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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败 勾践一意孤 ...

  •   正在梨落离开剑庐的当口,越国的宫内已经乱成一团了。武将们一个个出列请战,但更多的朝臣交头接耳不止,每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勾践坐在高高的王位之上,全身戎装,面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声音里有一丝隐隐的怒意:“怎么了?怕了?这样就被夫差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吓破了胆了?”
      老臣计倪言道:“大王,臣等只是……”
      勾践也不看他自顾自提高声音继续说下去:“不就是灵姑孚败了吗?越国人就没人跟吴军交手了?那寡人亲自去,让夫差有来无回。文种!”
      “臣在。”
      “我们还剩多少兵马?”
      “战车不足百乘,骑兵八百,步卒少于两万。”
      “来犯吴军有多少?”
      “据探报,至少五万。”
      勾践目光如炬对着众武将朗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吴军比我们多出一倍。你们怕是不怕!”
      “不怕!”众将士齐声道。
      勾践脸上出现兴奋之色:“好!这才是越人本色。三年前,老吴王阖闾乘先父王晏驾,偷袭我越国,吴军也是比我们多一倍。结果如何?”
      朝堂外一个声音传来:“结果全军覆没,包括老吴王。”
      勾践闻声大喜,健步走下王位,迎向来者:“爱卿!”
      “臣范蠡使楚归来,拜见大王。”范蠡正要下跪行礼,却被勾践托住:“爱卿无需多礼,灵姑孚数万大军在椒山全军覆没,吴军又乘机来犯。爱卿觉得应如何应对?”
      “派战车百乘,骑兵五百,步卒五千保护大王撤入勾余山,再由文大夫,于将军率步卒三千保护后宫女眷退守甬东……”
      不等范蠡讲完,勾践已经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你这是什么主意,让寡人逃入深山,后宫躲进海岛,那都城怎么办?这里的几十万百姓又怎么办?”
      范蠡平和地说:“臣这是在保卫我越国。至于都城我们只能放弃。”
      “范蠡你这不是让寡人拱手将越国送给夫差!三年前寡人只有五千兵马,尚不畏惧,如今我们有精兵两万!”
      “大王说得对,我们的实力是增强了。可是大王想过没有。三年前阖闾进攻越国是怎样的情形。当时吴国对外刚用五年时间打败了强大的楚国,对内则刚平定王弟夫概的叛乱,人心不稳,士卒疲惫再加上轻敌,才让我们战胜的。如今,夫差为父报仇,已经养精蓄锐三年,处心积虑了三年,志在必得。大王不可小觑这五万吴兵。”
      范蠡说完,大殿上一片沉寂,勾践微微合上眼,缓缓地说:“范蠡啊,你辜负了寡人对你的信任。”
      再睁开眼时已经不看范蠡,径自走到众武将面前:“听见了没有?来犯的吴军由夫差亲自统帅,伍子胥指挥,怎么样?你们不是人家的对手吧!”
      满脸虬髯的于将军愤然道:“光说没用,还没打怎知谁胜谁负。”
      众将也纷纷附和:“请大王下令,我等愿随大王与吴军决一雌雄。”
      “好!众将士听命……”
      范蠡站在一旁,再未开口。
      越王和众将士以酒誓师,“杀吴军,杀吴军”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范蠡和文种站在远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文种:“听说剑庐也被吴军摧毁了?”
      “是啊,无一幸免,这等于斩了大王的一条胳膊啊。”
      “无一幸免!有没见一个女孩?”范蠡急切地问。
      “什么女孩?我还没顾得上过问这件事。”
      “请务必查一下,那是一个叫梨落的女子。”范蠡眉间的忧虑更深了,“文大夫,这一仗大王是决意要打了。你有什么打算?”
