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也知道》孙焕伟

4、第四季节

　　文/孙焕伟

　　第四节
　　1

　　第二天，我和太阳公公一同起床，昨天酒喝得太晚，我竟然起的如此的早，显然不成比例，我浑浑噩噩的起床找水喝，才觉得肚子空荡荡的，胃也空空的，感觉像一跳都能飞起来一样，真是健步如飞。房间里已空无一人，我琢磨自己现在真是四大皆空可以渡如空门了，是不是和尚出家时都是饿着肚子才可以走进佛门的，再想想我家老佛爷，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某个公园或者道路上晨练呢吧，喝完水顿时有了点力气，有了力气又想回去睡个回笼觉，最起码得把还没做完的梦给接上，这梦脱了轨可是件麻烦的事，再者就我这么追求完美的人怎么舍得我的梦这么残缺不全，支离破碎呢。

　　刚准备躺下，闹铃声又来了，瞧我这一天天的，我一想谁这么缺德，我记得昨晚上睡觉之前还特意调成振动模式了，怎么又响了，转念一想，应该又是我妈做的好事，所以只能原封不动的收回刚才谩骂的话，好不容易世界回复了平静，我却睡意全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开始回忆昨晚上回家的片段，我很欣慰我竟然能逃命回来了，昨天从ktv出来夜已经过了一半，可灯火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出门之后看着满城依然灯火辉煌还是没有再续辉煌的勇气，个个经过锤炼变成风烛残年，残兵败将了，我眼色恍惚，看着他们每个人都是哪吒，个个长得三头六臂的，头顶有飞鸟略过，神色匆忙，就像躲瘟疫一样远远的避开我们，生怕我们赖上他问他要钱似得，在路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个屁都没有，吴璇开始抱怨这个点了都他妈忙着回家抱着媳妇呼呼大睡了，谁还有那闲工夫招呼我们，打车，打个屁得了。

　　梦娇晕晕乎乎的说，那我们干脆走回去得了。

　　吴璇依然惺惺作态，不知天高地厚的附和，说什么低碳环保都差不多把造福后代的词语都给拽出来，我们三个只顾向前走，哪管的什么东西南北，在酒徒的世界里，走到哪算哪，敢情这北京城的大小胡同就是朝我们家的方向通开的，吴璇拿着梦娇的电话，糊里糊涂的给梦伯父打了过去，那边还在喂喂，喂喂个不停，我们仨还以为这是谁家的狗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到大街上执勤呢，隐隐约约的远处传来几声狼吠，我们立刻绷紧了神经，酒也吓醒了一半，梦娇夺过手机张口就喊，爸，快来接我们，我们在路上遭到埋伏了。

　　冲动之后，回头一想，这偌大的北京城还能有狼，自欺欺人，自圆其说而已。估计有也就剩几个色狼了，我问吴璇见过狼没有，三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又跟商量好了似得齐摇头，兴许是听错了，即使是狼顶多也就一狼狗，而且这狼狗模仿能力特强，吴璇对于我的盖棺定论表示赞同，并举双手赞同，还补充说，也有可能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呢，靠，大熊猫都能学狗叫，真亏这娘们能想得出来，梦娇也跟着点头，想象力也很丰富的嘛。

　　随后，在梦玫姐的指引之下，他们在ktv不远处找到了正蹲在路边奄奄一息的我们仨，我们仨正团坐在路旁，还以为腾云驾雾飞出几千里地了呢，我被司机扶上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乖乖的变成一只温驯的羊羔，正襟危坐的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到了我们家小区的楼下，我还没等司机开门就像一女蜘蛛侠似得一直冲到电梯门口，开门回家之后也不忘和我妈乱吹一通，关于我今天晚上的光辉事迹，讲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精彩绝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的神经细胞为什么会如此发达，估计都能赶上什么爱因斯坦，比尔盖茨了，我义愤填膺的讲完我妈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弄不明白我这是演的哪一出，只好摆摆手说算了，女儿大了，这样吧，以后就由着你去吧，不管了，管不了了。接着我就瘫倒在床上跟死猪没什么两样了。

　　现在我蓦然回首去昨晚上的话，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我自由了，哈哈，我自由了，感谢耶稣，感谢阿门，感谢自由女神，不过话说回来，想我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正值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大好年华，我妈竟然这么明理的让我回复了自由之身，果然，我这八千四百多个日夜，二十多万个小时可算没有白等，功夫不负苦心人呐，今个我袁茵终于挣脱掉绳索，振翅高飞了。

