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后宫之黛娥》礼理涵

5、雨歇微凉 碧影阁中对

　　第五章雨歇微凉
　　农历六月底，天已热。入宫已经一个多月了。
　　最近皇上五六天才上一次朝，太子也倒是清闲了些。这一个多月，他都没去过太子妃那边，偶尔几个没来我殿里晚上，也是睡在书房的。东宫里一直流传着有关太子妃失宠的话。
　　这一日中午，我睡在靠窗的贵妃榻上，阿繁和莹之一直在旁边替我扇着风，我还是热的睡着难受，贴身的寝衣都被汗濡湿了。
　　听到有人走进来，阿繁和莹之行礼之后便退到一旁。我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看他，慵懒地转过身，背朝他。
　　温羡冰凉的手按在我的额上，确定我没有发烧后，从她们手上接过扇子替我扇风。
　　“怎么这般没有精神，听高钿说，今天一天都没进食了。”
　　高钿是内侍局调给我的内侍，除了他之外还有小安子以及几个粗使太监。
　　我睁开眼，疲惫地再次转过身：“他尽是胡说。早上起来还是吃了一点凤阳殿里送过来的酸枣汤。”
　　他呲鼻，看我着实不适，便道：“我陪你去碧影阁坐坐，那儿凉快。”
　　“不去。天太闷了。”
　　他瞪了瞪我，随后道：“瞧你这般，越发越有小性子。”
　　闻言，我一咕噜起身，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笑道：“臣妾的小性子还不是被温羡你宠起来的。”
　　他笑着顺势搂住我，说道：“看来，我还得多宠宠。”说罢便作势要亲我，被我躲开，亲到了侧脸。
　　笑闹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带我去碧影阁纳凉。
　　与他一起出殿的时候，恰巧太子妃正带着皇长孙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纳凉。
　　“殿下这是要带妹妹去哪儿啊？”她起身笑问道。
　　温羡没有开口，气氛有些尴尬，我道：“殿下与妹妹正要去碧影阁坐坐，姐姐可要一同去？”
　　她看看了温羡，欲言又止。
　　五岁的皇长孙君辰安走过来，躬身道：“儿臣参见父王，见过蔺娘娘。”
　　温羡看见辰安这般乖巧，脸上的神情很是温和。他蹲下身子，替辰安拉好衣服，柔声道：“皇儿可要与父王和蔺良娣去碧影阁？”
　　辰安摇摇头，回头看看太子妃，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道：“父王，儿臣要陪母妃。母妃不去，儿臣便不去。”
　　温羡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快，他移开放在辰安肩上的手，起身，握住我的手道：“罢了。辰安你还是待在这边吧。”
　　说罢便拉着我就走。太子妃眼里尽是委屈与失望。
　　太子妃是失宠了，可并不是因为我而失宠的。究竟在我嫁给他之前，他们二人到底发是生了什么，整个东宫守口如瓶。
　　碧影阁离我们所住的兴圣宫很近，因为靠近东宫，平时甚少有女眷过来。碧影阁倒真如他所说，在湖边，比自己殿里凉快很多。
　　很闷，感觉快要下大雨了。我们坐在屋里，透过窗看着湖面。蜻蜓飞的很低，一个一个越过湖面的同时，轻点湖面。
　　怀陌和伺候他的太监景千竹一左一右为我们扇着风，我们则悠闲地下着棋。
　　“唉唉唉，温羡，你看那个……”突然湖面游来了一对鸳鸯，我惊讶地指了指那边。
　　温羡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正在戏水的鸳鸯，随后感叹道：“它们倒是相伴相随，悠闲自在。”
　　我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回过神，看着我，问：“黛儿，让你选择，你是选鸳鸯还是选权利。”
　　我笑一笑，随后用手指了指鸳鸯。当一个人拥有了权利，却放弃了佳人，最终得到的又有何意义。但是我不会问温羡选什么，因为温羡万一选的不是鸳鸯，那我该怎么办。
　　“你不想知道我选什么吗？”他戏谑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
　　他随后牵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那一刻，我似乎知道了，他选的是什么。
　　视线收回，再次落在棋盘上。我将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时候，外面突然黑了下来，看来是要下雨了。
