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后宫之黛娥》礼理涵

4、风波暗涌 入宫次日便

　　第四章风波暗涌
　　翌日，五更时分，朦胧中听见声响。
　　睁开眼，看见太子已在静静穿衣。我掀开被衾，看见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印痕斑驳，连忙又躲进了被衾下。
　　“你再睡会儿，等我下朝之后再来找你。”他笑笑，过来替我拉好锦被。
　　我看看他，突然伸手拉过他的手，紧握住。
　　我问他：“温羡……你每天都要去上早朝的吗？”
　　他俯身，亲吻我的额。
　　松开手，他站起来继续穿衣。
　　“父皇前段时间下旨让我每日随他一起上朝，以前倒也是不曾这般辛苦的。”
　　“国事繁忙，为皇上分担些，也是太子该做的。”我微笑，宽慰他道。
　　想想还是不该让他自己来做这些，我起身，迅速披上寝衣。
　　走到他跟前，我不太熟练的帮他系着杏黄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的盘扣。
　　他替我拢好寝衣，看了看殿门口：“本来想让你再睡会儿的，既然你起来了，那就喊值班的宫女进来伺候吧。”
　　我点头，赤着脚去掀开寝室的落地帷幔，走到离殿不远处唤人进来。
　　殿门随即被推开，看见阿繁和伺候太子的太监、宫女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我略为尴尬，原来只有我不知晓太子要上朝的事。
　　“良娣万福。”他们齐身行礼。
　　“免礼。”我道，随后折身与他们一同进去。
　　伺候太子上朝之后，她们又伺候我喝下太子临走前叮嘱的参汤后便被我遣退。殿里又冷清了不少。
　　我斜倚在紫檀荷花纹贵妃塌上，阖眼小憩。一侧的朱漆香几上放着的点翠镶翡翠熏炉里徐徐燃着皇后赏赐的上等沉香。
　　“小姐，该沐浴更衣了。”莹之过来唤我。
　　我睁眼，微微疲倦地对她笑笑。莹之是在阿繁之后进入蔺府照顾我的，她天生带着些娇气，心思缜密，待我极为细心。这点与阿繁那个机灵鬼恰恰相反。爹说她们一起照顾我才是最好，一个聪慧一个稳重。
　　我被她扶起，询问道：“莹之，待会儿得先去给她奉茶么？”
　　莹之“嗯”了一声，尔后想了想又道：“奴婢待会儿打发人去太子妃宫里问问，说不准她会直接去皇后娘娘的宫里。”
　　“她要是直接去长春宫反倒让我省心。对了，莹之，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旁人在无需自称奴婢的，蔺府从来都没有把你与阿繁当作奴婢看过。”
　　莹之小心翼翼地扶我跨过门槛走进洗浴的侧殿。
　　“小姐莫要忘了进宫之前教导姑姑的话。”她轻声道。
　　这时早已等候在此的三名宫人迎来行叩拜之礼。
　　“奴婢兴圣宫（太子宫）女官正四品宜人怀陌参见蔺良娣，愿良娣万福。”
　　“奴婢宜和殿宫女从六品宜侍南连、南锦参见蔺良娣，愿蔺良娣万福。”
　　站在前面一点的便是宫人怀陌。听教导姑姑说，十年之前，先皇太后曾给数十位宫中女官赐字“怀”。这位姑姑显然便是其中一位。她皮肤白皙，杏眼纯澈，嘴角挂着一抹令人看着便觉温暖的笑容。着着裹袖云纹湖蓝宫装，使人看着便觉得麻利稳妥。她后面跟着的两个宫人则年轻很多，长得倒很是秀气。
　　“免礼，姑姑请起。”我虚扶她一把。
　　她忙低头道：“良娣折煞奴婢了。恳请良娣直呼奴婢的贱名。”
　　我笑笑：“好。那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一个时辰后，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四个替我梳妆打扮。因为要去觐见太妃、皇后以及几位正二品以上妃嫔，她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些，生怕在众人面前失仪。
　　怀陌替我挽好复杂的百合髻后，便让我挑选饰品。所有的饰品皆由尚宫局于一个月内赶制而成，纷繁绚丽。
