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后宫之黛娥》礼理涵

6、除夕夜宴

　　第六章除夕夜宴
　　时光流逝，光阴荏苒。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这是我在宫里过得第一个除夕。宫里没什么变化，依旧如我刚进宫那会儿平静。太子与太子妃依旧在众人面前相敬如宾，私下里仍然少语。
　　今晚，皇后在虚云殿里宴请皇室内亲。连太子妃的父亲，苏丞相及其夫人也被一同宴请。因为爹和妹妹身在偏远的边疆，没能过来。
　　因为是家宴，又有那多么的妃嫔在，我就让怀陌替我打扮的清雅一些。梳了一个简单大气的高髻，戴着温羡为我挑的一套玳瑁云纹挂珠头饰。清雅不失身份。上身穿着紫红色驼绒对襟袄，下面穿了一条棕色的锦裙。
　　捧着小巧的平金手炉，我欣喜地走去温羡的寝殿，准备随他一同赴宴。他正在穿衣，见我进去后，忙让阿繁给我去拿件披风。
　　“不冷吗？你们也是，不给她弄好了，由着她胡来。”语气里是责备，可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把手炉递给怀陌，半蹲着替他系上明黄龙纹宫绦，挂上我绣给他的香囊。他伸手拉我起来。正巧阿繁取来了披风，正是我喜欢的那件月白底金丝绣海棠锦缎披风。他顺手接过，替我披好披风后，对着伺候的宫女道：“去太子妃那里，看看她是否准备妥当了。”
　　很快，那宫女就回来说是太子妃准备好了。
　　“走吧。”他接过手炉让我抱好，一手搭在我腰间，跟我依偎着向兴圣宫门口走去。
　　本该太子妃与他同坐撵车，他硬是邀我，我只好坐上他的撵车。留下太子妃冷清地站在宫门口。
　　她忍住了几乎要落下的眼泪，哀求着：“殿下，今晚是家宴，宴请了几位王爷与公主，还请殿下给臣妾留几分薄面。”
　　温羡有些不忍。我与太子妃相识这么久，她待我倒还算客气，我也不能不顾她的颜面。
　　我道：“温羡，还是臣妾下去吧。毕竟姐姐才是你的太子妃。”
　　他没有说话，我起身下去，他也没有拦我。这个位置我主动让的，可温羡这个态度还是让我顿生醋意。
　　来到虚云殿里的时候，睿王、凌王、逍王和韵然长公主都已携带家眷坐在席位上。殿里自北向南，东西相对，分别放着亲王、命妇和妃嫔的席位。中间则放着皇上、皇后和琼华夫人的席位。我们依礼坐在皇后的下位。
　　因为是家宴，到没有拘束。几位王爷见到我们三人过来，都客气地起身寒暄几句。看了看他们，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唯一一个被邀请来的侧室。
　　睿王君温延，面色温和，却带着些惆怅。身边的王妃叶氏脸色苍白，似乎身体十分虚弱。
　　凌王君温显，杏花眼里泛着睿智的光，嘴唇紧抿，感觉是个严谨的人。他身边的王妃万氏便是已故的万太妃的侄女。
　　逍王君温瀚，倒真是个逍遥的王爷。听温羡说，他这个弟弟平时一直在外游玩，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小聚。也难怪他至今尚未纳妃。
　　韵然长公主是温羡的姐姐，也是唯一一个嫁在京城的公主。她是琼华夫人仅有的皇儿，也是皇上最爱的女儿，因此脾气有些乖张。她和太子妃关系挺好的，两人有说有笑。倒是她身旁坐着的驸马，面色一直不好。
　　坐在席上大家相互聊了一会儿，皇上皇后便携一品琼华夫人来到殿内。众人起身恭迎。
　　皇上道：“人差不多来齐了，我们就开席吧。”
　　皇后笑道：“也好，那就不等瑜贵妃了。”
　　果然，瑜贵妃的席位空着。皇上对这位瑜贵妃是相当宠爱的，不是太出格的事，皇上都会任由她闹。我曾在御花园见过她一面，可谓是盛气凌人，连皇后都得让她三分。
　　正式开席了，殿里的宫人内侍纷纷端着盛放着精美菜肴的托盘进进出出。因为是琼华夫人布置的宴席，席上处处显出了隆重和典雅。菜色与之前在宫中的小宴相比，也没有太特殊的，就是多了点像喜饼，三丝春卷这样应节的点心。
　　倒是酒不错，不比寻常在宫里喝到的那些。
　　皇上兴致不错，他举起杯，抿了一口细细品道：“苏爱卿，这桂花酒倒真真不错。”
　　太子妃的父亲当朝丞相苏书湳连忙起身道：“皇上觉得不错，微臣便放心了。”
　　皇上高兴地：“苏爱卿这酒寻得何处的？”
　　苏书湳道：“回皇上，这酒乃是贱内婆家酿的。皇上若是爱喝，等回去后微臣便命人从山东老家运来。”
　　皇后听闻，看向坐在苏书湳一侧的夫人，意味不明地：“苏夫人倒是福气。”
　　皇上笑道：“行了，别拘束着，坐下，好好用膳吧。”
　　苏书湳和夫人坐下后，殿里又开始别的话题。皇上询问起各位王爷的子嗣问题，成婚晚的凌王夫人有些羞涩地谈起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皇后连忙嘱咐人注意凌王妃的膳食。
　　韵然长公主成婚四年，依旧无所出，她倒是不是很在意，只是被问及的时候，琼华夫人和大驸马有些尴尬。
　　成婚很早的睿王已有一子一女，不过王妃叶氏所出的长子前些年已夭，现在只留有郡主一位。
　　随后便提起温羡来。
　　皇后看着我，轻柔地：“良娣已入宫半年，为何还不见动静。”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娇羞于此，我脸颊滚烫，不知该作何回答。
