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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入城 城门大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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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阿梨是要直接去找伍封吗?”范蠡问。
“是,不过要先去一趟晋国。”梨落也不隐瞒。
“什么?去晋国?”范蠡一惊。
“放心,我不是去帮助晋国的。我只是担心萱仪。”
萱仪公主啊,范蠡眉头微蹙。
“萱仪来找我的时候,那个晋国太子一直跟着,我本不想揭穿他的,只是当时要去越国见勾践一面,萱仪也不便一起去,所以顺势就让那个太子送萱仪回去,由他陪同萱仪怎么也安全些。我看晋王显然把这个吴国公主死死地捏在手里。太子对萱仪还是有几分情意的。”
“阿梨,你见到大王了?”范蠡的问有些漫不经心。
“嗯,”梨落压低声音,“在江边,我已经把东西交到他手上了,那是我爹一生的心血,除了勾践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配得上它。”
“王者之剑?” 范蠡不禁惊叹,他离开之前欧冶子并没有铸出什么王者之剑,他献给越王的剑虽然每一把都不同凡响,但是时候都证实了绝不是王者之剑。所以他一直以为王者之剑只是个传说,当初他也曾问过墨玉,对此连墨玉也一无所知,没想到竟是真的。当初若是真的处死了梨落,那锋芒怕是永远埋藏了。看来上天真是有意成事于越的。
“那是一把无与伦比的剑,”梨落说,“可是剑和铸剑师一样,无法控制死在剑下的是谁,决定一切的是持剑的人。”
夜已深,大地静寂。
“阿梨,我已经和夫差谈妥,先去晋国见晋王。告诉他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齐国,也不是一定要晋国的支持,只要他们借道让吴国的大军过去,我们绝不会攻打晋国。”
“这可能吗?”梨落嘲笑道,“等吴军灭了齐国,能保证不回头将矛锋对准晋国吗?”
“阿梨啊,难道你没想过……”范蠡抬眼看着梨落,“夫差已经没有时间了。”
梨落一惊,是啊,夫差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你不要去晋国了,萱仪的安全有我们呢?我们会带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的?”
“将她带到哪里呢?即将被灭的吴国吗?还有你们会如何处置晋太子呢?”话虽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
“唉,”范蠡叹了口气,“为什么总这样为别人考虑呢?吴王自己的女儿,总不会让她委屈的,总有打算的。”
“我不是为了她,”梨落低下头,感觉眼里有泪却不肯滑落,“我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真情的,即便很微弱,但还是存在的。这样让自己的行为不显得那么幼稚可笑,萱仪和太子是有感情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就像当初我帮西施逃出相国府,我是多么希望那个时候你会带她离开,西施她是真心爱你的。”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希望你现在就去找伍封,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范蠡有些急切地说,“伍封听你的,你们两个还是有机会的,去找孙先生,你知道他在哪里的。”
还有机会吗?不错,范蠡是对的,现在赶去或许还来得及。梨落心一动,她猛地站起来:“好,那我现行一步。”走到门口,她又转身笑着对范蠡说:“后会有期,下次见着,恐怕范大夫已经不是大夫了呢。”
范蠡也笑:“知道了,你也一路小心。”
“要去哪里?”夫差掀起帐帘,一步踏入营帐,站在梨落面前。
“我已经说过了,大王。”梨落毫无惧意,镇定自若地答道,“我要去找伍封。”
范蠡见两人僵持的局面忙道:“大王,现下齐国内乱,局势未定,掌权的鲍氏,除了伍封没有别的人选可为将与我军抗衡,所以只要欧姑娘若能说服伍封,我们完全可以不战而胜的。”
“那么可以说服伍封不来取寡人的项上人头么?寡人太了解伍家这对父子了。虽然伍封并不张扬,可是他的拗劲绝不输于他爹。只要他还在人世,寡人就不安心。”
“那么大王你也知道自己对伍家都做了什么了?”
