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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文/孙焕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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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孙焕伟
第五节
1
在kravis克拉维斯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了表姐一上司,西装革履的,长的和拍平面广告上的模特一样,表姐斜也了我一眼,说我从头到脚,剥了皮到头发丝都透着一花痴的脂粉气,我说,话不能这么讲,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事物的权利啊,再者我就是多看一眼也触犯不了哪条法律,不过话说回来,姐,我有点好奇,禁不住问他,这人是谁啊
我姐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小声嘀咕道,我们公司的经理,他才是真正的强人,今天是约一个客户在这谈生意呢。
和表姐坐下不一会儿,从我身后的门口走进一个小女生,她年纪不大,长得有模有样,在常人眼里就是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的那种,她缓缓地走到那男子对面然后礼貌的坐下,坐下之后;两个人开始攀谈起来,我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背后具体什么情况,咖啡此时也上来了,我用勺匙搅了几下,浓浓的咖啡在周围弥漫开来,没隔多会儿,空气中都是一股涩涩的味道,虽然空调把屋里屋外隔离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我丝毫没有身首异处的绝望,抬起头,我问表姐和陈书凡那厮怎么样了
表姐淡淡的回答,还能怎么样,嗨,都是解放战争之前的事了。
我好奇的盯着她看,眼睛睁得像一个铃铛,突兀的问,什么情况
表姐依旧淡然地说,没情况啊
我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还真OVER了
表姐说,哎,少提这事了
2
表姐和陈书凡是从高中认识的,两个人双双爱慕了对方三年,到了大学才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俩的事要是说起来比看科幻小说要精彩的多,中间的故事说三天三夜估计都不一定讲完,反正是挺扑朔迷离的,我知道的是他们在大学七分七和,都赶上三国演义里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的招数了,不过在大学毕业前夕,表姐是下了决心还想出一举世无双的点子,写保证书分手,整的就像闹着玩似的。有不少同学还笑话,哪有分手还写保证书的,这不扯淡吗。所以众人(包括我在内)都觉得有是一次感情上的小变奏曲,爱情路上的小波澜,没什么大不了的,还真没想到这保证书还真成了绝唱,分手原因呢,按照表姐的意思就是毕业意见不合,我姐是学广告设计的,那时却一心想去支援新农村建设,她那会还兴高采烈的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要下乡,我当时还以为要去太空漫游呢。她当时形容乡下用了一连串的形容词加排比句,把她要去的地方说的一通天花乱坠,可我怎么也感受不到她的喜悦,彼时,我能想象到的仅仅是一个实习大学生那一张设计的图纸,站在张三家的猪圈旁来回比划,比完了他还要快马加鞭的赶往距离这村几十里山路外的另一个村落,为李四家的牛棚做一次代言,结果和我预计的差不多,表姐的长征路走了不到一半就撤了回来,说是被人打了一个伏击,伤亡惨重,需要回来调整,回来之后我总感觉他应该和陈书凡重归于好了,可迟迟没有动静,当时我去她家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她倒是直率,说什么学校组织去农村当志愿当地建设,就是一幌子,这大学太他妈的扯淡了,你说你让一个学广告设计的下乡不就等于让一师范毕业的学做鸡吗,它能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吗,学不致用,大材小用,难道他们不懂吗,严重的资源浪费,不过反过来说,你也不能让一个做鸡的去当老师对吧,那样做摆明了是要误人子弟,把人家孩子的未来当做儿戏。
这番言论当时听得我还特别扭,甚至猜测我姐是不是在乡下受了什么刺激,不过是是很快打消了我这么多虑,在我看来还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意思,我那会正在上高中,作业海了去了,每天的工作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刚搬完一座岭,那边又平地架起了两座山,前赴后继的,我感觉在这么下去我就真得发样愚公移山的精神了,在、我这辈子子完不成大不了咱再拖几辈子,可每天想想千条路,第二天醒来发现还得走老路,可那头呢,我表姐正消遣着呢,他从乡下回来事情还得继续,我总觉得是时候该到陈书凡那道歉了或者陈书凡也差不多回来低头了吧,实在不行也学学吴璇,负荆请罪我们做不好,投石问路也是可以的嘛,意思意思不就得了。哎,想不到陈书凡那家伙也是一棒槌,年纪不大看上去胡子拉碴,看长相应该超前意识挺强的,我记得那会见到他都觉得他受过严重刺激,刺激到即使送进医院,医生们都会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先生,你这种病目前国内还真没有成功治愈的案例,不过没能成功不能意味着治不好,希望您能坚强的活下去的那种。其实这也难怪,表姐在中途脱粑,没按正常套路出牌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至少那会他周围的几组同学都已经提前准备结婚的相关事宜了。