　　温羡回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忧心。他再次看向帝后，体贴道：“母后无需着急于此，该有的终究是会有的。父皇，母后，儿臣敬你们一杯，愿我大熙皇朝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父皇母后延年益寿，万寿无疆。”他引开话题，敬酒后，大方地喝下一杯。
　　皇上皇后很是高兴。几个王爷也一道起身敬酒。
　　可能是这桂花酒后劲大，几杯喝下，现在头已有些晕。
　　“妹妹，我劝你还是别再喝了。”身旁的太子妃突然对我小声道。
　　我眯起眼，对她轻笑：“多谢姐姐提点了。”
　　就在这时，一串珠铃叮当作响，从门口徐徐进来一个妖娆的女子。她缓缓走进殿里，随着她的每一步，如意高鬟髻上的金镶珠翠雀鸟步摇便摇晃着发出阵阵声响。她笑意浓浓地走到殿中央，丝毫没有来晚了的担忧。
　　随着盈盈下拜，她道：“臣妾来晚了，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皇上走过来扶她起来坐上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笑道：“外头风雪大，不怪你。”
　　听到这边，我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外头雪能有多大，又不需她亲自走过来。瑜贵妃这不过是随便找了个虚头，在这种场合下公然迟到，不就是为了张显她有多得圣宠。
　　“良娣，奴婢陪你出去透透风。”怀陌担心我喝醉，忙过来跟我耳语道。
　　我点点头，跟太子妃告知了一下，便悄悄离席。不知道为何，我看见韵然长公主与太子妃细声碎语时瞥向我的那一眼，却是同情而又幸灾乐祸的。
　　立在殿外的萃赏亭里，我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园子。唯有几颗腊梅透出一丝亮黄，飘散着一股淳淳的梅花香。
　　“良娣，当心冻着。”赶回去拿披风的怀陌替我披上披风。
　　被风吹得酒意渐醒，我看着不远处，从殿里走出来的女人，轻声问怀陌：“她这般艰苦，就为了等太子登基可以被封为‘圣母皇太后’吗。”那个女人便是穆贵嫔。
　　怀陌看了她一眼，随后替我仔细地系好披风上的绳子道：“良娣，有些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怎么说？”
　　我与她一同看着穆贵嫔单薄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怀陌轻叹：“良娣太过单纯了，以后被封为妃，怕是要受苦的。”
　　我微微一晒：“有温羡在，有怀陌你在，有阿繁和莹之在，你们怎会让我受苦。”
　　怀陌笑而不语。
　　说话间，穆贵嫔已走至萃赏亭，我微微屈膝，意思性地行了礼。
　　她道：“良娣，本宫可否与你单独说几句。”
　　我点头，眼神示意怀陌撤下去。
　　我微笑着询问道：“穆贵嫔近来可好。”
　　她点点头，随后担忧地看向我。不用猜也知道她想问我有关温羡的事。我轻声道：“温羡很好，皇长孙也很好。”
　　听我这么说，她欲言又止，几番咬唇后，她才湿润着眼眶，用沙哑的嗓子说：“良娣，本宫想求你一件事……”
　　说着她便要跪下，我连忙扶着她：“贵嫔万万不可这般，黛儿折煞不起。”她毕竟是长辈。
　　“良娣……本宫知道你心性单纯秉直，对羡儿也真心实意的。求你在本宫死之后，要好好照顾羡儿，莫要让他再受皇后摆布。”
　　我一惊，惊呼道：“贵嫔莫要想不开啊……”
　　她红着眼，看着虚云殿的方向，眼泪顺着眼角划过那张虽历经风雨仍姿容姣好的脸。她恨恨地：“不是本宫想不开，而是皇上身体逐渐不佳，羡儿登基已不远。到时候皇后便是母后皇太后，她怎么容得下本宫这个圣母皇太后与她平起平坐……皇后何等小的胸怀，她怎会愿意无故多出一人与她平分后宫。”
　　她说的直白，我听得心寒。这一层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皇后对我和太子妃可谓是极好的，但对我们好不代表她对穆贵嫔她们就好。
　　“穆贵嫔……当初，你为何要将太子让给皇后呢……”
　　“哪一个做娘的愿意把自己的孩子让给别人呢……可是，要是羡儿留在我身边，他一定活不下去……后宫太复杂了，有些事并不是你情我愿的。对了，良娣，问你一个问题。”
　　我道：“穆贵嫔请讲。”
　　她直视着我：“倘若有一天你发现羡儿有愧于你，你还会尽全力待他吗？”
　　我点点头，肯定地告诉她，我会。
　　她叹气：“你要有准备，太子妃复宠是必然的。东宫对他们之间的事却也是断然不会再提的。”
　　心更凉了。我有些颤抖地：“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贵嫔微微一笑，几分心酸，几分凉薄：“具体的本宫也不清楚。但是，大家都知道的是——羡儿宠你不比宠她多，以前他一直很疼她。”
　　太和十六年的除夕，格外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