“你怎么敢这样跟寡人说话!”夫差显然动怒了。
范蠡怕梨落再说出什么话来惹怒了夫差,到时怕是真的走不了了:“大王现如今对于长途跋涉的吴军来说,保持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齐晋两国只是个开始,能不战而屈其兵,不仅节约了人力物力,还可以对其他诸侯国,甚至周朝王室都会产生震慑作用,请大王三思。”
夫差低头思索片刻:“你走吧,谅你们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他转身又对范蠡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晋国。”
“臣打算即刻动身,这几日请大王在此地安营扎寨,等臣回来。”
“好。寡人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范蠡和梨落各乘一骑,只带了四个骑兵,一路疾驰,不消半日就来到了晋国都城新绛。不愧是五霸之一。梨落仰望着庄严紧闭的城门和坚不可摧的高大城墙,以及延绵数里的城池不禁赞叹。吴军如果要强行攻下,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梨落望了一眼范蠡,他正望着城墙上面迎风的大旗,他肯定也和梨落有一样的感觉。他也转过脸和梨落互换了个眼色,两人刚想上前去通报把守城门的将士,可还没等他们到城门跟前,大门竟应声而开了。
城门大开,空无一人。梨落又看了一眼范蠡。他倒镇定,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没理由不往前走了。
一行人根本不敢放松,警惕地留心周围一切的动静,慢慢驱马往城门走去,可是根本什么声音也没有,只听得他们的马蹄声在空中回响,这种安静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入城后,再前行,在他们面前,两排顶盔贯甲的将士双手柱剑,肃然而立,如同两排石雕武士,中间华盖下坐着一名老态龙钟的男子,虚弱地半躺在貂裘铺就的大靠椅上,大约就是晋王了,他身边那位一身青色布衣,头戴黑玉冠的青年,梨落一眼就认出正是那位晋国太子。
见这架势,梨落不敢见范蠡下马,也赶紧跳下马,紧跟在范蠡身后。范蠡不慌不忙整理衣冠,从容不迫地跪下:“宛橐范蠡拜见晋王。”
“你就是范蠡?”晋王勉强撑起半边身子,一看就是常年沉迷于酒色的。
“正是在下。”范蠡仍然跪着。
“那你这是越国的范蠡,还是吴国的范蠡啊?”绵里藏针,梨落抬眼看到不经意看到那斜觑的眼里有一道精光闪过,这与这个羸弱的身体极不相称,定睛再看却还是慵懒浑浊的目光,让她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范蠡不才,越国虽亡,却蒙吴王不弃,在此臣奉吴王之命以吴国上将军拜见晋王。”
“好啦,开个玩笑罢了,都起来吧。这个子贡,说什么吴王亲驾,害寡人在这里吹这么半天的风,有什么事和太子谈吧,起驾。”
范蠡却没有起,一直到了晋王走远,这才起身。太子其迎上前:“范先生,到我府上再叙,如何?”
“太子客气了。”范蠡恭敬道。
太子看了一眼梨落,发现梨落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面看。
晋太子府
“太子,事态急迫,范蠡就开门见山了。这次吴军北上,目标只是齐国而已,臣先行抵达晋国,就是想向晋国借条道,让吴军通过,直取齐都城。”范蠡道。
“那是自然,吴国的公主是我晋国的太子妃,不要说借道,即便是借兵,晋国也是义不容辞的。”太子其笑着说,“这样,既然到了晋国,就当是回到家了,本宫已经备下薄酒,还请范将军赏脸。”
范蠡和梨落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要是来硬的倒是不怕,万一有个什么动静,城外的吴王就会攻城,可是如果他们拖着,两边都不敢动,倒是给齐国以时机了。可是照现在看来,这晋国太子好像是有意拖延了。
“太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梨落上前道。
“是啊,本宫没想到,欧姑娘真的会来晋国,而且和范将军一起。”
“我和范将军只是同路罢了,范将军是来借道的,而我只是来看看酒窖萱仪公主的,所以你们谈你们的,我可以先行告辞,去拜见公主了吗?”梨落起身问。
“欧姑娘,想来这一路已劳累,况且太子妃今日身体不适,不如先去歇下,明日再说如何。”太子其依然笑着,吩咐下去,上来两小厮要带梨落离开。这时梨落有些惧意了,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离开。
“太子,我看欧姑娘是累了,那今天就先这样,范蠡先带她到驿馆休息,明日再来拜访。”
“还住什么驿馆,难道范将军嫌我这太子府简陋不成?”
