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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难欢（3）
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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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国的覆灭虽然是我东楚大胜，但这毕竟是建国以来第一次东征，经验十分不足，于是也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损失。我时常偷听父皇和母后的对话，瞧着意思是，东楚军队一时半会儿歇不过来，得安生几年。九岁的我着实松了一口气，死人神马的最恐怖了，我希望世界和平。
就这样我继续读我的书，找不言玩，当然要带着楚瀛，保镖不被时刻带着，就体现不出保镖的价值。
白驹过隙，四年过去，昌和二十四年，我十三岁。
这真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父亲又在筹备打仗了，这次是凉国。我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就开始每日抄经书，抄完一本就提着一篮子水果去拜访清远寺住持念修师傅。这个人物你们可能不熟悉，但是后来他徒弟的徒弟……的徒弟中的一个远走九州，法号法海，该是非常有名。
那日我正在抄经书，旁边坐着已经继承他老爹衣钵的十六岁的少年史官钟不言，身后站着啃着苹果出落的亭亭玉立的我的保镖楚瀛。我这几天一直感到下腹缀痛，当时身穿着新制的玉兰白裙，抄着抄着，身下就红了，红着红着，坐着的蒲团也红了。
若是这个时候身边是两个正常的男性朋友，一定会在我一声尖叫之后探明原因，然后羞愧遁走。然而我这两个不是凡品，在我一声尖叫之后不言脱下他的外袍给我围了一圈，小声嘀咕了句：“多大点儿事啊瞎叫唤……”然后便出门让侍女去叫掌事婆婆。楚瀛更是不苟言笑的说道：“属下贺喜公主长成一月流血七天而不死的逆天生物！”我当时真是一一问候了他们祖宗十八代啊。
自我来了葵水，父皇母后看待我的眼光似乎不同往常了，用不言的话说，他们态度的变化似乎在暗示我从现在开始，可以乱搞男女关系了。
不言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官家子弟，料事如神。那日父皇来母后寝宫用膳，一家三口好好的吃着母后突然问我说：“末冰现在是大姑娘了，是该找个人家了。”后来我想，其实如果当时我足够成熟冷静，这件事情本该是这样的，我红着一张小脸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说道：“人家不想嫁人，一辈子陪着母后可好？”然后母后回答：“胡说，难不成你相当老姑娘吗？”我继续娇羞：“这不是人家还小嘛，人家想多在父皇母后膝下承欢几年~”然后就是父皇母后欣慰的笑容。然而这个世界终究是现实的，我在听闻母后要给我找婆家之后的反应是：“我不要嫁人，男人三妻四妾的都不是好东西！”说完才发现一脸僵直的父皇在旁边本来吃得正香。
三人沉默良久，父皇放下筷子，我心想不妙，老头看来是要认真解决我的终身大事了。
果不其然“我看不言这孩子就不错，家里世代忠良，根底清白，孩子本身也有才干，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你俩自幼相伴，末冰可中意他？”我听了父皇这番剖白，心里嘟囔：“可不能嫁他万一哪天你或者你儿子一怒之下砍了他头可怎么办，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嘴上却说：“父皇你在瞎说什么，人家和不言是好姐妹！”这下父皇和母后是彻底无语了。
这时我想，或许时机合适。我扑通一声跪下来，父皇母后惊了一下，我抬头望着父皇：“父皇，母后。末冰知道，孩儿年纪最小，又勉强算作聪慧，所以父皇母后对儿臣疼爱有加。儿臣本应知足，不该再奢求什么。儿臣虽小，但也知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儿臣生在宫中，女眷之斗从未停息，寻常百姓家里也不见得夫妻和睦。儿臣从小虽未做过什么尽孝之事，但也从未求过父皇母后什么，今天儿臣斗胆，想求个恩典。”
父皇和母后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我，眼睛里已带些笑意：“你且说说，想要什么？”
我打好腹稿，缓缓说道：“儿臣想要一桩自己看中的姻缘。”看父皇皱了皱眉，我又说：“儿臣保证，绝不中意背信弃义之人，绝不中意违法乱纪之人，绝不中意不忠不孝之人。是此，父皇母后可愿成全儿臣？”
我满怀期待看着父皇，他未曾说话，母后看了父皇一眼，终于叹了口气：“末冰你毕竟还小，还未经历情之一字，如若真是中意了，哪里还管他是否背信弃义违法乱纪不忠不孝。但你已然开口，母后便允你个承诺，哪日你中意一个男子，带回来给我看，他若当真没有什么人品瑕疵，不管他出身如何，身家如何，母后都应允。如此，末冰还满意？”
我笑开来：“那父皇呢？”父皇虽皱着眉头，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无比虔诚的叩首：“谢父皇母后！这下可不能随便轰我走了！”
然后就是父皇母后欣慰的笑容，一家三口共享天伦的喜剧结尾。
我吃饱后从母后寝殿出来，回到自己的寝宫，天色已晚，我也该上床会会周公，走到门前，我突然回头，差点撞到跟随我一直走着的楚瀛。
楚瀛撞上我之后并未有表情的改变，四年以来他始终如此，仿佛真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叹口气：“楚瀛，你可愿娶我？”
楚瀛思虑半晌，开口说道：“公主说笑了，属下一介武夫，哪能配得上公主。”
我看他的眼睛，其实楚瀛四年来是有变化的，四年之前，楚瀛的眼睛里还有点滴悲喜，而现在，他的眼睛如同其心。
我拿出自己所画的一把玉柄折扇：“楚瀛，这个送你，等你愿意的时候就来娶我。这算是我的文定之物。”
楚瀛抬手抗拒，我却执意摊开他的手放到他手上：“你说过，东楚值得，所以你来东楚。楚瀛，我希望可以成为你的值得。”
楚瀛看我良久，终于将折扇放入怀中。
众人也许会念叨我，说我对楚瀛是同情而不是爱情，是赎罪而不是交心。我承认我的出发点确实如上，但是各位焉知，在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的岁月里，我是如何竭尽全力的去了解他，体谅他，爱他。
然而许多年后我才知道，年少时的爱情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纯洁，它执着，它勇敢，它不自量力。
不过办完了这一桩事，总算了了我一个心结。而后我又设想，以后有人来求亲，诸如宰相家那个一直想占我便宜的死胖子，我可以无尽牛气的说一句，抱歉公子，小女子已经定亲了，来生吧，来生我跟你谈一段儿。有了这个套路，可以省我很多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