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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墨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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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好事不成双,祸事一桩桩,莫约形容的就是嬴政今朝的遭遇了。
有谁会相信,堂堂一国之君,是因为饿得前胸贴后背才从昏迷中辗转醒来,而清醒后发觉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被反绑着双手,落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贼人手中,如今正置身于一座冷风习习的洞穴内,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唯一让嬴政感觉,还没有糟到极点的,是巴清和匡持都在自己左近,当然,都被反绑起双手,如今仍昏迷未醒,说来奇怪,眼前这副光景下见到匡持,嬴政居然觉得他顺眼起来,当然,是相比正围坐成一圈的,那七名喝酒煮汤锅的贼人而言。嬴政着实已饿得吸口气都费力了,一整天粒米未进啊!好吧,要是呆会儿,贼人决定把三个俘虏宰了下锅给晚餐加菜,他就是其中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咦?不行!怎么都要弄醒匡持让他先下锅,好歹找个垫背的!
嬴政浑浑噩噩胡想了一通,趁贼人自顾喝酒未曾留意他们三人,伸脚就朝匡持身上蹭去,谁知,匡持居然沉浸在好梦之中,不但面露微笑还吧唧着嘴,看情形是梦到了满桌的美食。嬴政深感不忿,提起一脚揣在他肚子上,匡持惊醒大叫。
这下好了,不单止巴清醒了,那群围坐的贼人,一下子个个回头,定睛冲他们三人打量,除了,端坐在角落处的那名须眉大汉。。。。。。听到突然惊起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反而在嬴政暗中观察他时,注意到了嬴政刻意收敛的目光,嬴政暗自担忧,这批贼人,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嬴政迅速扭头,同巴清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静观其变,不要强出头。
巴清闭了闭眼睛,表示明白。
“你们这群土匪,干嘛鬼鬼祟祟把我们抓来此地?”与此同时,匡持已经挺直腰杆,扯开嗓门,同恶人对峙起来,“我们身上一无钱财,二无食粮,辛苦绑我们上山,这担买卖你们亏定了!”
匡持的话倒是提醒了巴清,她一低头,瞧见身上竹篓还在,那他们架起大锅煮食的就不是自己捉的蛇,而眼下七人,个个衣着打理干净利落,又不见大刀大斧的握在手上,几时见过,土匪这么。。。“文质彬彬”了?
“子奎,喂他们些水喝。”须眉大汉发话了。
面对无礼叫骂井然不乱,领头的以表字称呼手下弟兄,莫非这七人,不是贼匪?嬴政和巴清都察觉了不妥,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黄大哥,这三个小鬼莽莽撞撞,坏了咱们的计划,你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糜子奎是个火爆脾气,吹胡子瞪眼拽过一只水袋,不情不愿起身,却站在原地不动。
等等,情况好像有些复杂。。。嬴政挨着肚饿,垫起左脚狠狠一记踩在自己右脚上,以刺激自己恢复清晰的思维。。。从大早上到现在,除了触动阵法掉入陷阱,自己还做过什么,能被称之为“破坏计划”的事吗?这人的言下之意,是他们原先计划抓获的人,如今因为自己的闯入而抓不成了?难道这穷乡僻壤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懂得墨家阵法?
见嬴政痛得咧嘴,又用力晃了晃脑袋,巴清突然意识到,他在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难道他受伤了?巴清不动声色慢慢挪移,趁众人不备身子渐向前倾,一点点凑近嬴政耳边。
“那依你说,该当如何?”被称作黄大哥的须眉男子,名唤黄庭,字子阶,是这次行动小组中的魁首,不但年纪较其余他人为长,秉性谋略亦然,此时,在场另外五个都在糜子奎表明态度之际,注视着黄庭等他的意思,而他,依旧不急不慢喝光了一碗酒,伸袖子抹了抹嘴,这才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子奎,“事情已然如此,你对他们不客气,就能有所转圜吗?”
“我。。。,可是。。。”糜子奎憋来憋去就是无言以对,空着的一只手使劲儿挠了挠后颈,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你受伤啦?”待糜子奎将瞅向自己这边的愤然视线移走之后,巴清凑近嬴政耳语。
嬴政闻言,飞快晃了巴清一眼,瞥见她面露担忧神色,仿佛受到鼓励般心头一喜,答话时视线早已回转,谨慎戒备着糜子奎的举动。
“没有,我就是饿了。”嬴政看似不经意地歪过脑袋蹭了蹭肩膀,轻轻把话语送进巴清耳中。
“难道,咱们就这样认栽?”糜子奎瞥见嬴政蹭肩膀,认为他畏惧退缩,恨恨瞪了他一眼,胡乱指着三人,“反正,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放了他们,我们还容易脱身。”黄庭说话之际,又扫了一眼嬴政。
“眼前这几个,才是林中设置阵法机关的人。”得知嬴政无碍,又听黄庭这么说,巴清不由松了口气,再次轻声道出自己的判断。
“嗯。”嬴政的目光亦再次打量黄庭,依他的行事做派来看,该是楚墨门人无疑了。他带队潜入早已是秦国领土的巴郡,以墨家机关术设伏为了抓获一个懂得墨家阵法的人,这是什么道理?此节,会是楚墨与秦墨的派系之争,还是其中另有阴谋?嬴政越想越有疑虑。
先秦时期,墨家孟胜之后,墨者便分裂成了三派,一派继续游说讲学,最承墨子兼爱思想,反对一切暴力,俗称为“齐墨”,一派到处行侠仗义,认为战争源于各国权贵争利,因此反对战争,俗称为“楚墨”,还有一派西进助秦,重科技研究,寄望天下统一后可消除战争,俗称为“秦墨”,三派之间常年斗争不断,也是致使墨家衰败的原因之一。
而在嬴政的众多师傅之中,时任秦墨巨子的禽荒最得他信任,他所掌握的墨家阵法与机关术就是得禽荒传授。想到事件可能与禽荒有关,嬴政告诫自己必须慎之又慎。
“那山下正往陷阱围过去的,又是些什么人?”巴清的细语,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嬴政耳边;可还不等他全盘理清头绪,另一个变故以快于惊雷的闪电速度瞬间爆发,让嬴政和巴清都措手不及!
“原来是你们这些土匪,在林子里设置了阵法机关!你们差点儿害死了我的朋友!”匡持气愤地冲众人叫嚷。
唉。。。情急之下居然忘了,自己谨慎小心躲得过楚墨门人的眼睛,却躲不过匡持的耳朵,这个一根筋通到底的家伙,听到什么都嚷嚷出来,完全不懂分辨场合。。。嬴政和巴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看向黄庭。
果然,在场众人还未多作反应之时,始终保持淡定的黄庭却突然蹙起眉头,一道如利剑般的目光,直挺挺冲匡持射去,道理很简单,如果只是三个小鬼误闯陷阱,他可以放过他们,但对手换作了能够看懂墨家阵法的人,结果。。。。。。非常严重!
黄庭已经站起身来,将审视的目光从匡持重新移回嬴政身上。糜子奎等人不知就里,个个站起来注视着黄庭。
怎么办?。。。嬴政与巴清又不禁对视了一眼,脑中瞬间划过千头万绪。。。如何装傻?如何保命?如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