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事》九笑鱼

4、第四章 越女 越国有处女

　　越国有处女，出于南林，善剑术。越王勾践使使聘之。越女往见，路逢一老翁，欲与越女比剑。二人折竹枝代剑，袁公操本以刺，越女应节而入，举枝击之，袁公飞上树，化白猿而去。

　　第四章越女
　　勾践身穿盔甲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看下面的将士练兵。他回头问范蠡：“欧先生的剑铸得如何？”
　　范蠡上前跨了一小步，说：“没问题，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勾践挑了挑眉“范大夫不是一直都怀疑是否能铸长剑的吗？这次回来倒是变得有笃定起来了？看来欧先生那边果然有些眉目了。这剑啊，寡人已经等了三年了。”
　　“文种啊，你最擅长的怕是征粮纳税料理越国上下的生计。”
　　文种闻言也上前躬身道：“大王，说得甚是。”
　　勾践转向范蠡：“我们的范大夫，则是擅长谋略和外交。”
　　范蠡低头等勾践说下去。
　　“灵姑孚，我们越国最好的将军，领兵打仗也可以让寡人放心。至于欧先生，天下的铸剑师怕无处其右者了。寡人有你们在，还有谁可以阻挡我们越国？”
　　他转过身，目光停留在远方隐约的连绵群山：“终有一天，执王者之剑，君临天下。”
　　天黑下来的时候，君臣三人才慢慢地走下来。一路无语。
　　快到行宫的时候，勾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两位最得力的臣子说：“其实这些天寡人一直在想，如果想成事，寡人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他的目光朝范蠡望过去。范蠡依然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到他的想法。勾践扬起嘴角，笑道：“范蠡，你说说看，寡人想的是哪一个人？”
　　“范蠡愚钝，不知道大王所指何人。”
　　勾践收起笑冷哼了一声：“怕是范大夫不肯说吧？我见过范大夫的剑法，天下比你高明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那是大王谬赞了。”这下范蠡心里一惊，突然明白勾践要说什么了，忙说，“大王要说的人可是臣的师傅朱从子？”
　　“正是，只要朱老先生肯出山，助我越国一臂之力，我们的军队才真正所向无敌。”
　　“可是，大王，臣的师傅年事已高，况且这些年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就连臣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看来是寡人考虑不周了啊。”
　　“大王说的，让臣想起一个人来。”一直没说话的文种突然说，勾践和范蠡同时往他那个方向望去，文种接着说：“其实臣听说此人的剑术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很久没人敢用这个名号了啊。”
　　“这可不是自称的，所有见识过此人剑法的人，都心悦诚服的，而且据说此人也是正义之士。以我王的威名，可以说服此人为我王效命。”
　　“文种，你说的可是越女？”
　　“没错，正是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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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崎岖的山路上，方圆几里都看不见人烟吧？一个面容有些清秀但目光坚定女子，却是一身男装打扮，背着简单的行囊，行色匆匆赶着路。走到溪边，她蹲下身来，掬了把水洗脸，然后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小憩。顺手从背上抽出一把剑来，小心翼翼地除去缠在上面的布条，露出黑褐色的剑身。她仔细地端详片刻，随手挥出一个剑式。
　　“好剑法！”一个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女子警觉地望向声音的方向，握着剑的手上不免又增加了几分力道。却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树枝上伶俐地跳下，朝她走过来。她眼角含笑，却透着隐约的慵懒，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光着脚踩着鹅卵石，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腿。一眼看上去不过一个平常的女孩，可是再看一眼就会觉得她很奇特，可到底哪里与众不同又说不上来。
　　“不要瞪我，我是好人啦。”小姑娘眯着眼凑到女子跟前，撩起额前的头发，说“看到没？我额头上写着好人二字呢。”
　　女子被她的举动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嘿嘿，这样才好看嘛，刚才太严肃了，”女孩笑着，便从怀里掏出东西，女子一看她掌心竟是两个鲜红的野果。
　　见她发愣，女孩说：“给你，我叫梨落。你叫什么？”
　　女子的眼角闪过一丝落寞：“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越女。”
　　“越女？！”梨落禁不住惊呼，“剑术天下第一的越女？”
　　“天下第一？”越女不以为然地笑笑，“看来我真是名声在外了，连你这样的小娃娃都知道我了。”
　　“我可不是小娃娃。”梨落皱起眉，“我什么都知道。”
　　“好吧，梨落，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住在山那边。”
　　越女顺着梨落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回头对梨落说：“以后不要轻易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住处，会带来危险的，懂吗？”
　　“我知道的，可是你是越女啊。”这阵子梨落憋坏了，除了铸剑，摆弄这样那样的矿石，基本上没人跟她说话。这个越女，梨落真的还算知道的，怎么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名人啊。最后她怎么样了？梨落怎么记不起来了，唉，要是白玉狐在就好了，她肯定是知道的。不知道现在她过得怎么样了。
　　越女看着梨落突然低落的情绪有些莫名：“梨落，可不可以到你家借住一宿？”
　　梨落被她一拽，恍过神来，笑道：“可以，当然可以。”
　　两人一同朝溪边的小院走去。
　　快到的时候，越女见门前站着的人，不由停下脚步：“欧先生。”
　　欧冶子闻声转过头来，脸上也露出诧异的表情：“越女！”
