了一条：我没有女朋友。
　　栀青：那和你吃饭的是谁呀？
　　纪之尧：一个实验室的学姐，刚好碰到就一起吃个饭。放心，姐姐没嫁人，弟弟怎么可以先找女友。
　　暗示她没人要吗，这小孩真是太不可爱了。
　　第二天栀青联系了周蜜，陪她逛书店买四级资料。周蜜调侃她说：“有你家纪之尧还需要四级资料？”
　　她是这样回答的：“我还想留点做姐姐的风范。”
　　“你什么时候注重这个了？”
　　栀青思考了一秒：“进大学以后。”
　　“对了，那个人后来有找过你吗？”
　　“没有。”对于乔建民她没有放不下的，能不见面就不见。
　　才享受几天没有作业的假期，就要回学校了，纪妈妈让栀青把纪之尧的衣服也一并带了去。

　　返校那天，阿七和小花过来接栀青，其实是来接肉的。
　　“亮亮呢？”
　　阿七说：“她想不开，进了学生会，每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小花捧着肉脸上洋溢着幸福：“有些东西和大学食堂一样，虽然难吃吧，去晚了居然还没有。这肉和男人是一样的道理……不，肉比男人还珍贵！”说着拢了拢怀里的肉。
　　阿七鄙视道：“这货怎么吃都吃不胖呢？”
　　栀青：“可能肠胃吸收功能不好，基本上等于吃了也白吃，就给嘴爽了一把。”
　　小花：“……”
　　阿七笑歪了：“真相啊！”
　　走到分岔路口，栀青突然想起箱子里还有纪之尧的衣服，“你们先回去，我把衣服给纪之尧送过去。”
　　小花惊讶：“莫非你们同居？”
　　栀青汗颜，为什么小花口中出来的词，听起来都特别别扭。
　　某人不出声，都默认了。
　　阿七笑着说：“还不承认你是传说中的童养媳。”
　　“……”交友不慎，罪大恶极。
　　三人分手后，栀青给纪之尧打了电话。
　　“你在宿舍吗？给你带了几件入冬的衣服。”
　　“你在哪里？”
　　栀青环顾四周：“我走到音乐学院这里。”然后东张西望的人被撞了。
　　“同学你没事吧？”齐群停下车过去询问情况。
　　自行车擦到一下腿，没破皮小腿只红了一块，火辣辣的。
　　“没事没事。”栀青摆摆手。
　　对方一脸愧疚，依依不饶地说：“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
　　“没关系。”捡起地上的手机，真顽强还没摔坏，电话里传来纪之尧紧张的声音，“没什么，我送过去好了。”
　　齐群明显注意到撞她时疼得皱眉，看着这姑娘越走越远才骑着车离开。
　　还没到男生宿舍，纪之尧已经从远处走来，拿过栀青手中的包，接着撩起她的裙子，引得旁人频频回头注目。
　　“你知道被撞的是左腿？”她穿的长裙应该看不出来。
　　纪之尧仔细检查伤口：“重心偏右，傻子才看不出来。”
　　齐群就没看出来……这并不代表齐群是傻子，其实能看出她细微变化的只有纪之尧了吧。
　　“不是很严重，消消毒就好了。”
　　“哦，那我回去了。”
　　纪之尧叹了口气拉住她，估计她只听到“不是很严重”这句，“你有酒精吗？”
　　“水洗洗也是一样的。”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实验室，纪之尧向门卫拿了钥匙，看他们挺熟的样子。
　　“我记得生物工程里有药用酒精。”纪之尧领头开了门。
　　实验室里阴森森，栀青还想看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身体部位，可这里太正常了，除了一面墙柜子里的药，和其他实验室没有区别。
　　酒精，棉签被搁到栀青手中，“自己擦。”
　　栀青想了想说：“去医务室不是更省事吗？”
　　忘了这茬。“那你不早说。”
　　“我以为是去医务室的，看你走了反方向没好意思打击你，而且我想看看尸体。”
　　“你现在说难道就不打击？”
　　“嗯……首先尸体没看着，觉得亏了，没有医务人员服侍，更亏了。”所以说出来打击一下，心里会平衡一点。
　　纪之尧自知理亏，“拿来吧。”
　　栀青笑靥如花，把酒精又递了过去，“乖了，有做弟弟的自觉。”
　　如果被人撞见一男一女独处一室，不歪想是不可能的吧，何况他们以这幅情形。所以纪之尧和她红果果地被人误会了，且那位小伙子貌似是纪之尧认识的。
　　“不知大哥和嫂子在此幽会，只是我们下节课要用实验室……”小伙子害羞滴挠挠头，觉着不妥又连忙补充：“隔壁空着，我帮你们拿钥匙？”
　　“不麻烦，我们处理好了。”纪之尧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走吧。”
　　没感觉错的话，小伙子好像在看她。
　　“嫂子以后常来玩啊。”
　　“……”真的误会了。

　　晚上大伙儿吃着肉聊着男人，前几天糜烂的生活没调整好，第二天四个人都迟到了，本来迟到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恰巧碰上了导师公开课，你能想象讲台上绘声绘色的导师见着四个花季少女时的臭脸吗？
　　导师碍于面子课后将四人领到办公室进行再教育，作为被训的一方四人虚心受教，在大义面前频频点头。
　　“陈老师这是怎么了？”敢和导师这般搭腔的，来者非同一般。
　　“四个人迟到，尽给我添麻烦。”导师摇着头。
　　栀青一直低着头研究办公桌上的合影，照片很新刚拍不久，但吸引她的是足球场上穿着球衣笑容熠熠生辉的人，他什么时候学会踢球了？队伍里大多是学院的导师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级领导。
　　正想得出神，她被一旁的小花猛拉衣服，一双眼睛瞟得都出眶了。小花见此人无动于衷，小声在耳边提醒：“C大帅哥排名榜第一的舞蹈系学长齐群。”
　　“……”拍的照片和真人还有点区别，嗯……好大的区别。
　　阿七提示：“迎新晚会上领舞的那个。”
　　栀青醍醐灌顶：“哦，是他呀，当时距离太远灯光太暗，没怎么看清楚。”
　　亮亮闻言惋惜道：“哎呀，我在后台准备没看到，太可惜了。”
　　这边的动静成功引起导师和学长的注意。
　　“你们回去一人写一份一千字的反省，明天送到我办公室来。”
　　齐群认出昨天被他撞到的学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第一次就饶了她们吧，新生不懂事。”
　　亮亮为首勇敢承认错误：“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后三人诚恳地点头。
　　导师见四人的态度可以，又有齐群帮忙说话，“下不为例，都回去吧。”
　　“陈导您真是善解人意，帅哥，谢谢哈！”亮亮你亮了，小花都要对她刮目相看。
　　出了办公室都松了口气，一晚上一千字可不要把人憋死。出了办公大楼刚讨论午饭吃什么，后面学长追上来了。
　　奔着栀青直接切入主题：“你的腿好些了吗？”
　　“消过毒了。”
　　“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们已经决定吃什么了。”
　　齐群没料到这姑娘会这么说，处变不惊地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栀青以笑回之，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帅哥学长从眼皮底下溜走。
　　阿七：“我们还没决定吃的呢，况且这和他请你吃饭没冲突吧。”
　　亮亮：“车祸——变相的邂逅啊！”
　　小花：“有JQ！”
　　“我是觉得他救了我们，理应我们请人家。可我听说某人在省钱买化妆品，还有人预支了生活费买手机，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亮亮顶起大拇指一番夸：“栀青好样的，以大局为重。”
　　“走走，马上食堂没菜了。”小花转移话题，冲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