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是夏》沈息

9、不觉醒 午休，三个

　　午休，三个人在教学楼下的凉亭内集合。气温与前几日的微凉相比已是炎热，从食堂走到凉亭就出了一层薄汗。遥音到的时候，棠桑正压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觉。遥音从棠桑的胳膊下面抽了两张草稿纸来扇风。一边扇一边看着袁婵晃过来，手里还握着卷饼时不时地咬一口，两个书包带都滑到肘间她也没有往上拉，就这么一路走过来。遥音没出汗，却觉得进了火锅一样，扇草稿纸的频率快得像是在手上装了马达。
　　袁婵坐下来吃完最后一口卷饼，从包里拿出水杯放到桌上，又拿出打印好的资料递给遥音。遥音扯过来的力道大了点，惯性粘连在袁婵的手上带倒了桌上的水杯，吵醒了棠桑。棠桑揉了揉被胳膊压红一片的脸，说道：“你们可真够热闹的，要拆桌子啊”
　　遥音没心情插科打诨，更不想看她一眼，捂着额头说：“大小姐，从下课到现在有半个小时，你就不能吃完了饭再来吗？”
　　袁婵瞪着溜溜圆的眼睛，举着刚刚装卷饼的空塑料袋，说：“吃完了。”
　　棠桑“噗嗤”笑出了声。遥音皱着眉，怒吼：“笑什么笑！”棠桑双手合十耸着肩膀认错。
　　遥音翻了翻袁婵递来的一摞纸，尽是正反两方的有力论据，遥音不耐烦地问“你没有想主线吗？有没有看网上现成的一辩立论稿？”
　　袁婵不明所以地说道：“一辩？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一辩啊。”
　　遥音低着头抽了抽嘴角，抬头看袁婵又摆出一副寡妇的表情，说：“我当你什么都知道呢。”
　　袁婵更是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遥音是什么意思。棠桑把手里的一辩稿丢给袁婵说道：“你够了，她又不是来捣乱的，你拆什么台？”然后还小声地说了个尾音：“八字还没一撇呢，乱飞什么醋？何况现在还是没什么关系的人。”
　　遥音动了怒，挽着胳膊嗔目喝道：“说什么呢！”
　　棠桑一脸鄙夷地说：“你瞅瞅你那心眼和火龙果的籽儿有什么区别，弄这么个小把戏有劲吗？”
　　袁婵用笔敲了敲桌子，支着脑袋懒懒地说：“你俩是不是该小声点，毕竟我还在这儿呢。”
　　遥音肝火大动，她有想到在她的字典里最卑鄙的词汇，却只说出了一个“你”字。对面的袁婵仍低着头看着资料。她像是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完全把遥音排除在外了，没见她动气，她说话的腔调都与平常没有大的变化。
　　遥音从指间开始发凉，全身细胞都在胀破的边缘，她找不到任何出口，自己的语言不受控制：“用你说？对，我嫉妒她，怎么了？嫉妒她犯法吗？要判死刑吗？”
　　棠桑轻拍了一下遥音的胳膊，让她稍稍平静，凑到她耳边，和缓地问：“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正午阳光强烈，头发烧得发烫，遥音只看到投影在桌子上的阴影，杯子，书本，还有袁婵的半张脸。她哑口无言。避无可避。
　　你看，在你生活中出现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断定她要比你优秀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迟到，你不敢。她可以轻易地进入复赛，你不能。她可以完全无视她的恶意，你做不到。她可以站在陈廖凡身边说说笑笑，你自惭形秽。她吸收着所有人的赞扬，发光发热，随之投下你的影子。
　　你看，你是怎样难看地落败的。你嫉妒她，你憎恨她，你用了那么强烈的情感，连带着还疏离了你的周围。你不过是在沼泽里圈了一重围墙，不停地下陷，拒绝所有救赎，恐惧他们以及你自己发现你坠落的真相。
　　你看，被囚禁在宇宙边缘的，是不可救药的你自己。因为逃避，你才错看成她。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