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藜》木尔格格

5、第五章 比刀更可拍的是恐惧 放学的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武桑和梁云道了再见，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想起早上秦树离开的背影，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早上来时的路走去。这一路上都有路灯，武桑专拣灯下最亮处走。在一个路口右拐后，看看前方，武桑深吸口气，从书包里拿出削铅笔的小刀握在左手，又把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大步走向前方黑暗。

　　武桑很喜欢Arya（A song of ice and fire里的临冬城的小公主），每当Arya面对险境，不得不做一些危险的事来自我保护时，总会在心里默念“Fear cuts deeper than sword”（比刀更可怕的是恐惧）。武桑一边默念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小武，你还以为自己是剑客呢？”

　　身后好像传来脚步声，武桑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脚步声依旧，而且好像还越来越近。武桑突然有一瞬的后悔，镇定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小刀，看看前方不远处的亮光，快速跑起来。就在武桑跑进光亮的同时，后面的脚步也同时跑了过去，武桑双手撑在腿上喘粗气的时候，余光看到过去的脚步是两个健身的中年人。

　　等到武桑一路狼狈、心惊胆战回到张阿姨家的时候，张阿姨一脸惊讶，望了望武桑身后：“秦树呢？”

　　“秦树晚上有活动”

　　张阿姨没有再说什么，趁武桑洗手换衣的时候转身到客厅打电话，从客厅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话声。

　　“你现在还在教务处？”又等一会：“怎么能让小桑自己走夜路？以后你晚上的活动都别参加了”

　　等武桑收拾好，坐在桌前，张阿姨已经盛了饭，一一打开菜碗上的盘子，武桑看去，一个可乐鸡翅，一个土豆烧牛肉，一个西兰花。武桑惊魂了一路，此时正饿的前胸贴后背，但她还是笑着问：“秦伯伯呢，我们还是等秦树和秦伯伯回来一块吃吧”

　　张阿姨笑着说：“你秦伯伯晚上有饭局，我们先吃，我已经给秦树留饭了”

　　武桑慢悠悠地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阿姨一边看着武桑压抑的狼吞虎咽，一边解释道：“我今年提前退休了，辞了保姆阿姨，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吃完饭，武桑主动要求洗碗，阿姨虚让了一下就出去串门了。武桑拿着碗看着水槽里的水哗哗地流，心里突然一阵莫名心虚。想了一下，快速洗完碗。去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和塑胶手套溜进洗手间，犹豫了一下，把门反锁好。

　　洗手间里水汽氤氲，武桑在花洒下面笨拙地洗着头发，生怕手套了进了水。当武桑用平时二分之一的“装备”、却仅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洗完澡时，如释重负。在雾气腾腾中看着一堆要洗的衣服，又重新负上重负。等武桑拿着勉强算是洗干净的衣服准备上楼时，秦树还没回来，他的房门大敞着。身体下意识的动作在思想作出决定前已经完成，武桑边上楼边扭头看，白色的墙面上不着一物，剩下的都是海蓝色，海蓝色的窗帘，海蓝色的窗，哦，黑色的书桌。哎，有没有一丝可能他会愿意跟我换房间呢，还没时间继续遐想，已经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在秦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武桑已经紧闭房门、优哉游哉地晾衣服中，心里慢慢盘算：早上他肯定会先走，那晚上会怎样呢，还不是要见到。武桑甩了甩已经用吹风机吹得半干的头发，痛下决心：“杀人不过头点地，随便吧”

　　武桑拧亮桌前的台灯，拿出各门功课的作业认真做起来。从背影看去，小小的蘑菇头又是罩在橘黄的温暖中，整个人似乎嵌在毛茸茸的光圈里。细细的白白的脖颈突然缩了一下，又打了个喷嚏。

　　武桑站起来找衣服，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带多余的家居厚衣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房间的衣柜里捯饬一阵，找到一件灰不溜秋的厚厚的针织衫。从大小和样式上看，应该是秦树以前的衣服，淘汰后就放在客房的衣柜里。武桑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这是一件手工的针织衫，样式比较老旧，但穿起来很温暖。武桑看了下时间，9点，他这会应该跑步去了。又默默想，我以后还是在他跑步的时候去洗漱吧，更自在些，因为以后都应该是跟他一起回来了。

　　武桑做完功课的时候已经11点了，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突然想，他是高几呢，又是活动，又是跑步，又要早起，他们功课不紧张么。又想，关我什么事啊。

　　武桑坐在床上又拿起那本32开的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