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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勾心 ...


  •   墨玉跟在夫差后面进来,她也愣了,她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范蠡,墨玉和夫差都站在那里看着范蠡和西施,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死一般的沉默。半晌夫差上前把西施拉入自己怀中,范蠡缓缓地起身,双手垂下,不看夫差也不看墨玉,默默走出去了。
      夫差阴沉着脸把西施抱至榻上,此时跑去找太医的如画也带着太医回到了帐中。
      “究竟怎么回事?”夫差问跪在地上的如画。
      “范大夫来拜见大王,娘娘想沏一杯茶给范先生喝,结果就……”如画又惊又怕,早已泣不成声。
      夫差看了一眼在地上的水渍:“起来吧。”
      墨玉看了一眼了西施的这名婢女,心里想着范蠡,就转身离开,走出大帐的那一瞬间,她听到如画说:“那奴婢下去给娘娘煎药。”
      不知道为什么墨玉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头涌出来,她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帐中,见范蠡正坐在案前饮酒就走过去:“怎么,怕吴王怪罪,喝酒壮胆?”
      “想说什么你就直说。”范蠡并不看她,继续喝自己的酒,“没必要话中带刺。”
      “那么好吧,”墨玉直截了当地说,“为什么去找西施。”
      “谁说我去找她了?”范蠡道。
      “还狡辩,明明去了。”在别人面前总是带着面具,口是心非,那么至少在你面前可以任性地说自己想说的,不必瞻前顾后的。
      “我是去找夫差的,结果他不在,然后西施晕倒了,就这样。”范蠡三言两语,“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墨玉走到他身边,跪坐在他的身边,把头枕在范蠡的膝上,轻声说:“我只是害怕了,我知道没有人能抗拒西施,连越王也不能,所以我害怕你会丢下我,带着西施泛舟太湖去了。”
      范蠡一愣,然后脸色渐渐柔和,他轻抚墨玉的秀发:“你呀,我不在的时候,就在寻思这些事吧?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和我成亲的又不是西施。”
      “唉,难得我耍一下小性子,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吃醋也是一种乐趣啊,说明我的男人是最优秀的。”墨玉故意转过头不去看他,好像是生气了,同时也表明她已经不介意此事了,只有笨女人才会在一件小事上纠缠不清,聪明的女人永远知道要见好就收。
      “好,你是对的。”
      “那……事情都顺利吗?”
      “你说什么?”
      “粮食还有军队?”
      “不会有问题的,大王什么都考虑到了。”
      “范蠡。”
      “恩?”
      “想你了……”
      “我也是……”