      “散尽家财,招兵买马。”
      大战将至,城门已紧闭,城楼上旌旗猎猎,士兵整齐地站在城头,刀已出鞘,箭正上弦。整个越国都充满令人窒息的紧张。
      梨落风尘仆仆赶到城下,就看见这副戒备森严的场面。她拽住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现在才是正午,怎么就关城门了?”
      路人答:“要打仗了。”
      “打仗?”梨落刚想再问,路人却已经走出很远了。梨落只好走到城门前,举手想拍门,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厚重的城门,还是放弃。她把耳朵贴上去,想听听里面的动静。突然扎扎一阵,城门开了。等梨落反应过来时,喉间多了一支锋利的长矛。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一个统军模样的大胡子厉声道。
      “我是,”梨落低头,随即又抬头说,“我是来找范蠡范大夫的。”
      长矛又逼近一分:“你从哪里来?何事找范大夫?”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越人?”大胡子一使眼色,几个士兵立刻将梨落围起来。梨落刚想辩白,尘土飞扬,几匹快马眨眼间来到跟前,围住梨落。
      原是打头阵的古将军。他高踞马上喝道:“怎么回事?”
      大胡子道:“报将军,发现一名吴国奸细。”
      靠,一听这话,梨落差点背过气去。老娘我为你们烧炉铸剑,现在竟成了吴国奸细。
      “报。”远远一骑飞驰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梨落身上离开,转到那个跌跌撞撞狂奔而来的骑手上去了。
      “禀将军,吴军前锋距此地不过三十里。”
      古将军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看他们是急着奔死来了!传令下去,疾速前进,将吴军挡在诸水之北!”
      梨落见周围的人顾不上她,连忙闪到一边,偷偷溜进门去了。范蠡此刻大约还在城内,对于梨落来说在这个世界称得上熟悉的也就只有这位史上赫赫有名的谋士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进城无疑是送死,她忘了这一仗越国是必输的。糟糕的是,她也不知道范蠡此刻正带着他和文种召集的人马从南门出城去了。
      旷野上,吴越两军列阵相迎,遥遥对峙。
      越军队伍中走出数十名脚上绑着绳索,披头散发的大汉,袒露上身被刺了一个醒目的“囚”字。这些人手执短剑,缓缓地向吴军阵前走去。
      吴军士兵引弓待射,却见众囚徒停了下来,齐声道:“我等罪无可赦,今日阵前自刎,以谢苍天,以佑我王。以谢苍天,以佑我王。” 反剑锁喉,瞬时个个血流满喉,颓然倒地。眨眼间横尸遍野。
      吴军士兵纷纷叫起来:“倒了倒了,真的自刎了!”
      两名吴军的将领商议了一番“管他真假,大王吩咐了,我们前进就是了。”
      于是大声令下:“擂鼓进军。”吴军的士兵踩过众囚徒的尸体渐渐逼近越国的军阵。
      越阵军中,于将军向勾践报告:“大王,吴军中计了。”
      勾践不露声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擂鼓开战。”
      一鼓,万箭齐发;
      二鼓,短兵相接;
      三鼓,已死的囚徒全都一跃而起,割断脚上的绳索,从背后杀向吴军。吴军腹背受敌,开始溃败。越军乘胜追击。
      勾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吴军剩余兵力逃出山谷,正好遇上夫差所率领的主力部队。将领连忙翻身下马请罪:“大王,属下中了越国的诡计,兵败,愿与命抵。”
      夫差目光明澈:“不怨你,下去吧。”
      吴将叩首而退。此时越军已追至。见状也止步。夫差单车出阵,遥喊:“勾践何在?孤家等你多时了。”
      片刻沉寂后,越军中间闪出一条通道,勾践也单骑而出。
      两车会合,夫差挺戈猛刺,勾践举戈而挡。渐渐地勾践显出不支之态。勾践突然拔出剑,刺向夫差。夫差措手不及挥戈阻挡。包着青铜的长杆竟然被一剑斩断。夫差也没能躲过,被勾践右手回过来的戈击中了肩头。越军中一片欢呼,
      “勾践,你竟然使诈!”夫差怒声道。
      勾践笑:“是你自己的兵器太差了,竟然挡不住我一剑。”
      夫差大笑:“一剑之利?勾践你得意得太早了,回头看看,你还有何退路。你还会现在的形势以为仅凭一把宝剑就能扭转吗?”