　　我努力的唱道，幸福的生活如花儿一般绽放，开出一朵朵色彩斑斓的花朵。

　　见河山一片大好，整个城池都包裹在艳阳高照下，象征美好的一天来到，我急忙拿起电话通知我最可爱可亲表姐，受压迫的二十余年间她是最理解我心情的那位，成长中的每一次疼楚他也是感同身受的，所以经受了双倍疼楚之后的她的口头禅也变成了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不过这句话仅仅是对我而言。

　　电话接通，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恨不得沿着手机信号爬过去理直气壮的对她说，我终于摆脱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统治，获得民主和自由了。

　　话音落地后足足停了将近半分钟，那边才淡淡回复了一句，你谁啊。

　　我一听瞬间感觉从炎热的夏天被人扔到凄惨的冬天，呵气成霜，薄衫褴褛还不够，不知那个千杀还泼了我冷水，整的我激动的心情变成了冻鸡。不过我还是表示像怀里裹着几个鸡蛋一样蛋定的说，请问，你是神雕侠侣里古墓派小龙女的师姐，李莫愁小姐吗。

　　那边冷冷的问，你又是那位，
　　你妹

　　你妹的，大早上的你怎么骂人啊。

　　我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李莫愁。

　　那面回答，我是，你到底是哪根葱，哪头蒜啊。

　　我说，我就是蒜头，还是你们家的圆蒜头。

　　那面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嘲笑后，接着说，圆圆，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大早上的这是谁他妈的想找抽呢，你是不知道啊，最近我这边的电话都直接把我整崩溃了，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我就跟那三峡大坝似得，都，都快决口了都。。

　　我说，姐，您老还是收起那张千年难遇百折不挠的铁齿铜牙，说点人话中不，

　　对不住了，圆圆，职业病，职业病，对了，你个臭丫头片子，自打上海回来怎么说话都是一股海鲜味了呢，你也是，换了手机号码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怕我吃了你啊。

　　我如梦初醒，姐，姐，您别着急，我妹，我妹还不成吗，这一回来就只顾着找吴璇梦娇他们了，把你这茬给忘了。

　　瞧你这脑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些啥，跟你姨夫（我爸)一个德行。表姐说完接着道，对了，今个我正好没事，待会过来带你去kravis克拉维斯喝咖啡去。

　　我起床又是一顿梳洗打扮，用我妈的话就是鬼子进村，不过，他的谆谆教诲都是过去式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开始全新的生活，庆祝自己浴火重生，出门的时候天都是湛蓝的，虽然北京的天气很少会有这么的颜色，晴空万里的，连我自己觉得我家楼下的几株银杏树也会礼貌的和我打招呼。和我一起庆祝新生活的到来。

　　车子七拐八弯的在无穷无尽的胡同里停下步子，司机师傅看上去也是潮气蓬勃，营养过剩。我前脚刚着陆，他就一溜烟跑出去十几米，相比是把车当飞机开了吧，不过现实很快就会让他的幻想破灭，我走进表姐家的大院子，未进其门我便大声张罗开了，我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吼引得头顶的几只鸟都耐不住了，一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雄姿。

　　表姐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穿一件蓝色t恤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看一眼觉得挺像一火柴的，不过这也拦不住她的霸气外露，我说，姐，终于见到你了，我都想你想的整夜失眠，睡不好觉呢
　　就你，还想我，不会想我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吧。刚才不是还张罗着，咋，挥着你的鸡爪功准备把我五马分尸啊。

　　我说，这个，我哪敢啊，刚才不是正准备接驾吗，得，娘娘，您请。

　　表姐白皙的脸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贫，是不是姨妈又不在家，你有揭不开锅了
　　我说，姐，甭提旧事了。

　　可我还都记着呢，表姐说完，莞尔一笑，眼里荡漾着一圈圈的柔情。

　　我说，姐，您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吧，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你看那歌唱的好，往事一去不回头，我们还是启程吧。

　　顺着冗长的甬道，我两像是游走在时光的甫隙里，虽然刚才的话题被我打断，可回忆里的东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忽然觉得对表姐肃然起敬，

　　我记得那是爸爸妈妈出去度假的那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他俩去共度二人世界了，后来我听说那次他们是户外探险，参加的是一个不要命的活动，当时的我哪会晓得这些，因为当时还得上学，所以特别沮丧，还真觉得自己就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呢，我妈临走前也叮嘱好了我所有事宜，该教我的都教会了，什么，吃饭，喝水五花八门的，唯一就是没有告诉我怎么做饭，父母走后，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孤独寂寞。冷暖自知，饿了我就在床上躺着靠做梦维系生活，做梦其实也不错，偶尔梦到个大鱼大肉的还能饱餐一顿也算是望梅止渴了，但梦里是吃饱了，醒来却饿的两眼冒金星，就跟走在人民大会堂仰首眺望的感受差不多，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我表姐，说是江湖救急，火速支援什么的，当时我也不知道从哪看到的这些词