      西施突然晕倒,让夫差很不安,他急切地想了结越国的事情,尽早回吴国去。刚来进入会稽之前吴军经过一个山谷,山势极其险峻,伍子胥怀疑有埋伏,夫差当时觉得他太疑神疑鬼了。后来伍子胥和公孙举都一口咬定越国在操练军队,而之前自己也得到了密报,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个人影也没有找到。浸泡在水中的种子也发芽,夫差整天阴沉着脸,勾践和伍子胥越斗越凶了,真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可是这两个人根本水火不容。
      他想起几天前和勾践的对话。勾践对他说:“我是对伍子胥使了诈,那是伍子胥逼我的,是他整天都在想着如何置我于死地。在大王仁德下生存的勾践和越国不甘心最后死在伍子胥手上,所以这次故意放出话去,说勾践大肆招兵买马操练新兵,引伍子胥过来,让他和公孙举把越国搜个遍,这样伍相国也就安心了,至于那粮食,真的是陷害,勾践绝没有动手脚。”勾践想杀掉伍子胥,伍子胥也千方百计杀了勾践,唉,真是……他料想勾践也没这个胆,除非他不怕又回到吴国为奴。这个伍子胥真是老了,他把着朝堂太久了,几乎所有吴国的大臣都是他的亲信。夫差坐在西施身边,见西施已安稳入睡,稍稍放下心,可是一想起伍子胥又不免心事重重,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拿伍子胥怎么办。
      “大王,范大夫求见。”帐外有士兵通告。
      不愧是范蠡,先让事情冷冷再过来,比当时解释要有用得多。那会儿西施昏迷着,他说什么自己也未必听得进去:“让他进来。”
      范蠡跪下,行了礼:“范蠡拜见大王。”
      “你想说什么?”
      “范蠡来见大王商讨的自然是国事,适才范蠡过来见大王不在。”
      范蠡镇静自若,如此坦荡倒是让人不能再起疑他和西施有什么暧昧关系。
      “好,范大夫请说。”夫差的口气也缓和下来。
      “是关于操练士兵的事。”
      “哦?”夫差扬起眉,“这话说回来,寡人这几天并没有见着范大夫,范大夫到哪里去了?”
      “范蠡正是在山外忙着操练新兵呢?”
      “那么,勾践是在招兵买马了?”
      “大王已经知道了?”范蠡惊讶地说,“勾践已经告诉大王了?臣是从练兵之处直接过来的,听说大王来了,没去见越王,直接就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这么多天。”
      “伍相国和公孙将军此时还在到处找呢?”夫差笑道,“他们怕没想到范蠡正在跟寡人回报此事。”
      范蠡忙拱手道:“大王也不要期望太大,这些年越国连年征战,前两年又遭了灾,臣好不容易挑选了三千士兵,这不还在日夜操练着,赶着和运粮的船只一起送到吴国去?”
      “哦?”夫差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这么说来这些士兵是要送去吴国的?”
      范蠡看了夫差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他问:“勾践没跟大王说吗?”
      “他说,是他以此引伍子胥过来的。”
      “唉,难怪大王误会。这勾践,这么多年竟还是老样子,冤屈了也不知道辩解,他怎么不知道这样只可能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对吴国对越国都没好处。”范蠡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大王和臣讲逐鹿中原的宏图伟志,每一句话臣都谨记在心,而对于范蠡来说能辅佐一个有能力的大王达到这个目标,也是多年来的夙愿。臣在吴国这么多年,对吴国的情况也算是了解的,经过这么多年休养生息,北伐的时机已经成熟,这次越国的这批粮草正好充当军饷,臣以为远征大王需要人手,所以前一阵回到越国,和勾践商量此事,勾践有所顾虑,怕大王怪罪,叮嘱臣不能多招兵,决不可超过三千,臣下去办的时候,才发现越国的男丁实在不多,其实也只有这些,再多也没有了。”
      “还是范大夫,了解寡人的心啊。”夫差被范蠡说中了心事,又见勾践并不像伍子胥所说的那样包藏祸心,不由大喜,拉着范蠡,和他商讨起北伐之事。

      翌日,伍子胥得知夫差正要拔营,准备回吴,就急忙赶到大帐。
      “大王,事情还未弄清,此时离去,正中了勾践的意!”
      “伍相国,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谷子发芽了,新兵也找到了,这一次你真的让寡人颜面扫地,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王是说老夫让你没面子了?”伍子胥道,“那么如今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
      “什么?”夫差漫不经心地说。
      “老夫去杀了勾践,大王再杀了我。”
      “你……”夫差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尽量压低嗓门道,“你这不是为寡人挽回面子,你是让寡人威望尽失,如此一来你叫寡人如何面对越国的百姓,将来如何面对天下的诸侯。”
      伍子胥知道夫差是再也听不进去了,长叹一声“我现在知道了,不是老夫没用怎么都杀不死勾践,而是勾践他有大王庇佑。”
      “没错,话既然已经说到此,寡人就告诉你吧,即使现在找到勾践谋反的证据,寡人也不会杀他。”夫差不容置疑地说。
      “为什么?”明知道理由,却还是不甘心地问。
      “为了西施,寡人不会杀他,为了他在吴国为奴三年寡人不会杀他,为他这十年的臣服,寡人不会杀他。”夫差道。
      “大王把勾践当成一条狗,训练他教化他,想将他为己所用,可是大王,勾践他不是狗,他是一条一心想要反咬一口的狼,看来他咬住大王咽喉的那天不远了。”
      “那你就等着看,是寡人称霸天下,还是勾践咸鱼翻身。”

