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是夏》沈息

8、独坐幽篁 四月以“迅

　　四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结束了。
　　年级主任浩浩荡荡地做了一场高考的“誓师大会”说是鼓舞士气。棠桑一干人等都觉得很扯淡，又不是要去打仗。还有一群姑娘们认为拿“誓师大会”当作他们集体的成人礼，真是太草率了。这一场誓师大会的优点就在于，它给了除了袁婵以外的同志们强烈的紧迫感。一时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誓师大会的末尾，宣布了市级作文比赛的两名一等奖。陈廖凡，袁婵。
　　遥音站在人群中，没有身高的优势更没有出众的外表。她仰着脖子看领奖台上合影留念的那两个人。袁婵抿着嘴笑，遥音眼里她的脸不停地扭曲，像是脸上坑坑洼洼的巫婆，心头烧起一把火来。这把火能把周围的所有人都烧得一干二净。整个操场中所有人都无法躲避，就留下孤零零的一个遥音，看着领奖台上似乎都要发出光来的两个人，拿着相差无几的奖状。
　　一向优秀的陈廖凡与侥幸的，虚假的，偷奸耍滑的袁婵。袁婵不是站在了有十多级台阶的领奖台上，而是站在城楼之上，表示她现在征服了这个和她一起站在城楼上的那个人。她更不是取代了遥音，而是将遥音驱赶出境。
　　是炫耀，遥音认定，那是炫耀，用一种她根本不可能转身而走的方式在炫耀。她想用这世上最黑暗的牢笼来关押袁婵，以惩罚她在遥音心里所犯下的过错，那将是无垠的黑暗，胶着的空间，沉寂的宇宙的边缘。要把她囚禁在那里。

　　誓师大会散了之后，舍友本想问问遥音是不是一起去买冰激凌，可是遥音此时的表情实在渗人，她们也懒得说什么，三三两两地都搭伴走了。
　　学校辩论队的队长恰好找到遥音，兴冲冲地走过来打招呼。一副终于找到你的模样。
　　原来是在这个时候，校辩队居然要搞个告别赛，由头是要给小学弟学妹们做一个示范，以发扬校辩队舍我其谁的优良传统。遥音暗地里一位不差的造访了他们全家的列祖列宗，事到临头却又不能撂挑子。毕竟她也是校辩队的主力
　　辩队一共8个人，出国走了四个，和遥音一起担任反方的那个哥们儿闹胃炎回家了，再寻找两个队友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遥音头上。还有三天就打辩赛了，人还没有凑齐。
　　好在有一节心理课可以让她来准备材料。遥音右手握着手机藏在桌子下面，斜着眼睛百度辩题相似的一辩立论稿。还不能完全地专心，因为她看到斜前方两排的位置，袁婵在打瞌睡。遥音恨不得此时她成为十恶不赦的容嬷嬷，走到袁婵面前狠狠地用针去刺她，最好是千疮百孔。
　　前桌的棠桑横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描描画画。以光头班长为首的前两排全部趴下酣睡。后两排有人忘我地讨论物理习题，若不是他们还隔了一个桌子，打起来都不新鲜。老师在讲台上说一口标准的四川话，讲得好像真的有人听一样，果然是学心理的。
　　下课铃一响，前两排的全都醒了。棠桑还握着铅笔勾勒线条。遥音拍了拍棠桑肩膀，棠桑立马把桌子上的纸连带着铅笔收起来。遥音好奇的问：“画得什么？还不能给我看。”
　　棠桑一副很嫌弃地表情，故意用夹生的四川口音说：“有啥子事情你就说，你打扰老子创作喽”
　　遥音正经地说：“我诚挚的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告别赛。四个辩位任你选。”
　　棠桑纳闷儿地问：“你们辩队不是8个人正好吗？当初还把我刷下来了。”
　　遥音确定地表示：“是他们有眼无珠。”
　　棠桑像是思考的模样，半笑半不笑地问：“还有别的好处吗？”
　　遥音微笑，说：“门口新开的那家烧烤店，他们恭候着我们的来访。”

　　还不等棠桑反应，旁边有人插嘴：“辩论赛？能不能加我一个？”是袁婵拿了个水瓶路过。遥音歪着头，白了袁婵一眼，嘴都不动地嘟囔：“有你什么事儿？”然后又白了天花板一眼说：“这是一个比较正式的辩赛。”
　　遥音没看到袁婵失望的表情，袁婵说：“那很好啊，在高三我还能参加一场正式的辩赛，我是有多幸运。”遥音虽然觉得耳朵里像进了一只蛾子一样难受，不过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棠桑伸了个懒腰打哈哈：“这么说，没我什么事了？”
　　遥音没好气地说：“impossible.你我肯定是要的，她我还要考虑一下。”
　　棠桑皱着眉撇嘴，难以置信：“你是在逗我吧，三天后就打辩赛了。你们还差几个人啊。”
　　遥音继续握着手机百度，顾不上抬头，说：“少一辩和三辩，二辩生病了，当天能来就令人庆幸。他很强，不用担心。”
　　袁婵听了一阵，此时兴冲冲地问道：“那这意思是就差我了吗？”
　　遥音想把鞋脱下来直接拽在她脸上，顺带着把她那张嘴给甩出个血道子。那也只是想想。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