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4、第四章 青青河边草 G市一

　　G市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分为两个园区，分别在柴达木路两边。东边的初中部是围成环形的三座米黄色教学楼，楼的东边是一个400米环形跑道的操场，操场南面是一幢宿舍楼，里面住的主要是尚未成家的教职工和需要住校的学生。操场东边有个铁栅栏的小门，小门过去就是一个两倍操场面积的湖，湖边围绕着一些矮灌木和胡杨。操场除跑道以外的地上、湖边，到处长着一些绿色的、有时偏暗红的、很不起眼的植物，死皮赖脸地扒在沙地上，长成海星状。蹲下来仔细看，会发现像海星角一样延伸出去的枝条上布满了小刺，如果不速之客张着爪子大驾光临，定会惨叫一声，手也变成鲜血淋漓。

　　早上第二节课后，课间有20分钟休息时间。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武桑就拉上前排的梁云飞奔到湖边。

　　“奖学金的事怎么样了”武桑两手插在兜里坐在湖边的椅子上问旁边的梁云:“刚才课间，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说的是这个事儿么？”

　　梁云咬了下嘴唇，“她说，虽然我家的经济状况满足申请条件，但是我的成绩不是最好的，毕竟只有一个名额”她突然叹了口气，眼睛毫无目标地飘向湖对面：“校长已经暗示她把这个名额给娄丽了”

　　武桑面无表情地问：“她说的成绩是什么时候的，期中考试不是才刚开始么，你英语已经拿了第一”

　　“她说，这要看这次奖学金批下来的时间，如果在这次综合考试结束前下来，就按上次的成绩来”

　　“如果之后下来呢”

　　梁云又低了眼睛：“但是我并不能保证门门都拿第一啊”停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我想放弃算了”

　　武桑突然恶狠狠地：“就算不是你，也轮不到娄丽！”

　　武桑看着湖面，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现在还是秋天，湖面随风微微漾着。到了寒冬腊月的时候，湖面会结成厚厚的冰，到那时这里会热闹一片，有直接穿着鞋在湖面上滑的；有不辞辛苦、不畏禁令，从家里偷偷把冰车拿来滑的；校门口还隐秘地开了一家租冰鞋的店，运气好还能看到有高人踩着冰刀表演冰上芭蕾。

　　她突然对梁云说：“这里多好啊，别离开”

　　两人走回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就看见前排几个男生在围着一个女生说话，女生皮肤微黑，微垂着眼睛，长睫毛的影子映在下眼睑上，女生似笑非笑，有时很不耐烦地应付几下，有时又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武桑冷冷地瞟了黑女生一眼，走回座位，看到书包里的面包和鸡蛋，一股脑拿起来扔到教室后面的垃圾篓里。上课铃一响，众星捧月一哄而散。

　　几何老师是个胖老太太，又很高大，所以很容易有不怒而威的效果，偏偏她还喜欢故作威严，以期能震慑住这些处于叛逆期的混世魔王。

　　这会儿，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环顾教室：“这次数学成绩很不理想。”她停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然后--
　　“平时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后面是长达n分钟的唠叨，教室逐渐开始有嗡嗡声。

　　她突然意识到，一开始营造的震慑效果就要毁于一旦，“下面按名次发卷子”，鸦雀无声again。

　　几何老师很满意地看了一圈，看了第一张卷子：“武桑”，武桑听到后，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上去拿了卷子。

　　“梁云，第二名”，几何老师还在继续。武桑展开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悄悄地在一个填空题的1后面加了一个0。

　　发完卷子，几何老师准备开始讲评。武桑这时举起了手，几何老师和颜悦色地点了下头，示意武桑继续，武桑站起来，略显懊恼地小声说：“姚老师，我这道填空题好像笔误了”姚老师走到武桑座位处，拿起卷子看了看，又抬起头怀疑地审视了一会武桑。武桑此时半低着脑袋，一副悔恨不已、辜负了众望的样子。姚老师叹了口气，改了分数，宣布：“第一名，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