      “你们这群庸医,寡人养着你们何用?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陪葬!”连日奔波,长途劳累,西施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吃什么都吐。急得夫差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每日都在帐内大发脾气,“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根本就不把寡人放眼里了。来人,拖下去,斩了。”
      几个太医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停讨饶。
      “大王,大王。”西施轻声唤道。
      “你要什么,西施。”听到西施的声音,夫差赶紧走到榻边,坐下,握住西施的手。“大王,不管他们的事。”西施虚弱地说,“有一件事一直想跟大王说,可是最近大王事情多,臣妾怕妨碍大王,所以没说。”
      “哪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夫差心疼地抚过西施苍白的脸,“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跟寡人讲,你要什么,寡人都会遂你的心的。”
      “臣妾原是想给大王一个惊喜的,”西施脸上微微有些羞涩,“臣妾怀了大王的孩子了。”
      “什么!”夫差霍地站起身,握着西施的手却抓得更紧了,“孩子,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吗?娘娘就是因为这个晕倒的。”
      夫差转身问依旧跪在地上的太医们:“这是真的吗?”
      “是的大王,是的。”太医连连点头,一边偷偷拭去脑门上的冷汗,“恭喜大王。”
      夫差欣喜若狂:“那还不起来,赏!”
      西施微笑着,看夫差像个孩子一样哈哈大笑,好像第一次当父亲一样。
      如画端着药汤,,远远地就听见夫差的笑声,心里明了一定是西施告诉夫差怀孕的事了。正寻思着下一步怎么走,却见帐边人影一闪,从身形上看好像是太子,前一阵太子好像得罪了大王,一直没离开过夫差左右的太子第一次被遣走,这几天夫差见着他还是不太搭理他,可是他这时候来这里干什么?
      “如画。”如画刚想进账,身后有人叫住她,她一回头,果然就是很久不见的太子友。
      “女婢,见过太子。”如画端着药欠了欠身,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友向来谦逊,完全没有架子,很容易亲近,所以如画对他并没有惧意。
      太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你先进去吧,伺候娘娘把药喝了,回头到我帐里来见,我有事问你。”
      “好。”如画笑脸盈盈。
      一直闹到天色暗下来,西施才平静些。如画擦了擦额上的汗,回到下人住的营帐,想着太子的吩咐,也没心思吃东西,她胡乱扒了两口的,就放下碗筷。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赶紧往太子的营帐走去。
      如画和守卫的士兵打了招呼,很快进去通报的士兵就出来叫她进去。太子友的帐中已经掌了灯,亮堂堂的,火也生的很旺,这多少让如画稍稍安心些。她跪下:“太子。”
      “起来吧。”友似乎早就在等她了。
      如画低着头,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太子一直在打量她,她斗起胆问:“不知太子唤奴婢到此,有何吩咐。”
      友笑,他走到如画面前,从衣袖里缓缓拿出用红绳坠着的青山石:“你可认得此物。”
      如画看了一眼:“当然认得,前几日还看见在娘娘身上挂着呢。”
      “你说这是娘娘的东西?”太子紧盯着如画问。
      “当然了。”如画笑道,“虽然奴婢不识字,但是这块石头奴婢却是认得的,看材色也是稀罕之物,当初见娘娘把玩,奴婢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呢。”
      “是吗?”太子友垂眼,敛去眼里的光芒,“没事了,你先回去。”
      太子阴晴不定的表情,让如画有些莫名奇妙,她又看了一眼太子,走出去,听见太子道“好好照顾娘娘。”

      吴国
      “终于到家了。”夫差跳下马,站在西施乘坐的车前,对西施张开双臂,“来。”
      西施笑:“大王此举会被将士笑话的。”
      夫差撇撇嘴:“谁敢笑话,寡人疼爱自己的娘娘,天经地义。”
      不容西施再推却,也不顾周围各种复杂的眼神,夫差早就将她拦腰抱起,往婠娃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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