“岂敢岂敢,范蠡是怕太讨扰了。”
“那就不要推辞了,今天就住下吧。”
范蠡和梨落再也推辞不过,只好留下见机行事,这天晚上,太子其在太子府设宴款待范蠡,在宴席上梨落还是没见着萱仪。她不由为萱仪担心起来。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突然觉得屋内有人,她坐起来,桌上的灯还亮着。梨落下了床,手里紧握长剑。
“阿梨,是我。”是范蠡的声音,他过来吹灭灯。
“范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梨落看不到范蠡在哪里,只是凭着声音,估摸他应该就站在不远处。
“我们得想办法送消息出去。”
“怎么做?”梨落问,“我现在还担心萱仪可能遇到什么不测了,不然为什么他们都不让我们见她呢?”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阿梨,你听我说,只要有机会出去,你不要回头去找夫差,无论是晋王还是夫差,都不会轻易放你走的,只有趁乱逃走,记住了吗?”
“可是……”
“好像有人来了。”梨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由屏住呼吸,过了半晌,脚步声才走远,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范蠡,范蠡。”梨落小声叫唤,可是再没有人应答,大约他早已离去。
第二天梨落起来的时候,见两个婢女早就在门外候着,她顺口问:“昨天和我一起来的将军起了吗?”
婢女小声道:“好像一大早在前厅和太子爷聊了一会儿,就一同出去了。”
究竟在搞什么。她好容易按下性子问:“可以去见太子妃吗?”
“这……”婢女吞吞吐吐。
“我是她的朋友,这次路过晋国,顺道来看看,马上就走。”
“太子妃她得了很重的病,女婢也很多天没见着她了?”
妈的,梨落突然很想骂人,萱仪肯定被软禁了。这一整天,梨落什么也没见着,哪里也去不成,因为只要她一动,就一大堆人跟着。直到傍晚她才又见到范蠡。
范蠡一言不发,看来还是没什么进展。太子其紧随其后,他应该是一直盯着范蠡呢。可是范蠡看到梨落却突然笑起来,双手往前一摊,竟然变魔术似的凭空多了一把剑来:“阿梨,你看这是什么?”
梨落一看,他手里拿着的剑,除了颜色更加黄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范蠡突然拿着把平淡无奇的剑来,想干什么?梨落心里揣度着范蠡的用意,又听范蠡对尾随而至的太子其道:“欧姑娘对什么都没兴趣,唯独对剑情有独钟。”
太子其笑而不语。
范蠡道:“我昨天跟你说的,没忘吧。现在我如约给你找来一把晋国的剑,拿去,这些可满意了吧。”
“当然没忘,只是没想到范蠡这一大早就出去找剑去了。”梨落突然若有所思,她接过剑,仔细端详,突然看见上面写着一个“东”字。这又是什么意思?一直往东走?
这时一个婢女匆匆跑进来道:“太子,不好了,太子妃又晕过去了。”
“什么?”太子其一下子变了脸色,拔腿要走,梨落急忙拉住他:“太子,我也去。”
太子其犹豫了一下,心急如焚,也不再推脱,梨落去看了有转机也说不定,于是还是点头:“好吧,跟我来。”
两个人急急忙忙离开。
范蠡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又不由地皱起来,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