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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骤雨初歇 “林遥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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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遥音你终于回来了。去哪里鬼混了一晚上?你得好好谢谢我,让你这么顺利的翘掉了晚自习。
遥音自顾自地走着,没什么表情地说:“谢谢你。”
“诶?”室友有些诧异地看着遥音木讷地走过去。遥音没再说一句话,径直爬上了上铺。把播放器的声音开到最大是为了听不到她们的提起,可是耳机外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那些细细碎碎的议论中。这个说“这是美得找不着边了?”那个又说:“陈同学怎么可能逃出遥音的手掌心呢?”
好似之前她们也有说过类似的话。遥音还似娇似嗔地说:“你们少瞎说了,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此时此刻,遥音只有选择佯装听不到。
遥音听了几句觉得实在难熬,坐起身来,没有摘耳机,她说:“你们没有必要关注我的事情,他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语气客观地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说罢,就直挺挺地躺进被子里。她有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至于么?谁稀罕……”遥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拉了拉,直到盖住了脑袋,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遮盖了几乎全部的光线,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角落。很想无视,可是从周围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的那些,若非自欺欺人,她逃不开,也躲不掉。
周三的化学课改上为实验课,遥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上一节体育课结束之后,去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通过逻辑判断去实验教室见到了那一群人。
遥音去找一直都一起做实验的那个女生,第三排的正中间,女生和遥音另外的两个舍友坐在一起。遥音走到她们旁边,叫了好几声那女生才回过头来看她。遥音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好像没有什么位置了,我们去后面坐吧。”
那女生别扭地咬了一下嘴唇,把夹在书里的笔记本拿出来,看了一瞬,又夹回书里。遥音再一次叫了她一声,她才回答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分好组了……不好意思啊……”女生尴尬地笑了笑。遥音瞅了瞅她的那两位舍友。那两人忙着手头的事情,看都没看她一眼。
大概是大家已经分好组了吧。幸运的是班里还有一个棠桑,不幸的是陈廖凡的那个班这次一起做实验。陈廖凡和棠桑一前一后的坐在靠窗的那排试验桌上,旁边都空了一个座位。
陈廖凡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料子有点薄,纯棉的质地却很好,身侧有极浅的几笔暗纹,像是肆意写就的,稍稍转身就恰到好处的显出修长的上身。袖子卷到肘间,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松垮。他在洗试管。挂在试管架上的那一只刚刚洗好的,反射着和葡萄酒杯毫无异处的光泽。遥音怔怔地注视着他。他们没有一起做过实验,可是她曾经有帮他挽袖子,那时候他在做数学的课外练习,她摊开辅导书在旁边用余光瞧着他。他撑着脑袋打盹的时候,遥音卷了他的一只袖子,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腕骨,神游到很远。他怎么没有醒呢?不想睁开眼睛,想她可以这样偷偷的,认真的多瞧他一会儿。
陈廖凡动了眉头,抬起头。视线相交的一刹那,遥音撇过头,刻意的避开。陈廖凡定住眼神没有移开。遥音很是不自在,不知道该走向哪个座位。有人拍了遥音肩膀一下,遥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才发现是袁婵。
遥音往后退了一步,以为她认错人了。袁婵向前探了探身,侧着头看到实验室里剩下的位置,问道:“你是不是也还没有找到座位?”遥音怔愣着没反应过来,袁婵就自顾自地说道:“让陈廖凡后面的男生坐到他旁边去,我们两个坐到他们后面。袁婵说的很自然。遥音一连说了许多个“嗯”“呃”之类的语气词,也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内容。袁婵轻推了遥音一下,示意她该往那边走了,还没有碰到遥音,遥音就往后一躲,走向靠窗边的那两个位置。
棠桑睡得正酣,遥音一把掐到他的后脖子上。棠桑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捂着脖子,咧着嘴。遥音撒开手之后耸了一下肩膀。遥音问道:“你旁边这个是空座吗?”
棠桑有些嫌弃地说:“难道实验室闹鬼了?我怎么没看到这里有人影?”
遥音翻了个白眼,一边说:“怎么说我没遇到鬼呢?你明明就在这儿啊”一边坐到棠桑旁边空着的位子上。
袁婵站在陈廖凡旁的过道上,有些尴尬。遥音满不在乎地说:“我跟他一起做实验就好了。”
袁婵还没有什么反应,陈廖凡放下手中的仪器,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遥音。遥音不敢抬眼,牙齿在唇上咬出一道泛白的印子。就像是她被他看到她穿的牛仔外套泛白的袖口一样局促。她估摸着他大概以后都不会再瞅她一眼了。陈廖凡还说了一句:“袁婵,我不介意和你一组。”
这一次的实验有一些复杂,实验的现象也不是很明显。明显的是遥音不在状态。原本就需要一两滴“苯酚”遥音滴加了两试管,所以最后出现的红色红得有点过火。棠桑说:“实验目的里哪一条说要造血浆了?”旁边不知道窜出来了谁竖着大拇指拖着长音说:“你们真棒。”
遥音颇为抱歉,为实验的数据很是挠头。棠桑说她笨,伸手便向陈廖凡要实验数据,改动了一点点,就当作是他们的结果。那几个简单的数字不知道有什么魔力,遥音一直盯着,眼睛都不带眨的。棠桑扯过她的本子,看了看她的数据,合了本子说道:“没有问题啦,做下一个实验吧,你来加硝酸,别再把它当自来水了。”
遥音睁大眼睛瞪着棠桑,想起硝酸的强氧化性,然后装可怜,缩了缩鼻子问:“你忍心吗?”棠桑已经把溶液配好了,一手把装好溶液的试管递给她,另一手把硝酸移到她旁边,拿了滴定管给她,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遥音用滴定管吸取了半管硝酸,一边摇一边注视着试管看有没有沉淀。在这样的角度,视线穿过透明的试管,落到和女生似乎毫无瓜葛的角落:他们同时去拿同一个烧杯,他的手指压在她的手上,她抽出手,拍了他一下。这是不是也属于女生认为的默契?陈廖凡与袁婵。原来陈廖凡也会笑得夸张。
遥音无意识的捏了滴定管上面的胶套,液体就要滴下来,正对着遥音的手,这个时候已经想不到硝酸的氧化性到底有多么强了。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是滴到手上的冰冷液体,而是一阵温暖,以及……棠桑怨毒的目光。是的,她把硝酸滴到棠桑手上了。准确地说,是棠桑抢了原本要滴在她手上的硝酸。
遥音迅速地把试管搁回试管架,抓了棠桑的手冲水。滴定管被横丢在桌面上。棠桑被遥音抓了手,他斜靠着后面的试验台,悠悠地说:“土豪,你不仅污染了滴定管后面的胶套,而且浪费了实验材料。”浪费实验材料?遥音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