　　我姐一怔，问我怎么办。
　　我说，你就看着办吧，

　　2

　　别说，表姐还真就看着办了，给我提来了满满当当一堆零食，后来我总结我的身材之所以横向发展的效果显著，正式拜我表姐所赐，毕竟嘛当时情况特殊，我呢粮草严重不足，从单方面讲，我还真得谢谢她呢，住我家对门的邻居大婶，每次见到有人大包小包的往上冲还差点把她当成贼了，说我姐拿着东西，健步如飞，还整一个女飞贼呢，不过，世界上哪有这么可爱的飞贼啊，不偷东西还往里倒搭，是贼的话也多半是脑袋里进水了。而且还是进的海水。

　　我蛰居家中，吃了半个多月，楼下的便利店也差不多被掏空了，于此同时，表姐的钱包也空的跟楼下的便利店遥相辉映，我呢经过半个月的发酵也对这些垃圾食品腻歪了，在这么着我也算一人，光吃垃圾会变垃圾桶的，表姐此时也仿佛意识到这个复杂而深沉的问题，于是乎，开动起了她聪慧的大脑想了大半天，最后一审判决把我送到她家去，我姨和姨夫见到我比去公园看到熊猫都高兴，估计条件如果允许的话都能把我放一笼子里，然后周围站一圈栅栏供大家欣赏才算了得，主要是我小时候太可爱了，粉嘟嘟的，就连现在的我看到当年的靓照都忍不住上去亲上两口，至于现在，我不会怨天尤人，抱怨时光走得太急，还没准备好就成年了，毕竟嘛，时代在发展，我们也在发展中慢慢长大。虽然说长大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痛苦减低到最小。

　　3

　　到了姨妈家后，姨夫跟姨妈真是体贴入微的照顾，连我那大爱无疆的表姐都后悔当初为什么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而后悔，姨妈两口子因为我的到来每日发愤图强的研究和学习做菜，没事的时候还得交流一下心得，精进厨艺，变着法的换花样，都是为我白吃白喝铺一条通天大道，姨妈家的伙食也随着我的到来更上一个台阶，不过一般都是我吃肉，表姐吃菜，我吃菜，估计她就剩吃草了，连睡觉睡觉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不时的霸占她的被子，可谓是欺人太甚。

　　我姐当时肠子都悔青了带回来这么个混世魔王，每当私下无人的时候我姐就说我是白眼狼，忘恩负义，我说不过她就使出我的杀手锏，哭，只要我一哭，姨妈就会觉得是表姐又在欺负我了，我扑倒姨妈身上，背地里偷偷朝表姐吐舌头，在姨妈家无忧无虑的度过了一个月，也为该到了我爸妈归来的日子，我妈一回家发现家里存储的粮食一丝未动，还真以为我都饿成灰了呢，急忙打扫卫生，准备在我尘埃落定之前将我解救出来，打扫活动进展到一半，我妈突然记起需要给姨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在电话中得知我正在她家胡吃海喝，什么川菜鲁菜，粤菜，八大菜系基本上品过也算吃了1大半个中国，姨妈在这一个月的特训中厨艺大增，土豆丝都能炒出海鲜的味道。

　　送我走的那天，我姐激动的都没法用词来形容了，对他来说，噩梦已经过去，美好的明天马上就回来到，她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请个仪仗队，敲锣打鼓十里长街，保不齐还得大摆几十桌宴席，宴请三天庆祝我光荣离开才算彻底，姨妈把我送上车，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嘟嘟的小嘴喃喃地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姨妈面带微笑，笑的跟花开似得，我姐一听顿时噎了个半死，小嘴撅的都能拴头驴，倒是现在，我还会念叨当年表姐对我的好，把我从旧石器时代拉上了不愁吃穿的幸福生活，虽然日子很短，但是知足的很，以前我还说，等我有一天买彩票挣个千百万的先放到她手上暖和暖和，

　　我姐说，你还真不如做几个白日梦，那样来的更切合实际些。

　　我的这个姐啊，嘴上虽然说得得理不饶人，可打心底里还是疼我的，所以一有什么好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他现在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做高管，就北京城好几家知名企业做的广告都出自她的团队，她精明能干的，强大的战斗力和持久力在他们公司也是一鹤立鸡群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