再说表姐这边,按理说,你一个大学生都毕业了就应该,该好好工作就好好工作,抓紧时间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生儿育女的,给国家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给我也整一个大胖外甥得了,我姐这家伙还真是一不安分守己的主,先是在网站上成立了一个骑行团队,接着组织了五十多号子男女不计,老少通吃的骑行大军,自命团长,浩浩荡荡的出发周游列国去了。有一次,我在作业的海洋中苦作舟时再度向她发出求救信号,本想多少不计打一个电话寻求一点安慰也是可以的,最主要的她是个过来人,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不少,特别是高中这样度日如年的特殊时期,请他指点迷津或许还能早日脱离苦海,吴璇和梦娇一听我要给表姐打电话也纷纷停止手头上的工作,眼睛里流露出满是期待的眼神,瞪大的眼睛比夜行车辆上的远光灯还要亮,结果电话打了过去,远没有我们想象那么完美,反倒失落占据了上风,电话那头,有个声音甜美,感觉特温顺的一小姐生情的说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
我如同一只随波逐流的帆船刚准备逆流而上就动力不足,最要命的是明显动力不足,只能还得四处游荡,四处漂泊,带我回头看时,船上又多了两位,一个是吴璇,另一个不用猜也知道是梦娇,现在倒好,他们本来是想脚踏两只船,一个电话,成了同舟共济了。不过,我姐还是把我放在心里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拜访是否还健在的我,他作为骑兵团的团长,就像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追随,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说来看我,她的骑兵团也跟着节奏,纷纷想见一见他们团长口中精灵古怪的妹妹,想必我姐在途中就把我的光荣事迹告知天下了。
五十多个人连人带车堆积在学校门口,就像是下水管道出口处硬塞了一块拳头大小规格正好的石头,堵得那叫一个水排泄都不通顺啊。不仅这样,还差点造成整个路段都几乎进入瘫痪状态,学校的保安队十几名保安同志被全数调到过来,还以为是□□报复,所以不遗余力的发动了全部有生力量。
当我接到通知说是有人找的时候,吴璇跟梦娇瞬间绷紧了政治神经,心情和勒紧他俩各自的护腰想尽办法凸显出自己的小蛮腰时差不多,忐忑不安得,还不时的问我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出于革命友谊,我尽量安抚他俩说没事,这也算是对吴璇这号视打架斗殴身先士卒的无知群众的生命负责。我没事似得赶赴前线,走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学校门口已经集结了很多人,黑的黑,白的白,绿的绿,黄的黄,不知道何处传来一声哨响,像是集结号,人们都不约而同朝那个方向缓缓移动,像是冬天堆积的厚厚的雪
我穿过万花簇拥的人潮,走到表姐跟前,面面相觑,就像是国家首脑出国友好访问,刚才我走过正是在检阅他们的仪仗队,不过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奏两国国歌,保安们这会也整装待发,迅速占领制高点观察我俩的举动,保安队队长刚走马上任不久,正愁着没机会施展自己的指挥才能,打算靠这次行动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所以不敢怠慢,睁着一双小眼仔细观察我俩的一举一动,只要是对方做出一点不文明的举动就立刻挺身而出,现在只是安静的潜伏,敌不动我也不动,趴在那里远远的观看像是一座山峰,一座不动峰。
不过在他准备剑拔弩张的时候,表姐的一个举动着实让他们费了一番脑筋,甚至有点迷糊了,我姐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喃喃的说,你这丫头。
路上拥堵的厉害,我们敬爱的人民卫士还是想群众之所想的出动了,不过这次进进出动的是交警,没有派遣其他辅助保安的工作人员,交警火速赶到之后就开始有序的组织交通,维持道路正常通行
表姐见状也只好长话短说,废话不说,从他身后的旅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郑重的交到我手里,说。本来还有一大堆话要说呢,看情形是说不了了,我先撤了了,后会有期,说完不忘把手弯成一个听筒状说,别忘了,电话里头再说。
表姐走后,队伍也紧跟其后,人流也如树倒一样,猕猴也四散离去了,保安队队长此时才算长舒了一口气,红色警报解除,也解除了一级战斗状态,心想,原来这俩货是一伙的啊,害我空欢喜一场,我拿着文件袋往回走的中途,队长觊觎了我一眼,又远远的避开,心中不由暗想,想不到我这以文静著称的处子幕后还有这么大一集团军做后盾,真是人不可貌相也,我这番举动更是震惊四周,四座哗然一片,不过那保安队队长似乎理解能力超强,不多时就想明白了。每次见到我都毕恭毕敬的,弄得整个学校都觉得我道上有认识的。
我原本清纯的形象就此毁于一旦,所以哪怕在学校走过,那些陌生人的眼中总是对我持有一种警惕感,包不齐还准备在我方圆三米之外画一道本初子午线来区分,,在他们通俗的理解范围之内我成了一个异类,还好有吴璇和梦娇明白事理,知道我是清白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一朵青莲。