　　我随手指了一套。这些都是根据我良娣身份制作的，也没有什么好避忌的。
　　怀陌含笑着拿过其中一件正要帮我戴上，却听她一声惊呼：“这不是步摇吗？尚宫局怎么把这个也送了过来？”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饰品，正是点翠祥云镶碧玺步摇。
　　看她脸色大变，我不解地问：“怀陌，可是步摇出了什么问题？”
　　怀陌迅速检查了这套饰品，眉头紧蹙：“良娣，这宫中在饰品上面可是有许多规矩的。这步摇乃正三品以上妃嫔才能使用，旁人用了落在皇后眼里可是大不敬。”
　　我的心不由一寒：“这是尚宫局送来的？”
　　怀陌点点头，随后又猜测道：“会不会是被哪个粗心的宫人送错了？没准是太子妃殿里要的。”
　　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决定不去细究了。这刚入宫，还是不要生事的好。再者，我不过是个良娣，皇上后宫还有那么多的妃嫔，哪能处处顾我。
　　“罢了，先搁着吧，看看太子妃那头来不来寻。”
　　怀陌看看我，随后重新挑了一个蝶花吊穗银冠簪替我戴上，两侧斜插两对点翠镶珠钗。镜子里的自己与入宫之前比起来，少了些稚嫩与秀雅，多了几分雍容华贵。教导姑姑说，宫中打扮要适度，我身为良娣，不可过华，同时也不可过简。
　　梳妆好，南连、南锦伺候我更衣。上身穿着玫瑰紫千瓣菊纹曳地袍，下面穿着鹅黄织锦束腰裙。南连告诉我，太子妃平日里最爱穿品红色的衣裳，整个宫里也只有皇上的宠妃瑜贵妃偶尔穿这个颜色，别人都是避开的。
　　我对衣服一向不挑剔，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索性就让她们看着挑。
　　莹之从外面进来，看了看怀陌道：“姑姑，太子妃娘娘已经去了皇后宫里。我们现在便要跟小姐去皇后娘娘那边吗？”
　　怀陌点点头，再次帮我确认了一下上下身是否合宜后道：“时候差不多了，该去给皇后娘娘和各位主子请安了。莹之姑娘，步撵准备了吗？”
　　莹之道：“姑姑，一切都准备好了。”
　　*****
　　乘坐着步撵，怀陌与莹之各自走在我左右两侧，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巷。
　　沿途不断有宫人止步行礼，甚至有几个是品阶在我之下的宫嫔。这就是宫廷，礼数繁杂，繁杂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沿途有点寂静，我问道：“怀陌，你之前伺候过谁？”
　　怀陌道：“奴婢先前一直跟着万太妃，直到万太妃仙逝。”
　　“那南连她们姐妹俩呢？”
　　怀陌想了想，随后道：“南连先前跟过顾贵人，顾贵人前不久得了失心疯被幽闭在冷宫。而南锦则是太子妃娘娘那边送来的人。”
　　“南锦是太子妃身边的人？”我诧异地向她确认道，“那……”
　　怀陌笑笑：“良娣，她之前也只是个扫洒宫女，太子妃看她勤快才让她来伺候您的。”
　　“是吗。”我了然地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皇后所居的长春宫正殿隽临殿。下了步撵，莹之留在原处，怀陌随我踏上台阶向隽临殿门口走去。
　　“奴才小安子参见蔺良娣，愿良娣万福。”门口的太监见我过来，不慌不忙地行礼问安。
　　我颔首，问道：“里面除了皇后娘娘还有何人？”
　　他道：“回良娣，里面只有皇后娘娘以及太子妃，瑜贵妃及穆贵嫔还未到。”
　　我“嗯”了一声，随后轻声问怀陌穆贵嫔是谁，为何都未曾听教导嬷嬷提起过。
　　怀陌凑近我耳边，小声道：“良娣，穆贵嫔便是太子的生母。因为之前只是太后跟前的浣洗宫女，况且太子又过给了皇后抚养，所以穆贵嫔在宫中并不被待见。这次是皇后娘娘特地请她过来的。”
　　“这样啊。”我看看小安子，微笑道：“有劳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他应诺。听到殿里回了话后，我与怀陌便入了殿。
　　殿里皇后着着一身暗红金线凤凰纹朝服坐在正中央，祥和雍容。太子妃一身品红坐在她的下方右侧。
