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远去》左小木

5、犹如故人归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间大一新生就迎来了大学以来的第一场大考。
　　虽然并不喜欢专业课程，倚乔还是发挥了在高中时期就养成的学霸精神，丝毫不敢怠慢任何一门课程，一有空就往图书馆和蓝沐里钻（当然去蓝沐的时候用‘拖’这个词更为合适，至于被谁拖去不用我说大家也懂的）。虽然倚乔成天紧张兮兮的生活在褚岳眼里是存天理灭人欲，但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比刚开学好了太多，学习、社团按部就班的展开，唯有一件事情似乎还没什么着落。
　　“话说，你跟家程学长怎么样啦？”提起恋爱，褚岳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束俏皮又有些狡黠的光。
　　“能怎么样啊，就是好朋友而已，不过也是托他的福，才没被大学给逼疯。反正对他我可是不敢有一点儿非分之想，否则简直学姐诛学妹灭。”
　　褚岳说的家程学长就是S大法律系大二的著名才子兼帅哥栾家程，也就是之前小胖在跟偶像套近乎时提到的书画协会会长。虽然对他有百般敬仰，可是在协会的第一周例会上见到真人时倚乔却惊呆了——他不就是那天在蓝沐见到的那个男生嘛！而栾家程似乎也对倚乔有些印象，很友好地向她点了点头，并在倚乔自我介绍结束时说这个名字很好听，有种漫天飞雪中女子倚桥远顾的画面感和诗意，一席话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倚乔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备自己在过去的18年粗线条的生活方式过于没有诗意实在对不起这个好听的名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倚乔私下觉得与栾家程确实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而这个温暖又才华横溢的学长也像一束阳光，让倚乔原本荒凉凄冷的大学生活蓦然生机勃□□来。他是如此亲切又随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说出心里话，每次他认真倾听时专注的神情和思考时微微皱起的额头都让倚乔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仿佛就算世界在下一秒毁灭，心里也丝毫不会惊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倚乔从不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第三个人知道，每次的倾诉和谈心就像接受慈爱的洗礼，家程从不打断自己时而义愤填膺时而碎碎念的疑虑和吐槽，只是认真地听着，有时会被这个可爱的小妹的坦率和鲁莽逗笑，但他总有办法解决或是安慰这个初入大学的充满迷茫和不适的灵魂，告诉她人生有着无限的可能，给这个第一次暴露在大大的世界中的小小灵魂一个得以栖息的小港。而对于倚乔来说，家程学长如此完美，是用来仰望而绝非爱慕的，纵然他对自己再好，倚乔也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那条虽然透明却不容越过的界限，那是他们最好的距离，倚乔怎么忍心打破。
　　没有得到倚乔积极的回应，褚岳有些失望地说，“看来咱们仨是要孤独终老了，我们外语系哪有什么男生，曦姐那么女王估计也没人敢追，你概率最大结果送上门来的还不要，看来小说里什么象牙塔爱情都是那些老处女作家写来骗人骗自己的。”
　　“拜托小姐，哪有那么夸张。干嘛非要盯着你们系那几个可怜的小男生啊，我们系也有不错的啊，要不要给你介绍！”
　　“算了吧，你们系美女太多，我还是不要参与列强领土瓜分了。走吧，去找吃的我快饿死了。”没错褚岳就是来自宇宙中最拉仇恨的一个星球——怎么吃都不胖星。虽然她长得娇娇小小的，饭量绝对是西北汉子级别的，最可恶的是，每次正餐过后还不停的吃零食，倚乔甚至怀疑她的胃是不是一个无底洞。
　　吃过饭后倚乔来到了系图书馆，打算为期中的宪法小组案例查些资料。由于教授打算随机分组，因此案例分发下来后大家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组成员都有哪些，就只好先自己读材料找文献，在心里烧香拜佛期待被好运砸中跟牛人一组。
　　在图书馆刚找到一本《法律案例分析指导》打算坐下来看，倚乔的手机就嗡嗡作响。打开一看是钱娇娇发来的短信：倚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八卦小天后钱娇娇的好消息估计就是她又得到了系里某位男生跟某位女生（或者男生）在一起了的情报，坏消息呢，嗯，也许告别单身的是她的暗恋对象。虽然这样想，倚乔还是不想打击她的兴致，于是回到：先听好消息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把坏消息一起说了，省下一毛钱劫富济贫拯救贵州失学儿童。
　　短信发出去还不到一秒钟手机又响了，看来是早就编好的短信蓄势待发：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是咱们宪法期中案例跟罗雨霏分到一组了！
　　倚乔完全明白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
　　跟系里公认的学霸冰山美人儿罗雨霏同组是无数男生尤其是学渣男生的梦想，可质量有保证的同时问题也来了——要怎么与她相处通力合作呢？罗雨霏是系里出了名的冷艳高贵，从没见她主动跟别人多说一句话，但上课永远坐在第一排，课堂抽查小测永远是满分，有时会见到她将头发高高束起穿着正装踩着高跟鞋在校园中步履匆匆，有时也会在树林阴翳的湖畔长椅上偶遇穿着长裙挽着发髻读书的她。法律系论坛中有关她的传说点击量从来都高居不下，而对于各种猜测甚至谣传她也从不回应，依旧一个人独来独往，在自己的世界里优秀着，光芒万丈着。法律系男生的质量在S大是出了名的好，尽管如此，敢于追求罗大美人的勇士还是寥若晨星，江湖传言有呕心沥血以她为原型创作万言诗赋的才子，有为其写歌写曲在佳人楼下弹唱彻夜的歌者，有999朵玫瑰满地蜡烛月夜告白的浪漫少年，也有上下课围堵硬送车钥匙爱马仕包包的意欲强取豪夺者。《情书三百封》已经容纳不下写给罗小姐的上乘佳作，S大表白墙也被各种真挚浪漫的表白刷屏……但所有攻无不克的誓言和非伊不娶的执着都只有一个统一的回复：谢谢你，但我们不合适。
　　不光如此，这朵开在法律系墙内的午夜玫瑰，也引得许多别院男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这其中就包括法语系的系草褚明。虽然褚岳一再声明法语系根本就没有能看的男生，并且自己跟褚明绝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倚乔还是坚定地认为那是她对本系唯一一个帅哥得陇望蜀行为的嘴硬。不过也怪不得褚岳，这么一个阳光帅气很会踢球的运动系男生，（还会说法语！——褚岳坚持认为这也是很加分的一个特质）就这么被外系女生抢走了，搁谁身上估计都不好受。不过褚明也并没有因为自己“院际友人”的身份受到什么礼待，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罗美人很真诚的一句“我也很喜欢法语”——已经让褚明的竞争者气得七窍生烟了。
　　“其实不用罗美人说我也觉得她跟那些男生都不合适。”钱娇娇言语中充满了“我就知道”的得意和醋意。
　　“得了吧你，我觉得她跟所有人类都不合适。”倚乔翻了个白眼儿，对未来的合作伙伴十分担忧。看着钱娇娇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决定仁慈地再补一刀，“咱俩也不例外，说不定更不合适。”
　　倚乔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跟罗大美女合作的问题时，左曦打来了电话。
　　“喂？”
　　对方没有声音。
　　“喂？曦曦吗？怎么不说话？”
　　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倚乔打算挂掉电话重新拨回去的时候，左曦沙哑着嗓子说“我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