　　梨落大喜，之前，她还在担心怕欧冶子责怪她，带陌生人回家。现在好了，看情形他们已经是旧相识了。
　　欧夫人为了招待难得的客人，把梨落夏天晒的小鱼干都拿出来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欧先生，这样看来剑庐也就在附近了？”
　　“是的，上次见你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师父身体可好？”
　　梨落坐在一边眯着眼，耳朵却一直立着，听越女和欧冶子交谈。
　　“还好。”
　　“对了，你师父另外还有一个女弟子，叫什么西……”
　　“是西施。”
　　“西施？！”梨落突然大声说话，把屋里的另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欧冶子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看了一眼梨落。欧夫人也连忙笑着对越女说：“不要介意，这孩子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越女也笑：“刚在溪边就觉得她与众不同，原来竟是欧先生的女儿，这就是了。”
　　梨落不要意思，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刚才说的西施是苎萝村那个貌若天仙的西施吗？”
　　“是啊，真不得了啊，连西施也认识。”越女打趣道。
　　“她在那边住过一阵。”欧冶子说。
　　“你们是同一个师父，那么西施的剑法也很厉害了？”梨落继续问，在她的记忆里面，西施可是个有那个什么心痛病的柔弱女子啊，东施效颦里面不是就这样说来着吗？现在突然听说西施和越女竟然是同门，还真是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是记载或是流传过程中出现了差错？
　　“我这个师妹的剑法虽不能算得上精湛，却也不是一般人可及的。”越女突然严肃起来。
　　“是的，西施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她的剑法，而是容貌和聪慧，这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奇女子了。”
　　“没错，我跟西施从小跟着师父，师父就经常说西施如身为男子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又说当今能配得上西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伍子胥，另一个是范蠡。”
　　“伍子胥？切。”梨落又忍不住插嘴，“都七老八十了，西施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当然是跟范蠡了。”
　　“七老八十？”越女愣了一下转向同样发愣着的欧冶子，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欧先生，你这女儿真的是绝无仅有，太有趣了。”
　　“是啊，我们家阿梨脑袋里总是有新奇的念头。”欧冶子笑。
　　“我又没说错，伍子胥是老了啊。”梨落不服气地说。
　　“你见过伍子胥？”越女笑道，“还不到不惑之年就老了么？”
　　“什么？你说四十岁不到？”梨落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个电视里面的伍子胥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啊？真是谣言害死人啊。
　　“对了，听说越王在找你，有这事吗？”欧冶子正色道。
　　“恩，我也是因为这件事出来的。”
　　“那就是有心帮助越王了？”
　　“是的，师父嘱咐过我的，要助越王一臂之力。”
　　“那你就在此住下，我去告诉越王。”
　　“那越女先谢过欧先生了。”
　　“姑娘客气了。”
　　越女的到来高兴的自然是梨落。她整天缠着越女让她教自己剑术。越女也就教他一些简单的招式。两人在树林里正练得高兴，突然冒出一个老翁来。梨落也总算见识到什么叫道骨仙风了，那个白发白须飘飘应该不好打理吧？梨落心里嘀咕。
　　却见老者对她说：“小娃娃，你站得远些，我要和越女比划比划。”
　　“请问前辈是……”越女拱手问，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呵呵，不要紧张，我只是一闲着没事干的糟老头。”老头哈哈大笑，“我们以树枝代剑，来比试，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梨落乖乖地站到大树后面去，以这小样的眼力自然是看不出所以然了，只看他们来来回回，然后越来越快，基本上就像看乒乓球高手对决，看着看着不免眼花。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正当梨落跟瞌睡虫打得火热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梨落猛然站起身，定睛一看，哪里还有老者的影子，只有越女呆呆地望着手里只剩下两三寸的树枝发愣。
　　“输了？”梨落走过去，越女却朝空中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大声道：“多谢袁公赐教。”
　　两人转头却见一青衫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想必这位就是越女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我是文种。”
　　勾践的动作也太快了吧。梨落心里想。
　　果然文种正是受了越王之命，到此接越女。越女也不好推延，当下也不言语径自去收拾行囊去了。梨落也跟着她进了屋。从床下拿出一把剑来，这是最近新铸的，虽然还不是很理想，但也还算上乘。她冲越女笑笑说：“来，这是送你的。”
　　越女接过，走到窗前仔细看了看：“欧先生新铸的？这和以前有什么不同的么？”
　　“自然是不同的，虽然长度不算长。”梨落说，“用你的剑来试试。”
　　越女把剑递给梨落，抽出自己的。两剑相交，越女手中的剑却断了。她不可思议地拿过梨落手中的剑，再一次打量。
　　“真是太神奇了，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我爹知道姐姐是爱剑之人，故而送与你，希望可以帮到你。”
　　“谢谢你，梨落。”越女轻轻抱了抱梨落。
　　梨落和欧冶子夫妇站在山头看越女和文种渐行渐远，叹了一口气：“此去怕是凶险，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年了。”
　　后来梨落也打听越女的下落，据说勾践重用了她，让她在军中教军士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