在我成功步入大学这列火车后,我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姐姐也已经决定回到北京长期驻扎了,也算为社会的安静团结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漂泊了太久,他觉得有点疲惫,原本的激情和活力都随风飘去,他只想安稳的生活,所以一直呆在广告界瞎晃,不过自始至终还是没有走出北京城这个大圈,现在安定下来,经过这几年的摸爬滚打,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3
跟表姐谈完陈书凡的名字她反响没有以往强烈,就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得,从容淡定的坐着,比老佛爷还小李子的,用句带有哲学色彩的话说就是爱情就这般短暂的光顾过她的生活,完全就一不速之客,所以自它离开之后,眼下的她不同与往日,原本习惯了两个人一同出出入入,在食堂,在自习室,而最后还是要一个人面对的,我记得有人说过其实爱情就像是一场折子戏,短暂的开始又恍然谢幕,流星般的失去后留下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选择逃避,选择忍让,吞惯了生活的孤苦伶仃,原本只是尝过了一些味道,生活本来就是一盘壮汉酸甜苦辣的大杂烩,味道残留着难受,爱情又像是一件旧衣服,脱下觉得冷漠,扔到又觉得可惜,所以最好的解决无非与相忘江湖。
我开始保持沉默,
倒是我姐一改常态,先发制人道,你丫这丫头,上了这么多年学,学校那么多优秀的老师,你倒好,好的东西不跟着学,专门打听别人的隐私,你是想与狗仔队为伍吗,我听说最近一明星豪宅曝光,这事是不是你干得,从实招来。
我说,姐,您,真高看我了,我哪敢做那事,就我这身体素质,在您的哺育以后,都快成一猪了,百米冲刺能跑进五十秒算是奇迹了,还偷窥,就算人明星光着脚跟我赛跑我都怕追不上人家,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表姐咂了咂嘴,双手托着下巴,就跟一架天平似得问我,那是不是我妈派你来调查我的老底的。
我道,姐,您老人家就是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的,咱们两个才是一个团伙的,我怎么可能会出卖你,给我三个胆都不敢。
那就好,我也相信我们两个的革命友谊是风吹不扶,雷打不动的,坚偌磐石,咬定青山不放松,
我说姐,这都哪跟哪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就一王八吃了好几斤秤砣,铁了心都不会透漏出半个字,
表姐拍案而起,好,就为了你说的这句话,咱们以茶代酒,不对,是以咖啡代酒,敬你一口。
我说,姐,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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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个人谈欢相庆,我们正谈得甚欢,那边她那领导已经完毕领着女子走出咖啡厅了,两个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我也顺道瞟了一眼,不由自问,这,,这不是林悦吗
她从刚才就一直沉着头,感觉像是在地上找东西似得,明显就是一副犯错误的模样。
表姐看到此时我的目光正移向落地窗外,咖啡厅里虽然气温调的比较低,落地窗上凝聚了些水珠,但没有影响我视线,我缓过神来,表姐问我,怎么,你们认识啊
我说,梦娇她的一朋友,昨天在一起吃过饭的,和梦娇住在一个小区。
噢,原来如此,那女孩是我们老板的妹妹,之前在公司里见过,听他们说,我们老板他爸去世的早,作为子女,年长的他就开始照顾起这个家,所以一直贴切入微的照顾着他的妹妹,我记得她比我们老板好像小十几岁呢,可我们那位老板至今还是单身。
我故意调戏道,你们老板看上去挺成熟稳重的,一看就靠得住。
停,停,就此打住,想哪去了,就你这语气一换我就知道又在出什么馊主意了,看你这表情,非奸即盗。
算了,算了,我不八卦了,待会我又得回家了
表姐问,对了,今个不是说庆祝你摆脱压迫,重获自由和新生吗,怎么
我央央道,是啊,不过,家还是要回的,我家那位老佛爷,你又不是不清楚
表姐惋惜道,你啊,缺少的就是我当初的那股冲劲,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我说,我哪敢跟您比啊,您在我心目中整个就一自由女神想去哪去哪,就是你说在南极,我都会撅着屁股表示肯定,再看看现在,还是霸气外露呢
别,少贫,你这么说你姐我真是受之有愧,愧不敢当。
我说,那还能怎么说,就现在您这身材,到长安街上溜一圈,少说也得有这个数回眸看你呢,我说完象征性的竖起五个手指头
少扯淡了,姐姐我到了这个岁数,都人老珠黄了,就是一吃剩饭的剩女了。
我说,哎,遥想当年,追你的人不也得用绿皮火车拉啊,吹一口哨怎么着也得过来一加强排,现在怎么,一个陈书凡就把你毁成这样,不是人家孟爷爷都说了,有一个陈书凡倒下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他站起来嘛。
表姐道,就你这丰富的想象力,当初北大招生没录取你就算他们失策了,说什么整个华夏民族只悲哀,什么举国悲怆的,要是十年前的我或许还真能被他的爱国情怀所打动,或者还能打散。
我说,得,还是算了吧,耽误了国家。我可是罪人,这名头吗,担当不起。还是回家在吹吧,把这地方吹飞了咱可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