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是夏》沈息

1、那时常态 可能晚自习

　　可能晚自习迟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如果赶上班主任谢佳欣值班，那么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遥音觉得她现在就是在生命的边缘奔跑。
　　教室在五层，沈息心里着急，管不得怀里的那一摞书已经有些松散，两步并作一步，跨着两个台阶就往上飞蹿。楼梯在她脚下流动得似乎比扶梯还快些。女孩原本就清瘦，撑不起肥大的校服，她从台阶上奔过，轻盈如风，校服跟不上她的速度，在空气中微微滞留，拖长她的身影。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恪守陈规。
　　袁婵来得很缓慢，从食堂直接往教学楼走，和回宿舍洗完了个澡的舍友到教学楼的时间几乎无差。她路过书店的时候，书店恰巧开门。书店里人流稀稀落落地往外走，只有袁婵一个是往里走的。她径直走到流行小说的书架面前，手指着整齐码放在书架二层的一本本图书走了一圈，颇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转身之间，偶然瞥到一本精装的《呼兰河传》，摸摸口袋里的钱，暗自庆幸早上自己装了五十元钱的大钞。袁婵笑得有点狡黠。女生付了钱，走出书店的时候，离上课就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还不忘拆开新书的塑封包装，一边一级一级地踱着楼梯，一边慢吞吞地翻看起来。

　　年级主任在门口抓迟到的学生的时候，遥音刚刚到二楼。听到年级主任粗犷的吼叫声，心下一紧，顾不上停顿地就往三层飞蹿。
　　“碰”！！
　　遥音眼看着袁婵背后荧光黄的书包离自己越来越近，就是没能刹住脚。两个女孩说巧不巧地在三层的楼梯间相撞，遥音怀里的书掉了一地。
　　袁婵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那本《呼兰河传》，靠着栏杆，翻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页，长吁一口气，仍旧看着她的小说，慢条斯理地一步步往楼上挪。
　　遥音匆忙把地上的书本收拾起来，完全没有功夫去辨清那个背着荧光黄书包的女生是谁，瞟了一眼就匆匆向楼上冲去。她并没有时机为她莽撞地冒犯说抱歉。袁婵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遥音的存在，还靠着栏杆在小说中的情节中无比投入。遥音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感到对不起的。悠闲反衬着她的慌忙，就如同暗暗地嘲讽。于是在心里赌咒，她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遥音的脚步稍稍慢了一些，回了头，又转过来继续上行。头脑中仍然是哪个荧光黄的书包在来回闪烁。

　　五楼，
　　遥音粗喘了几口气，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调整着呼吸。
　　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都可以听得到教师中的吵嚷，从中传来棠桑十分有个性的声音，厚重之中带着破土而出的生命力。喊得是：“吹牛逼啊。”中气十足，气冲霄汉。
　　遥音踏进教室的同一秒，铃声响起。女孩的视线中并没有谢佳欣的怒喝或是嗔目而视，很难得没感到庆幸，心底浮起淡淡地失落。似乎，结果是全然相同的。
　　情绪常常像是夏季的暴雨天气，来得迅猛而不知原因，离开时同样有些莫名其妙。当遥音听到棠桑的那声暴喝，所有的不满，失望，疑惑都烟消云散，像是雨后的晴空万里。
　　棠桑还在和左侧的几个时常凑在一起的男生胡侃着游戏中的装备。对面的那个说得手舞足蹈，棠桑皱着鼻子一副嫌弃的表情。阳光从窗子外倾泻进来，遥音微微眯着眼睛。
　　遥音嘴边一晒，就轻快地跳到棠桑旁边去。女生把脑袋凑过去想要听到他们聊得话题，她以为棠桑一定还没有注意到她。男生没转身，一伸手就把遥音揽过去。遥音完全向棠桑仄歪过去，背着手就要戳棠桑的腰，呵他的痒，嘴里吵吵着：“你要勒死我呀。”
　　棠桑把遥音的手别到她的身后，说：“小样，还敢戳我！”遥音用另一只胳膊肘抵着棠桑的脖子。棠桑一歪头就躲过遥音的胳膊肘，无奈地撇撇嘴，使了几分力气。遥音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有挣脱他的桎梏，终于叫唤着连连认错，往后直躲。
　　棠桑刚刚放了她，遥音睨了棠桑一眼，把椅子向后挫了挫，叉着腰，一副正气禀然的样子，朗声说道：“胆儿肥了呀，敢调戏你母亲！”
　　棠桑睁大眼睛“嘿”了一声，一拍桌子就要扑过去。
　　遥音跳了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做了个鬼脸笑起来。棠桑跨过去追，遥音叫着直躲。两人你追我赶地闹了一圈，一直闹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剃了光头的班长在第一排咳地震天响。可惜教室像是炸开的锅，谁也听不到那佯装的细微咳嗽声。随之，有一个巨大的气场从门口渗透进来，浸满了整间教室。一瞬间之内，好像有灵异事件发生一样，所有人都噤了声。还在后排站着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齐声默道：“大事不好。”
　　门口谢佳欣板着脸，带着丢了一年工资的怒意，冷冷地扫视着，最后定格在最后排站着的一男一女。遥音两人被盯的汗毛直立，又说不出话来。
　　还没等谢佳欣开口，身后背着荧光黄书包的袁婵抱着她的《呼兰河传》，见完全没有溜进去的可能，偷偷瞧了瞧谢佳欣，盯着，开口：“老师，麻烦您让我过一下。”
　　……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