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9、第九章 是妥协还是涅槃 等秦树找

　　等秦树找到武桑的时候，已经很晚，秦树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看到院里漆黑一片，在月光下走进小院里的平房，就看到黑暗中武桑趴在餐桌上已经睡着。他走过去，犹豫地轻拍了下武桑的脊背。武桑却一下坐起来，脸上是哭过的痕迹，一侧脸上还有睡觉的压痕。一悲一喜两种视觉效果综合在武桑的小脸上，秦树却并不想笑。

　　武桑愣怔地望了一会秦树的脸，突然清醒过来，重又慢慢趴回桌子上闷声到：“别碰我”顿了顿，依旧还是说：“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你走”

　　秦树从容地坐到武桑对面，悠悠地问：“那你跟谁是一类人，梁云？”

　　武桑又猛地抬起头来，充满戒备地望着秦树，秦树却看着武桑继续说：“然后拉着梁云，带着你的假笑面具跟那群人对立起来？”

　　武桑突然特别抗拒继续听下去，胸口一起一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秦树也不反击：“我是没资格。因为在你眼里我是你要敌对的群体里的一员，而且你肯定还陶醉在你自己英勇救人的高尚情怀里，你改分数、换名次，甚至不惜众目睽睽下质问老师，确实很英勇。但是效果，你也看到了”秦树停了停，放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害人害己”

　　武桑听着，也忘了去想他怎么知道这些的，眼泪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噼噼啪啪打在胸前的桌上。

　　秦树看着武桑停了一下，却还是继续：“你是暂时帮梁云拿到了奖学金的钱，但你们还要在这个班呆大半年，后面的日子怎么过？一年后，你的英雄事迹也会跟着你一块带到高中，会有哪个老师敢带你？”

　　武桑侧着脑袋看向窗子，眼泪却掉的越来越凶，纷纷越过鼻梁从鼻尖低落。她整个人轻轻抖动，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哭声。

　　秦树终于停下来，掏出一块手帕，掷到武桑胸前的桌上。武桑却固执地视而不见，而是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秦树就听见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哭声。

　　等武桑出来的时候，除了眼睛肿、鼻子红外，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继续啊，还有什么要教导的？”语气里尽是倔强和挑衅。

　　秦树突然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

　　秦树突然觉得很烦躁，压抑了一下：“要不我今天也睡这？”

　　武桑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这不是太委屈大少爷了，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秦树却一转身进了武桑的卧室，也不脱外套，就那么大喇喇躺了上去。

　　武桑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发白，自己还没从悲伤中缓过来，又被气愤压得喘不过气：“随便吧”

　　武桑关了门，自己到爸妈的床上躺下，平复了一下，想了想，又爬起来，推开旁边自己的卧室，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人从自己闺床上露出的外裤脚，语气尽量和缓地劝道：“你回去吧，张阿姨会担心，你告诉她我在这边很好”

　　蒙在被子里的人闷闷地说：“她跟我爸去县里参加活动了，明晚才回来”

　　武桑听见自己冷冷地咬牙切齿道：“那你能脱掉外衣再盖我的被子么”

　　被子里的人似乎笑起来。

　　武桑一晚上似乎都没睡着，在爸妈床上翻来翻去，眼前全是老师的脸，同学的脸，梁云哭着的脸。想想第二天要去学校面对各式各样异样的眼光，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错了么”，然后又浮现出梁云拿着行李回家的样子，自我怀疑顿时烟消云散。默念几遍“Fear cuts deeper than swords”，天快亮了才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