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8、第八章 拔刀相助的代价 两种奇怪

　　两种奇怪的感觉盘桓在心里，武桑一直走到教室都没缓过来，一会是秦树苍白的脸、压抑的咳嗽声，一会又是秦树、娄丽两人谈笑的情景。

　　走过梁云身边的时候，见她低着头，武桑落座后，轻戳了一下她：“就看今天最后这一门了。”

　　梁云回过头来，武桑看到她满脸的紧张，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安慰她：“物理是你最拿手的，怕什么”

　　梁云勉强笑了一下：“没有，我只是”，顿了顿又安慰武桑：“你也别紧张”

　　上课了，物理老师拿着卷子走上讲台，对着梁云说：“你们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梁云突然一下站起来，用力过猛，课桌差点被撞翻。她回头深深看了武桑一眼，慢慢走出去。

　　武桑突然也心慌起来。

　　老师开始颁布名次，名次的结果让每个人大吃一惊：娄丽第一，武桑第二，梁云居然第十。

　　武桑突然很冲动地站起来：“不可能，梁云怎么可能第十”

　　物理老师似乎很不满，压抑了一下，还是说：“武桑，现在是在上课，不要喧哗，坐下”
　　见武桑还是站着，无奈解释说：“我看到这个结果也很吃惊，谁也没想到梁云会落到第十，但谁都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卷子上白纸黑子写着呢”

　　武桑傻傻的坐下，想：“难道真是梁云发挥失常？”

　　这时梁云从走廊进来，连报告都没喊，全班惊讶地盯着梁云一边低着头一边默默地收拾书包。只有后排的武桑清晰听到梁云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书桌上的声音。直到梁云拿着书包走出教室半天，武桑才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外面刮着风，武桑没穿外套，但她一点也没觉得冷，在宿舍门口追到梁云。

　　“到底怎么回事”

　　梁云红着眼睛强笑着：“我家出点事，我要回家一趟”

　　武桑抓着梁云的书吧就是不松手：“什么事，不等奖学金有结果么”

　　梁云擦了把泪：“我物理第十，奖学金给娄丽了”

　　武桑不确定地问：“是你发挥失常么，我记得你跟我说物理是你发挥最好的一门啊”

　　梁云眼神飘忽起来：“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武桑转头就走，边走边冲梁云喊：“你在宿舍等我”

　　武桑忍着胸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汹涌，一步步走向老师办公室。

　　老师们正在欢天喜地地聊天，看到武桑，李老师错愕地问：“武桑，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想替梁云问问有没有这个可能性”武桑似乎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李老师闪过一丝惊慌：“问什么”

　　“娄书记在乎的应该只是奖学金的名声，不会真的在乎这笔钱，能否让娄丽把钱让出来”

　　李老师似乎觉得匪夷所思地朝其他老师笑起来：“你们听听，这是什么道理，这会让娄书记怎么想，自己女儿得到了奖学金，却没有钱，这会让人觉得这个名头也不名正言顺的呀”

　　武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是娄丽自己让出来的就没问题了吧，还会显得娄丽乐于助人”

　　李老师很惊讶：“娄丽自己说的么”

　　“我让她来跟你说”

　　武桑扭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听到有老师说：“看来你们班的武桑被你们惯的不像话啊，居然敢跟老师叫板”

　　回到教室，一屋子的人像看鬼一样看着她，物理老师在旁边喊：“武桑你不上课，在这跑来跑去干什么，还有没有课堂纪律？”

　　她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娄丽桌前：“李老师找你”

　　娄丽半信半疑地跟武桑出来，武桑边走边恶狠狠地说：“你去跟李老师说，你愿意把这笔钱让出来”

　　背后出乎意料地回答：“可以”

　　武桑扭过头，娄丽继续说：“我本来要这笔钱就没用，是李老师非要塞过来，其实嘛，这个名头，这笔钱，我都不在乎，我爸在不在乎也还是个未知数”

　　武桑愤怒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李老师”

　　娄丽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三岁小孩么，礼只有送出去了才能拒绝，还没送出的礼怎么拒绝？何况，如果真把这个当礼来拒绝，老师的脸往哪放？”说完，扬长而去，武桑愣愣地见她走进办公室。

　　武桑木木地回到座位，也没去找梁云。什么时候下的课，什么时候放得学，武桑毫无知觉，眼前浮现的都是老师训斥声，同学的议论声。梁云在快放学的时候来过，好像有泪水滴在武桑的手上。武桑下意识想：这不是我的，我的泪从不留给别人看。她抬起头替梁云擦了泪，梁云在快要关宿舍门的时候不放心地离开：“武桑，你快回家，别傻坐着”

　　家？哪里是我家，化工厂家属院的小院才是我家，曾以为这个学校也是我家，天之骄子般被老师宠着，八面玲珑地被同学喜欢着，还有亲如姐妹的梁云。可现在，我的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