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一章 梨花 风吹过，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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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勾践之后，范蠡又历经了三度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范蠡更聪慧了，没有人比他跟知道取舍，放下其实是很难的，而放下也有两种，一种是四大皆空看破红尘了，另一种却是因着自信，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与自信。我认为范蠡属于后者。他在大取舍中显现了无与伦比的智慧。”
莫小春站在颜青身后大声读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怎么，这是你写的？”
“那当然。”颜青头也不回，手指一刻不停地噼里啪啦继续打字。
“写得不错啊，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你觉得不错吗？”颜青停下，转过身，眼里放着诡异的光芒。
莫小春后退两步：“你想干嘛？”
“来，乖莫莫，我来给你讲讲这个范蠡的故事吧。”
“不要，我下午还有事，我得准备出门了。”说话间莫小春已悄悄移至门口，随时准备跳起来夺门而逃，她太了解颜青了，这家伙滔滔不绝起来就像长江之水，波涛汹涌，没完没了也就算了，激动处，不免手舞足蹈伤及无辜。
可是今天颜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揪住莫小春的衣领，把她像小鸡一样拎回来。而是看着她笑，虽然那笑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算了，不想听就不说呗。”颜青特宽容地一摊双手。这并没有让莫小春松一口气，她静静地等待，果然颜青不负她所望，又说道：“可是，陪我去个地方吧。”
莫小春心知在劫难逃，也就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了。前一段时间，颜青热衷于灵异事件，整晚整晚挂在网上看千奇百怪的故事，然后还要拉着莫小春，经过她绘声绘色地调教，导致几个月过去的现在，莫小春晚上起来上厕所，心里还是瓦凉瓦凉的。所以只要不说那些奇怪的故事，莫小春也就豁出去，就舍命陪君子了，于是道：“说吧，去哪？”
“别这么垂头丧气了，这次带你去个好地方。”颜青有些神秘兮兮地说，“跟我来。”
颜青抓起放在桌上的包和手机，拉着莫小春就往外走。
一出门，一辆出租车刷地停在她们面前，莫小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颜青塞到车里去，她听见颜青说了一个地名，是她从没听说过的，真是奇怪了好歹她也在这个城市住了四五年了，这个地方竟然从来没听说过。莫小春的左眼皮跳了好几下，也不是说她对这个城市的犄角旮旯都已经了如指掌，只是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脑中一晃而过，很奇怪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以前不存在似的。
她坐在那里脸一下变得白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身边的颜青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了，果然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莫小春也逃不过命运。
“那个范蠡啊，第一次是他从越国逃至楚国，有人把这个消息报给越王，勾践立刻脸色都变了，召大夫文种问范蠡还能追回来么？文种说，不，可能了，蠡去之时，明画六阳，神莫能制他。玄武天空，成行无忌，孰敢止之？度无关，涉天梁，看都看不见，还怎么能追得上！显然文种帮范蠡逃过一劫了，我想越王虽然表面不会怎样，但是心里一定因此埋怨文种的。”
“颜青，颜青，”莫小春用手肘轻推了一下颜青，“你等等，我问你件事。”
颜青勉强停下，咽了口唾沫：“什么？”
“你说，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还是右眼跳灾左眼跳灾？”
颜青愣了愣：“你眼皮跳了？”
莫小春眨眨眼，故作无辜地点点头。
颜青想了一下，用力拍了拍莫小春的肩膀，痛得莫小春龇牙咧嘴大呼痛痛痛，颜青却不理会道：“其实也不要紧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另一只眼皮也跳一下。”
“为什么？”莫小春不解地问。
“大不了破财消灾呗。”
某人晕倒，某人继续滔滔，这个地方好像很远，离闹市区越来越远，莫小春看了一下计价器已经四十块了。她一向对历史没什么兴趣，对范蠡这样历史人物只是知道个粗略。可是颜青的口才那可不是盖的，当年学校辩论赛最佳辩手的不二人选，也可能是参加太多辩论赛的关系，颜青的语速极快，特别是她起了兴致的时候，噼里啪啦下来，密不透风，旁人完全插不上话。
“隐居楚国的范蠡，靠经营有道富甲一方，楚王请他出山为相，在楚王使者面前，他说一介庸贾，不足为大王效力。但有钱财珠宝，都可悉数献给大王。但是请大王不要过问日后我去了哪里，楚王虽不乐意，但人家万贯家财尽数奉献，人家不愿为官，便也不便取人性命。这一次范蠡乘舟出海逃至齐国，隐姓埋名，开荒种田，引海水煮盐，再次治产无数。他的几个儿子均可助其做生意，即早已成年。”
“儿子？”莫小春随便答一句，以示自己是在听的，“他和西施的儿子？”
颜青白了她一眼，鄙视她的无知：“这些儿子当然不可能是西施生的。”
“不会吧，不是都说他带了西施玩去了吗？”莫小春小小地感慨。
“靠，老大，那可是几千年前，一个堂堂大夫怎么可能还没妻室。像范蠡这样万事求心之安的人，也不太可能为西施做出抛弃为他生养儿女的糟糠之妻的事。再说了，西施在吴王身边待了十几年，即便还是美貌如花，也只是个美丽的少妇而已，范蠡怎么可能为她冒险。”
“怎么没可能，美色当前，男人动心是有很大可能的。”莫小春小声嘀咕，她看见司机也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她的，她有些得意地看着要开始吹胡子瞪眼的颜青，笑着说，“好了，好了，你继续吧，我不打断你了还不行吗？”