      勾践满脸不屑,回头一望,登时脸色大变。
      不知什么时候,越军背后的山坡上,竟插满了吴军的旌旗,中间更是一杆醒目的大旗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伍”字。勾践不禁惊呼:“伍子胥!”他转身,用剑指着夫差愤愤地说:“夫差,你这卑鄙的小人竟然使诈。”
      夫差笑容明亮:“勾践,我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当年我先王就是败在你的诡计之下,如今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夫差话音未落,勾践暗暗加紧马背,猛然向夫差杀去,不想夫差早有防备,两边的战车同时冲来,死死地挡住了勾践。
      夫差指挥着吴军也向越军放箭,背后伍子胥指挥着大军如泰山压顶涌了上来。勾践却始终挺立阵前,临危不乱,镇定地指挥结阵对抗。他所乘战车的马被射死了,但他还是站在上面,不停挥动的宝剑依然熠熠生辉。
      越军败局已定,到处都是吴军的呐喊:“不得放走越王勾践,不得放走越王勾践。”
      正在这时,阵外突然杀声大起。被困的越军定眼一看,都纷纷鼓噪起来:“范大夫,范将军来了!”
      眨眼睛,范蠡已经率军杀入重围,来到勾践面前。
      “大王,请上马,臣来断后。”
      “不,寡人不走。”勾践手起刀落杀了一名吴兵。
      “大王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范蠡有些急了。
      “寡人宁可战死,也不能在夫差面前退半步。”
      “既然这样臣就得罪了。”范蠡招手,几名壮汉围上来。
      “你敢!”勾践狠狠地瞪了一眼,几名壮汉竟不敢再动。勾践抬头看了范蠡一眼,不在言语,翻身上马,和范蠡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越兵也开始且战且退。
      夜色降临,勾践往临时搭建的营帐走去,到处都是篝火,越军的将士,伤残无数。火光照在勾践沉郁冷峻的脸上,他用力甩开帐帘,却见文种正站在案前。勾践一把抓住文种的手臂:“文种,你怎么在这里?我越国的都城呢?”
      “大王,罪臣文种守城不力,请王降罪!”文种跪倒在地。
      勾践一步跨到范蠡的跟前:“都城,寡人的都城怎么样了?”
      “大王,都城丢了,越国百姓几乎被杀尽……”范蠡沉声道。
      勾践仰天,半晌无语,默默返回在案前坐下。范蠡文种等一干人站在两侧等着听命。
      “事到如今,该如何自救。”勾践终于开口。
      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勾践突然大发雷霆,他抓起桌上的酒囊,举起来向口中猛灌,然后愤怒地将酒囊摔向一边:“不就是打了一次败仗吗?看看你们,个个垂头丧气的,说话啊!”
      范蠡上前道:“如今之际,怕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说!”
      范蠡正想着怎样说下去。外面突然一片喧嚣。勾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正欲发火。一名满脸是血的将士冲了进来,愤怒地说:“大王,吴军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们在山腰杀战俘。”
      勾践一听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抄起剑就往外冲,武将被一下子带倒。众臣喊着大王追了出去。只有范蠡和文种没有动。
      “范蠡,那句话还是我来说。”
      “现在这种情况,谁说还不是一样。”
      “我是怕大王对你再生成见,以后……”
      “过不了眼前这关,还有什么以后?”
      范蠡走出帐中,往山顶走去。明月当空,范蠡的襟袍随风而舞,山腰杀声连连,范蠡心情越发沉重,这一仗该如何收场。越国还有希望吗?那么这希望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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