　　我徐徐上前，盈盈扣拜行礼，柔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妹妹给太子妃姐姐请安，愿姐姐万福金安。”
　　“免礼。”皇后带着笑容道：“黛儿，你便挨着太子妃坐下吧。”
　　我起身，走到太子妃身旁坐下。
　　皇后道：“本是应该要见贵妃以上的一品嫔妃以及太子生母穆氏的，可是琼华夫人卧病在床，不方便过来。瑜贵妃又是个慢性子，平日里晨昏定省都来的迟些，想必今日也快不了。倒是穆贵嫔，怎么还迟迟不来？怀妤，你打发人过去问问。”
　　皇后身后的紫色宫装的姑姑应了一声，随即便进去了。
　　太子妃倏地拉过我的手，我一惊，随后故作从容地对她笑笑。
　　“咦，妹妹这双手好生纤细，倒不像母后所说是精于马术之人。”她扬唇，眸子里都是笑意。
　　我谨慎回道：“姐姐谬赞了。妹妹生于边疆之地，与姐姐是无法相比的。”
　　“是吗，”她缩回手，伸长自己纤长而白皙的玉手，笑道：“母后怎么看。”
　　皇后打趣道：“你这双手可是整个宫里最漂亮的，这不是故意讨母后妒忌的吗。”
　　她道：“母后宅心仁厚，不会妒忌臣妾的。”
　　皇后欣慰地笑了笑，随后看着我道：“黛儿，太子待你可好？”
　　我点点头，忍不住微笑。明显感觉身旁的人一僵，我轻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看我，眼神里却没有了温度：“太子性格温良，待太子宫所有女眷都是极好的。”
　　我故作诧异地：“是吗，可是太子昨夜为我绾青丝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这时连皇后都来了兴趣，她“哦”了一声，随后扬唇：“太子亲自为你绾青丝了？”
　　我娇羞着垂目点头。余光中看见太子妃的手紧紧攒着锦绢，因为用力都泛了白。
　　皇后笑道：“太子倒也是真真喜欢你。想必你也是知道，这绾青丝的意思。”
　　我轻声道：“太子很是疼惜臣妾。”
　　太子妃咬着唇：“妹妹倒是福气。还望妹妹早日给太子诞下皇子，给姐姐的皇儿生个弟弟或妹妹。”
　　我正欲说话，却见那位叫怀妤的姑姑再次来到皇后跟前耳语几句。皇后先是皱眉，随后又舒展眉心。
　　她带着些遗憾道：“不巧，刚才穆贵嫔那头打发人来，说是穆贵嫔夜里惊了寒，身子不适，不能过来了。”
　　我心里明白这事不会这般恰巧，怕是有人不愿她过来。可这个人会是谁？是传言里骄佞跋扈的瑜贵妃？还是那几位没见过的侧妃？
　　太子妃劝慰道：“母后别遗憾了，此事倒是穆氏没有这个命。”
　　皇后想想，叹气道：“罢了。太子娶妻纳妾也就这两次，第一次她没有来的成，第二次也没能来，这真真是她的命。”
　　太子妃道：“此事也是母后客气，连太子都不喜穆氏，母后不必为此人烦忧。”
　　太子也不喜穆氏？穆氏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为何连亲生儿子都不喜欢她？听着她们俩的谈话，我心里一阵好奇。真想见见这个穆贵嫔。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先去休息会儿，她们快要来问安了，你们两个先回太子宫吧。”
　　皇后起身，我与太子妃忙起身恭送。
　　一起走至步撵旁，我与她都不曾开口。
　　直到坐上步撵，她才道：“妹妹，劝你不要过问穆氏的事。太子并不喜欢人过问她。”
　　我一惊，脱口而出:“姐姐怎么知道！”
　　她凝视着我，眉眼里尽是轻蔑。随后吩咐回宫，不再理我。
　　我看向怀陌。
　　怀陌道：“当初太子妃也曾好奇过，后来惹得太子不悦。”
　　后来在回太子宫的一条永巷的转角处看见一个穿着湖蓝色宫装的女人。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年岁不小的宫女。她们见到我立刻退避行礼，只是站在前面的女人一直直视着我。眼神怪异。
　　走了很远之后，我才问怀陌那人是谁。
　　怀陌说，那人便是太子生母，穆贵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