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事》九笑鱼

5、第五章 王者之剑 世界上最锋

　　第五章王者之剑

　　一晃快两年过去了，回到现代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后来干脆死心了。既然这样，那么住在这个隐秘的山间，也许可以躲过战火。这两年，勾践一次也没有来过，倒是范蠡来过几次，还差了工匠找了剑庐不远依山傍水的地方建了房子。梨落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时光倒退几千年，竟可以在有生之年住上山庄啊。她摇头晃脑绕着新建的房子上窜下跳的模样自然又引起大家的一阵大笑。梨落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是平常人家越女的模样，只是出落得更加清秀，每天都在剑庐旁边的小屋，琢磨欧冶子从各地收集来不同的坚硬质地的矿物，她仔细地向欧冶子描述铁的样子，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不少锡。
　　“阿梨，你收集这个锡有什么用？这也可以铸成剑？”
　　“光用这个铸剑是不行的，这种矿质地很硬。我们可以用它铸剑刃，这样剑就变得非常锋利了。”
　　“剑刃和剑脊分开来铸可以吗？”欧冶子眼睛一亮。
　　梨落放下一直拿在手中摆弄的锡块，转过脸对欧冶子说：“其实具体的铸造方法我也不是很懂，我只是知道它们的熔点不一样。我没记错的话，可以先含铜量高的剑脊，这个韧性好，不容易折断，然后第二次浇铸含锡高的剑刃，因为铜的熔点高，所以剑脊可以承受第二次浇铸的高温。”
　　梨落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欧冶子有没听明白，她看着欧冶子，对方正在沉思，看来有点难消化啊。许久他说：“你所说的熔点是火候的意思吗？听起来这个办法确实可行。这样剑身可以尽量长，又不至于折弯，剑刃不够锋利的问题也解决了。那现在看来就是要掌握这种锡的烧铸火候，是这个意思吧？”
　　梨落心里不禁感叹：一点就通，三言两语就抓住了问题要害，不愧是一代铸剑大师，真当不是盖。
　　接下来欧冶子更加忙碌起来，六个月后，竟按梨落的方法真铸出一把剑来，梨落连连拿着剑，连连赞叹。其实这种事情说起来只是几句话的事，可是真的做起来很难，梨落想起当年在实验室反复做一个实验只为求证一个化学特性都是心里发麻，何况这里的条件还这么原始，光温度的掌握控制全凭铸造者的经验。
　　事情有了这样的进展，欧冶子脸上也得露出难得笑容。他看到角落放着鱼，笑说：“阿梨，你看这剑纹理屈襞若鱼肠，不如名为鱼肠，如何？”
　　梨落一下气结，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鱼肠剑，竟然这样得名。
　　这天，梨落突然发现这次刚送来的铜颜色比以前的要偏黑些，连忙拿出无意中发现的一块磁石，竟然真的有微弱的反应。她喜出望外地告诉了欧冶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所有的菜刀什么的都是用铁用钢制的非常锋利。”欧冶子听了不禁愣了，他看着兴奋地挑拣着青铜的梨落，他原本已经无法想像除了青铜之外还有可以铸剑的材料，更加没想过在那个世界这么难得的东西，竟然不用于铸剑，而只是一般百姓人家的寻常之物，阿梨生活的那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普通的女子竟然就可以知道这么多。
　　两天后，梨落还在睡梦中，却被人摇醒了。她睡眼惺忪地就看到欧冶子异常兴奋的脸，当她看到欧冶子手中的东西，立即坐了起来，睡意全无：“铁！”
　　欧冶子笑着说：“果然没错，我亲自到采那些铜的地方看了，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据当地人说，这东西以前也见过，因为非常坚硬，便称之为黑金。我想可能阿梨说的就是这个。”
　　“没错，这个就是铁，是有黑金的叫法，看来还是相当纯的，爹，你拿鱼肠剑过来。”梨落跳下床，欧冶子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就拿了剑来，重重地砍下去，只听“叮”地一声异响。震得欧冶子也愣了，他连忙走出门，微微的晨曦中，他神色大变，他清晰地看到鱼肠剑剑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锛口。
　　几天后，欧冶子亲自开炉炼剑，已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梨落提着装了些饭菜的篮子去剑庐。工匠也都休息了，剑庐只剩下欧冶子和梨落。梨落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预感这个夜晚将是极不寻常的一夜。果然当欧冶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陶范。梨落眼前一亮。此剑长五六十厘米，宽不足五厘米，表面铸了凹凸的菱形花纹。完全是越王剑的雏形。她看了一眼欧冶子，他一直异常严肃的表情也柔和起来，真的松了一口气。梨落早想到铁生锈的问题，于是留心搜集了一些含硫的矿物，不知道能不能防锈。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方法。
　　几天后当她再次见到了这把名剑。那剑显然已经抛过光，菱形的凹处因为磨砺不到而呈现硫化后的黑色，于是剑身就饰满黑色菱形暗纹，剑格正面和反面还分别用蓝色琉璃和绿松石镶嵌成美丽的纹饰；剑首向外翻卷作圆箍，内铸有极其精细的11道同心圆圈。剑柄已缠了玄色的麻线。
　　梨落亲抚剑身：“王者之剑啊。”
　　“王者之剑！”欧冶子脸上掩不去自豪之色。
　　“欧先生，你知道吗？这把剑，将经历千年却容颜不改，而先生也将成为空前绝后的铸剑大师，名垂千古。”
