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是夏》沈息

2、相酌不相亲 夏天的夜晚

　　夏天的夜晚总是雾气氤氲，天空却是明朗的，一轮月清晰地显着轮廓。蛙声自十里外的池塘传来，暖风吹着碧树簌簌地响，还有人群从甬道上往宿舍走，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遥音躺在床上，她今天回宿舍比较早，都洗漱完了，宿舍里还只是她一个人，很是清静。遥音翘着二郎腿，脚上打着圈，从枕头下面翻出mp3来，刚刚开机就显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遥音皱着脸把mp3丢到一边，无聊地闭眼平躺，等待睡意来袭。
　　遥音莫名的回忆起刚刚和棠桑一起在甬道上的时候棠桑的话来，男生是很玩笑的语气：“今天我没当电灯泡啊。”当时，遥音回了他一个“滚”字，而且还反过来打趣他说：“你和陈廖凡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比较像电灯泡好不好。”
　　一片静默中，遥音仔细想来：似乎有那么两三天都没有见到陈廖凡了，前两天她补课回家住，晚上自然见不到，今天回学校却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没有一星半点的交代。遥音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陈廖凡，陈廖凡……
　　枕边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光，遥音以为会是他的信息，兴冲冲地转身拿起，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无趣的广告。
　　门喑哑地响了一阵，同宿舍的她们回来了，有哼着歌拿脸盆的，有八卦明星组合的，还有煲电话粥的，宿舍顿时吵嚷起来。遥音把杯子拉至头顶，整个人都窝进去，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来来回回折腾。如果她能有锋利的爪子她恨不得把去把墙挠一个大洞。
　　刚刚打完电话的室友看了遥音一阵就去盘问她怎么了？遥音说了缘由，室友冲着遥音的屁股给了一巴掌，说道：“就为这个就烦得睡不着觉？打电话去问问嘛。”遥音揉了揉，一幅很心烦的样子，说：“他三天都没找我，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是有事儿忙，我打电话岂不是打扰他，招人烦吗？他要是没什么事情，凭什么就是我打电话给他？”
　　室友拿了衣服要去洗，临走时撂下一句话：“你要是今天晚上想睡一个安稳觉，就打电话去问问，别找借口犯怂！”
　　遥音嘟着嘴，用手机敲着鼻尖，按了开机键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拨出那个号码。
　　会有多少个恰好令人喜不自禁？此时的一曲阿黛尔是属于他的铃声，下一秒，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阿音，我消失两天，你都不主动表示问候，有点过分吧？”他的声线湿润的像雨季江南，遥音笑出了声音。
　　“哎呀，这不是担心打扰到你嘛。”遥音垂了眼睛，咬着嘴唇，停顿了一瞬，问道：“你，在忙什么？”许许多多的猜疑不肯罢休，在遥音的脑海中跳跃，无从压制。
　　陈廖凡那一边似乎还嚼着东西，声音模糊不清：“这不是忙着给你打电话汇报工作嘛。”
　　“你到底在干什么！”遥音没了耐心，有些急躁。凶巴巴的语气，令自己听到话筒中的回声后也有些吃惊。
　　男生那一边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被扔到油锅里榨干又浸到装满冰块的杯子里。他很生硬地回了一句：“在改作文，还要忙，先挂了。”
　　女生再听到的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忙音，像是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心电图一样，一段空白一段警鸣。空白着，是没了脉搏跳动，警鸣，是濒临死亡。隐隐的有了男生的回声传来，渐变着减小波峰波谷间振动的幅度，还是那一句：“在忙，先挂了。”女生好久都没掐断电话，似乎，回音的振幅成为一条直线，她与陈廖凡就只这样了，不会有后话，前面也没什么海誓山盟，情深似海。
　　遥音转了个身。空白的一面墙，遥音喜欢靠着它睡觉，之前有一个贴在墙上的挂衣服用的钩子，挂衣服很方便，偶尔也可以挂一个小包，因为遥音挂了一个装满了书本的袋子，被揪了下来，还扯掉了一小块墙皮。那一小块的地方露出墙皮之后的灰色，在那里不碍什么事，可是除非重装整面墙，它永远都在。遥音摸了摸那块地方，眼睛睁得大大的，静悄悄地淌下两滴泪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