　　他紧跟着我下了一枚黑子，随后看了看天色，笑道：“我家黛儿要得救了。”
　　起风了。我伸手示意他们俩不用再挥扇，凉爽多了。倒真是像重新活过来似得。
　　“臣妾有救了，可是温羡你却输了。”一子使得牌局明朗，黑白胜负已定。
　　温羡哈哈大笑，夸赞道：“黛儿果真棋艺高湛，绝不逊于母后。”
　　我莞尔一笑：“多谢夫君承让。”
　　温羡伸手轻抬起我的下颚，微微前倾着身子，凑过来吻住我的唇。轻轻的，温柔的。随后他便上扬着唇角满足地坐好。
　　“娘子客气了。”
　　“夫君有礼了。”
　　他闻言，又要凑过来亲我，我连忙娇羞地起身躲开。
　　身后怀陌与景千竹不禁轻笑出声。
　　笑闹着，我被他起身拉住，拽进怀中。倚坐在他的怀里，看着外面豆大的雨急急地往下落，我知足地叹了口气。
　　他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柔声道：“没，好想一直就这样，无忧无虑。”
　　雨下得更大了，他的侧身已经被刮进来的雨淋湿了。我躲在他的怀中，倒也没淋到。
　　“殿下，良娣，坐到中间来吧。这雨太大了。”
　　怀陌看了看窗外，提醒道。
　　“好。”我忙起身拉他坐到中间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两个避雨的人。她们进来之后才发现是我们，连忙屈膝。我和温羡都是一怔。这两人便是他的生母穆贵嫔和跟着穆贵嫔的宫人。
　　“穆贵嫔且慢……”见她要走，我连忙上前道：“外头雨这么大，穆贵嫔便在此躲雨吧。”
　　她停住脚步，看着我，良久才道：“蔺良娣客气了。”
　　温羡还是不说话，我微笑着坐到他的身旁，握住他冰凉的手。他反握住我的手，紧紧的。我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是对自己的母亲有多凉薄，可是我觉得他并不是真的厌恶穆贵嫔。他只是一直维持一个距离，让自己不与她亲近。
　　穆贵嫔坐到我们对面的椅子上。细细打量她，发现太子五官倒是有些似她。看她身上那件靛蓝色大袖襦裙明显破旧就知内务府苛待了她。
　　“太子……”她轻唤了一声。
　　温羡冷淡地：“穆贵嫔有事？”
　　她双手拧紧了帕子，窘迫地看了看我，又看向温羡道：“近日来可好……”
　　温羡道：“安好。有劳贵嫔挂心。”
　　她不再言语。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屋里静悄悄的。就这么枯坐着直到这场倾盆大雨停住。
　　与穆贵嫔道别后，我和温羡便离开碧影阁，回到兴圣宫。他回他的寝殿，我回我的宜和殿。带着些许的扫兴。
　　立在殿门口，看着殿外地上的积水，我一心想着穆氏。人心都是肉长的，温羡怎会这般对自己的母亲。他不是一个会嫌自己母亲出身寒微的人，可到底为何他会这般对她。
　　怀陌端了粥过来，说：“良娣用点粥吧。这是莹之姑娘亲手熬的。”
　　我看了看，果真是莹之熬的莲子粥。也只有她会在熬好的粥上撒一点果仁粒。天没那么闷了，我的胃口也好了些。接过莲纹青瓷碗，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咽下。
　　我道：“跟我讲讲穆氏的事吧。你进宫也十余年了，应该知道的不少。”
　　她看了看我，勉强地：“良娣……”
　　我看着她，带些恳求的语气：“快告诉我吧，好怀陌。”
　　她无奈地叹气，应了我。
　　“这事也是太妃跟奴婢讲的。说是穆贵嫔出身寒微，有次值夜时被皇上看中并临幸于她，第二天便封为答应。当时穆贵嫔很是风光，不久又怀有龙裔，更是喜上加喜。皇上子嗣不多，很是高兴，便直接晋了她为嫔。一个宫女能坐到这个位置，后宫为此闲言不止。多少人眼红她，好几位主子更是容不得她。幸亏太后庇佑，她才诞下殿下，晋为贵嫔。没多久太后便驾崩了，宫里到处都流传着殿下克死祖母的流言，恰逢那一年大旱，朝臣皆视他们母子为不祥。”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远处站在屋檐下低头沉思的太子，继续讲道：“穆贵嫔知道树大招风，不得不向皇上请命给太后守孝三年。皇上准了她，从而也冷待了她，之后便再也没去过穆贵嫔所居的长平轩。直到殿下五岁那年，皇上见他聪慧温顺，就格外疼惜他。母凭子贵，眼见穆贵嫔又要得宠，这时年幼的殿下却生了一场大病，怎么都医不好。后来皇后便领养了殿下，殿下得皇后悉心照顾，竟然病愈了。”
　　看着温羡清冷的侧面，我感伤地：“所以，穆贵嫔才会失宠，温羡才会被立为太子……可是，他为什么会对穆贵嫔这般冷漠……”
　　怀陌道：“殿下其实心里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