　　“名垂千古……”欧冶子已经习惯梨落在没人的时候称呼他为欧先生，他也隐隐觉得梨落对他的崇敬，却没想到此刻，梨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从没想过为谁铸剑，更没想过因铸剑名垂千古，毕竟剑是利器。我何尝不知道剑庐出去的每把剑都将沾满鲜血。”
　　“这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天下没有统一，杀戮将不会停止。”
　　“阿梨，那你知道最后谁可以成为王者？”
　　梨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说：“越王勾践！”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下在溪面上投下银色的波光。梨落突然问：“上次越王杀死老吴王阖闾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快三年了。”
　　“三年？！”梨落提高的语气中掩不去有些惊慌。
　　“怎么了？”
　　“王者之剑这个时候还不能出现，等越王来了，先将胜邪、纯钧、湛卢、鱼肠、巨厥献上。”
　　“为什么？你不是说：“越王终会得天下，那么此剑既为王者之剑，理应为他而铸！”欧冶子有些疑惑。
　　梨落叹了一口气说：“的确此剑在我们那个时代被成为越王勾践剑，正因为这样，才需要先掩其锋芒，不然恐落入他人之手。”
　　“越王以五千兵杀吴军上万，并杀了吴王阖闾。还有何可惧？难道夫差……”
　　“是的，夫差将灭越国，而越王将为吴王奴三年。”
　　“越王将为吴王奴三年。”欧冶子不由一震。如若阿梨所说属实，勾践将经历从王到奴再到王，那为奴的这三年要如何捱过？一个王要怎样忍受为奴的屈辱？他看着那把微微泛着寒光的剑，剑能为这样的王所执真是不枉为剑，而自己为这样的王铸剑也不负此生了。
　　“对了，阿梨我有一物要送与你。”欧冶子起身走入屋内，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布包裹。
　　梨落伸手接过打开，里面竟是一把匕首，手柄的下端竟镶嵌了一颗梨形的猫眼石。
　　“我用黑金铸了这把匕首，这世道太乱了，阿梨还是需要防身之物的。”
　　“这太贵重了，毕竟现在黑金还很稀有。”
　　“对于我来说，天下还有谁比你和你娘更重要呢？现在越王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我们一家人也可以一起找个僻静之处安稳过日子了。”
　　“爹……”
　　“阿梨啊，你出生的那天，梨花落了一地，不管你是从哪个时代来的，可是从你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和你娘的女儿。梨落从小就只是睡着没有叫过一声爹娘。可是这些年你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说笑，对于我们来说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梨落。”
　　“没错，梨落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欧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显然是就不见她的丈夫和女儿进屋，就出来看看。她走过来，轻轻把梨落拥进怀里。“所以我的孩子，你不是孤单的，所以不用害怕。即便你知道即将会发生可怕的灾难，也不要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第一次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啊，这种温暖几乎梨落感觉有泪滑落，她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只要尽量避免那个争斗漩涡，她努力回想自己所看过的所有这段历史，对欧冶子的记载实在很少，这就意味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惭愧，从头到尾她想的只有自己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们共患难。可是他们把她无意间孤单迷茫甚至恐惧都看在眼里了。他们已经把自己放进了他们的未来，万一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保护她的。是啊，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都将紧紧相连，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梨落。
　　梨落擦干泪水，扬起笑脸：“爹，娘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保证。”
　　永远都会铭记这个风轻月朗的夜晚吧。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个晚上是这样宁静。
　　一家人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不觉也已经很深。欧冶子正要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回黑色的剑鞘，梨落突然想起什么，说：“等等，还差一点。”她拿过剑，凭着记忆用匕首在上面刻了六个字，“越王 自乍用钅”。然后递给欧冶子看他把剑放进剑鞘，那剑鞘也做得异常精美，和剑身完全吻合，没有一丝空隙。三个人一起把剑放进石盒，埋在屋后的大石下。
　　“明天我们就离开，离开之前把房子烧毁，将没人知道废墟之下竟然埋藏着王者之剑。等到那一天，亲手呈给我们的大王。”
　　是的，当王者之剑重现天日，越王将成为主宰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