颜青正了正身子，清清嗓子继续说：“当时范蠡有三个儿子，儿子在楚国做生意的时候杀人，被抓了，范蠡很想用钱财买回儿子的命，打算派小儿子带着许多钱财去楚国打理此事。长子听说后，坚决要父亲派他去，并说我是长子，现在二弟有难，父亲不派我去反派弟弟去，这不是说我不孝顺么？还说要是不让他去，他只有自杀了。范蠡的妻子也帮着大儿子说话。范蠡说不过他们只好让长子带着一封给以前的好友庄生的信和一个坛子，并交代长子道你到了之后，就将坛子交给庄生，一切听他安排，不要管他如何处理此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莫小春又忍不住插嘴，她又看了一眼，计价器已经跳到了六十了，车已经出了城，“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颜青不满地拍了她一掌，自顾自说：“路上，长子很好奇，忍不住打开坛子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一整坛的金子。到了楚国之后，发现庄生家里那个潦倒啊，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按照父亲的指示将金子和信件交给庄生。庄生说你可以赶快离开了，即使你弟弟出来了，也不要问其中原委。可是那傻男人却并没有离开，他认为父亲太糊涂了，所托非人。于是避开庄生去贿赂其他权贵。可是他不知道庄生虽然穷困，却十分廉直，楚国上下都非常尊重他。他接受了金子，也只是出于人情，准备在事成后交还回去，所以钱财丝毫未动。庄生向楚王进谏，言说某星宿相犯，对楚国不利，只有广施恩德才能消灾。楚王听了庄生的建议，封存府库，实行大赦。”
要说开始莫小春还是漫不经心地听，此时却渐渐认真起来，那个出租车司机显然也被故事吸引了，正立着耳朵听。
颜青不免得意，更加卖力她的演讲：“长子一听说要大赦，那弟弟也一定会出狱，这样一来给庄生的财物就浪费了，于是又去见庄生，那庄生正在家里喝茶呢。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只装金子的坛子还是放在那个角落，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莫小春暗自觉得好笑，这个颜青，说得好像真的，是她亲眼瞧见似的。
“然后他就向庄生要回了金子。庄生当然也不好说什么没，挥挥手，就让他带走，长子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花金子就救出了二弟。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惹毛了庄生那小老头了。他前脚刚走，庄生后脚就进宫上说我听说范蠡的儿子杀了人，家人拿了很多钱贿赂大王左右，所以这次大王因为星宿相犯，广赦天下，会被很多人以为是由于范蠡之子的原因啊。于是楚王就先杀范蠡的儿子，然后再行赦免。”
“这个大儿子也真是的，果然越有钱的人越小气。”莫小春小声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这回算是被你蒙到点子上了。故事没完呢，人家范蠡说了我早知道会是这样，因为长子是随自己打拼长大的，所以特别看重钱财，而小儿子从小没吃过苦，所以不会在乎！其实我也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知道一切的范蠡会迫于儿子和妻子的压力，派了不合适的人去，结果让二儿子送了命。而且这件事闹得很大，齐王知道了范蠡就在自己国家，也想请他为相。范蠡我做官做到卿相，经营则坐拥千金，但是盛名并不一定是好事。于是千方百计弃官，再次散钱财于民间。”
“这样说来这个范蠡果然了得，赚钱好像是易如反掌的事呢。一不小心就做了那时候的比尔盖茨。”
“那是，我已经把他列入我的偶像家族了。”颜青话音未落，出租车停了下来，颜青看了一眼计价器，拿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不用找了，这么大老远送我们过来。”她又回头对莫小春说：“知道我厉害了吧，不多不少，时间刚刚好。”
两人正要下车，出租车司机开口道：“那个……小姐，等一下。”
颜青和莫小春停下，司机继续说：“后来，后来怎么样了？那个范蠡？”
莫小春也望着颜青，等她说。
颜青想了很久，说：“死了。”
看着面前两个人哭笑不得的模样，颜青忍不住得意哈哈大笑起来，拉着莫小春下了车。
这个地方，莫小春还真没来过，她吃惊地看着周围的景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天哪，颜青，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你看见那个山坡了吗？我们去那边。”颜青一边用手往西边指了指，一边继续往前走。“那个山坡后面是一个度假村。上个星期，我们杂志社来了一个广告客户，虽然后来并有谈成事，但是他还是请我们到度假村钓鱼，我们几个人随便乱走，就发现这里了。”
依山傍水，寥落淡蓝的天空中，偶有飞鸟展翅掠过，大片大片的竹林，的确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颜青拉着莫小春：“来，还有更让人惊奇的。”两个人一路狂奔，到达山坡顶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莫小春是个超级大懒虫，脑海里从来没有运动这样的字眼，此时更是上气不接下气，靠在一棵竹子上休息。
“莫莫，你看。”莫小春喘着气抬头，顺着颜青手指的方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竹林是江南常见的植物，这一带更是，连绵的丘陵上都植了大片大片的竹林，平地处则种了小麦，所以及目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可是对面的那座山上，整整一片山坡都植了梨树。梨花的花期只有十天左右，可是现在是四月中旬，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繁华锦簇开了满树，一眼望过去，如云似雪。更让人惊奇的是，那梨树是精心排列，让人清楚地分辨出，那是一个字。
风吹过，花香清远，那一片漫无边境地绿色中，分明镶嵌着一个“落”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一章 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